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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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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不

陳彧沒有告訴李樂韻自己被李老師趕出家門的事情, 只是說不太順利。

一邊是男友,一邊是親爹親媽,李樂韻覺得那必然是親爹親媽更重要, 所以她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去替陳彧說任何話, 去傷她父母的心。

比起口舌上的對峙,倒不如自己過得甜蜜, 讓李老師和江醫生把他們的幸福看在眼裏, 久而久之, 無須浪費口舌,他們自然就會松口。

不過, 陳彧有他自己的心結和顧慮, 她也不會幹涉陳彧用他的方式去解決問題。還是相信他好了, 要是他連安撫李老師的能力都沒有,那他這些年讀的書算是白讀了, 從小到大的隱忍謙卑也白白修煉了。

“李老師罵你了嗎?”李樂韻心裏很掛念他。

“沒有。”

“那就好。那你有對策了嗎?”

“在想。”

“行,那你要是受委屈了就告訴我。”雖然她不會為了他跟自己的父母置氣,但是她可以哄哄他抱抱他親親他。

她多一點喜歡他的方式,也算是一種有效安慰。

“你在幹嘛?晚上有沒有去吃好吃的?”陳彧問她。

李樂韻開玩笑,說自己的大玩具不在,簡直是茶飯不思。

“以前也沒見你這麽粘人。”陳彧被她逗笑。

李樂韻撇嘴,“我們之前那叫談戀愛嗎,完全沒品出味兒來你就把我給甩了。現在才是真正的熱戀期, 懂嗎?你這個無趣的老男人。”

真是又酸又甜的一句回懟, 聽得陳彧心裏五味陳雜。他的心在南方潮濕的春夜繃緊, 忽然,腦子裏亮起一盞燈,對李樂韻說:“你心裏應該有一個宇宙吧。”

“什麽?”

“所以你的心特別寬廣。”

李樂韻皺起了眉頭。這是情話嗎?可是怎麽這麽呆板啊。

陳彧又說:“你的心是彩色的。”

“……”

“你自帶顏料。”

什麽鬼啊!李樂韻聽不下去了。

陳彧的語氣逐漸溫柔, “你把我染成粉紅色好不好?我也很想變得浪漫一點。”

李樂韻“噗嗤”一聲,“讀書不能使你變成粉紅色嗎?”

“不能,只有你能。”陳彧頓了頓,總結道:“讀書沒用,和李樂韻好好談戀愛才是人生這道題的正解。”

李樂韻竟然被這句話擊中,屬於他們倆專屬的超聲波又在心臟裏秘密放送。她牽起唇角笑了,說:“好聽,以後多說。”

.

隔天上午,陳彧先去看望爺爺。老頭入冬後身體每況愈下,上回老陳托江晴請專家看了片子,情況還算樂觀,但老頭自己的心氣沒了,精神先垮下來。

“這時候怎麽回來了?”老頭讓給他做飯的保姆阿姨給陳彧泡茶。

陳彧說出差,順路回來看看。

“去過你老師家裏了吧,聽你爸爸說,你在跟樂韻搞對象。”

陳彧說去過了。

“好好處,樂韻這個丫頭精怪得很,她爹媽又看她看得重,在他們家,你難免是要把自己的位置放低一點的。”

陳彧沒想到爺爺會跟他說這些。

老頭比老陳要更了解樂韻,老陳只覺得樂韻嬌、霸道,但老頭看著樂韻長大,又教了她幾個寒暑假的毛筆字,對她的了解更多也更深入。他是非常認可樂韻的,覺得她跟陳彧很相配。他也想得明白,這兩人要想好,陳彧得會付出,他既要做得了好老公也要當得了好女婿。

老頭想,以陳彧的性格和他從小對樂韻的那份心,他是能做到的。

“你爸爸新找的那個老婆,你見過了吧,人怎麽樣?聽說還帶著個沒成年的兒子,你爸爸對母子倆是各種貼補。”

陳彧跟陳楊母子打交道不多,不做有失公允的評判。他對父親再婚這件事也沒有什麽異議,就只是簡單地跟爺爺表達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他是快三十歲的人了,早已不需要父愛。現在老陳能給予他一定的經濟支持,他就已經很感恩了。

至少從前吃過的那些苦,他早就在成長的陣痛後跟自己和解。

老頭提點他道:“人心隔肚皮,你該為自己爭取的還是要爭,何況以後你爸還是要指望你這個親兒子給他養老。”

陳彧應聲,說知道了。心裏感到唏噓,老頭教他從他父親那裏爭取利益頭頭是道,這些年卻從來不讓他跟老陳從他這裏爭得半分好處。

老頭接著說:“彬彬沒有你有出息,你叔叔跟你嬸嬸離婚後也過得不如意,所以以後這房子的拆遷款我就打算留給他們父子倆了。你跟你爸也不缺這點錢。”

陳彧沒吱聲。這筆錢要爭也是老陳出面,輪不到他指手畫腳。這幾年他也就是每年給老頭一兩份盡孝心的錢,其餘他養老看病大小細節他從不過分上心。爺孫倆之間情薄,他早就認了。

“但是你往後結婚的錢,我是給你留了的。給你和彬彬的一樣。”

陳彧偏過頭,看了老頭一眼,他坐在藤椅上很慢地抽著煙。印象中這幾年每次見他,他都是這幅樣子,只是臉上和手上的斑點越來越多,儀態也越來越慵懶。

離開之前,陳彧去他曾經住了十年的小房間又看了一眼,屋子已經被陳彬彬改造過了,他的小書桌早就不見了。李樂韻以前喜歡坐的那張小凳子被收