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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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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不

家附近的小酒館在播放《after the sun》。李樂韻是第一次來, 拉著陳彧坐在了一個角落。

李樂韻第一杯總是先喝瑪格麗塔,陳彧沒過過這樣的夜生活,她幫陳彧點了一杯教父。老板過來推薦了新品Taco, 他們又添了一道奶酪甜椒和一份芝士薯條, 坐著聽歌,等待食物上桌。

“你一個人的時候偶爾也會出來喝一杯嗎?”陳彧問李樂韻。

“會啊。”

“那喝醉怎麽辦?”

“我不會讓自己喝醉的。”

“要是遇到壞人呢?”

“這是法治社會。”李樂韻借用陳彧之前的話, 又說:“放松一下, 不會喝多, 我一般都會找離家很近的地方。”

陳彧以前不知道她是有點酒量的人,上回跟她在家喝白酒, 擔心她喝醉了會說胡話會撒野, 結果他自己先喝暈了, 後來杯子裏剩下那一兩酒都被她喝了,她全部喝完也一點都不迷糊。

陳彧又問她:“你剛來上海的時候, 有過不適應的階段嗎?”

“那是當然。不適應通勤時間,不適應工作節奏,不適應跟人合租,最不適應的是收入跟賬單不匹配。”李樂韻勾住他的手指:“說好的哄我呢,搞什麽心靈訪談啊。”

陳彧喝了一口酒,捏玩著她的手指,“是你要帶我來喝酒的,我一喝酒話就會多。”

“應酬以外, 你是滴酒不沾嗎?”

陳彧想起曾經喝醉時出過的糗, 說喝酒會誤事。

“誤過什麽事?”

“半夜去爬山, 站在山頂上大喊我要去上海,第二天一天都沒醒,耽誤了很重要的工作。”

“真的假的?”

“騙你是小狗。那天晚上我當時的領導也在, 也是我現在的領導,他是上海人。幾年後,他就真的把我帶來上海了。”

李樂韻聽得心裏酸酸的,撐住臉說:“以後多講講這種故事,我喜歡聽。”

陳彧彈了她腦門一下,“差不多兩年前,我來過一回。我在徐家匯轉悠了一整天。”

那個時間點,李樂韻剛跳到移民公司,她所在的分公司就在徐家匯。

“哪一天還記得嗎?”她問。

“你生日那天。”

“那天是周六啊哥哥,我又不上班。”

“我不敢工作日去,我害怕萬一遇到你,我會像個傻子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其實周一他又去了,坐在離地鐵口最近的咖啡店裏,看了幾千幾萬個上班族從面前經過。但那只是其中一個地鐵口,他會看見她的概率非常非常低。

“好傷感。”李樂韻握住陳彧的手,又故意說道:“我就從來沒想過要跟你見面,我恨死你了。”

“那為什麽再見到我之後,還願意跟我在一起?”

“因為我這個人很誠實。而且我不記仇,我很大度,很寬容。”她是這個世界上最願意去理解陳彧的人,這是她從小到大的慣性。

最重要的是,她不擔心再失敗一次。從小江晴就告訴她,不要說過於絕對的話,不要做過於極端的事,所以她始終要求自己做一個柔和的人,從不強迫自己做違心的選擇,不強迫自己說違心的話。

刺激陳彧的那通電話,就算是她此生最惡毒的選擇。

見到陳彧,她覺得自己還有情,想去逗逗他,想給自己一個交代,這是很自然的一種心理。

況且她又不是什麽清心寡欲的仙子,她有欲有求,她需要釋放。看到陳彧朝她開屏,她對他勾勾手指就當是慷慨的回應。

陳彧糾結紅寶石耳環的時候,她就已然明白,他心裏還是喜歡著她。

陳彧不是一個坦誠大方的人,對於他駕馭不了的情感和駕馭不了的人,他第一反應是逃避。

他非常畏懼人生的變數。他始終在追求穩定的人生和穩定的情感關系。

在不確定能不能和李樂韻走到最後的情況下,他告訴自己,與其擔心結果,那就不要輕易覆合。他找了一萬個他們不合適在一起的理由,可每一次只要一見到她,自己都會變成一個搖擺不定的小醜。

最後他意識到,他沒辦法像做一道專業題那樣去解開一道情感題。愛一個人,會丟掉邏輯和理智,會讓他看見自己的弱點和軟肋,而李樂韻總是不管不顧地戳中他的弱點和軟肋,又溫柔地給他塗滿治愈的藥水。他是真的拿她沒有辦法。

“我必須得敬你一杯。”陳彧碰了碰李樂韻的酒杯,“感謝李老師帶我過都市夜生活。”

“不客氣,我們可以經常像這樣約會。”

這時歌詞播放到your love is my medicine,make me feel so good,make me be a better man,陳彧想,多麽應景,她的愛是他的良藥,讓他感覺如此美好,讓他成為更好的人。

這是周一的夜晚,換作以往,陳彧是不可能跟李樂韻出來喝酒熬夜的。現在回到家,他只能睡四個小時,然後就要起床開車回單位打卡。

偶爾打破規則會產生一種獵奇心理。進門後,陳彧按照李樂韻喜歡的方式,將她壓在門板上,她的背貼著他的胸膛,下巴被擡起來,被他掰正腦袋跟他接吻,吻到唇角和下巴濕潤,心臟在寬大的掌心裏快要爆炸,恪守教條的人終於要當野心家。

答應了要好好哄,那哪怕是微醺,工程師也要拿出他的專業精神,去用心填充一片柔軟的海域。

疏通和澆灌都需要巨大的耐心,每一次銜接,每一次接納和閉合,管道收縮或是釋放,精密的儀器都會有敏銳的感知。

這片海洋今夜動蕩不堪。劇烈的浪一陣陣襲來,燈塔即將傾覆,礁石軟化成泡沫,鹽白色的印跡裹滿濕漉漉的砂礫,一層一層的潮水湧入無邊際的夜色。

身靠礁石的美人魚,昂著頭,交出最後的矜持,接受最虔誠的洗禮。魔法棒落入她的身體,輕輕抖動,發出星星點點的光芒,點亮一顆太陽和一個月亮。

陳彧把李樂韻從餐桌上撈起來,一起去浴室沖洗。沐浴時間總是沒完沒了,結束後,已經是淩晨三點。

“你只能睡兩個小時了,真可憐。”李樂韻閉上眼睛鉆進陳彧的懷裏,“那這幾天就放過你吧。”

陳彧捏她的鼻子,“你只是貪,但是一點耐心也沒有。”

“我沒吃你嗎?我也很有服務精神的好吧,別每次都是一副在我這裏受了委屈的樣子。”

陳彧說不過她,“睡吧睡吧。”

李樂韻惡作劇般地抓了他一把,親了親他的臉頰,“晚安,寶貝。”

.

有個客戶要做加急,李樂韻把柯雨請來幫忙翻譯,順便打探他們組的動向。

柯雨問:“你真不跟柳總一起走?她應該是不會虧待你的,說不定待遇還要往上翻呢。你總不能再回來做文案吧。”

李樂韻道出自己的迷茫,說蘇州那邊是錢飛的資源和人脈,柳薇現在跟他深度綁定,她去了不會有太大的用武之地,還可能要冒一定風險,而且她也不想變動。

柯雨嘆氣,“你說我們想混口好飯吃怎麽就這麽難。不過你真別惦記我們組了,我們那位領導你是知道的,你受不了的。”

下午李樂韻得了閑,看了看招聘信息,要是降低求職要求的話,跳槽這事其實也不是不可取。但她四年內已經跳了三家公司了,要是李老師知道她又要跳,難免要長篇大論地教育她一番,說不定還會催促她回青陽。

晚上回到家,她心煩意亂地開始刷題。CATTI已經報名了,夏天就要考,留給她覆習的時間不多了。

學到渾身乏力,她打電話給陳彧,問他晚上在做什麽。

是顧昀替陳彧接聽了電話,顧昀說陳彧晚上幫領導做接待,喝多了,這會兒剛被他扶回宿舍。

李樂韻很擔心,急忙問:“喝了多少?”

顧昀也不知道,他接到陳彧的電話後就趕去餐廳接他,到的時候陳彧已經站不穩了。

“他之前喝成過這樣嗎?”

“之前有這樣的酒局他都會推掉,我們都知道他酒量不好。今天可能是實在不好推脫吧。”

“他現在睡著了嗎?”

“嗯。”

“麻煩你幫他蓋好被子,準備一杯水在他床邊。”

“好的,我知道了。”

陳彧第二天早上進辦公室時頭還疼著。顧昀給他送藥進來,又幫他泡了一杯茶。

“之前駁回的材料李主任簽字了。之後工程調度按我們現在章程走,你讓趙青青每次做報告的時候,多做兩份,一份送到綜合辦,一份給經營部的王部長。”陳彧撐著精神安排工作。

“他們之前也不盯這些的啊。”顧昀疑惑道。

陳彧哼笑,“誰讓我們部門年輕呢,抓小放大,抓的就是咱們部。”

周五下班後,時隔兩三個月,李修文終於又給陳彧打來一通電話。

陳彧覺察到老師對他說話的口氣變了,對他說:“您有話就直說。”

李修文沈吟片刻後,問:“你跟樂韻現在是天天見面還是每周見一次面?”

“我們倆離得有點遠,工作日一般見不到。”

“見不到,你也要時常督促她好好覆習。”

陳彧聽得太陽穴生疼一下。

李修文正式給他下達任務,“去年問你你們單位招聘的事情,你上上心,樂韻這次筆譯口譯要是考過了,你勸勸她考個正式點的單位,要是能跟你一個系統就更好了,這樣你們就不會聚少離多。以後要是調動,說不定也能一起調動。”

這是好聽的話嗎?聽話裏的深意,陳彧覺得是,起碼老師認可了他跟樂韻在一起。可這也是一道難題,而這樣的難題,讓他在四年前就已經學會焦慮。

他不要再重蹈覆轍了,他甚至連督促李樂韻學習這樣的事情都不會再做。

他對李修文說道:“您讓樂韻給我看的書,我會認真看的。工作上我會努力,爭取留在上海。我會好好照顧樂韻的,但是我挺怕她的,我管不了她。我們倆的相處模式跟您跟師母也差不多,一切都是她說了算,我只負責執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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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上一章改了十幾遍,終於通過了!

各位久等了,200個紅包,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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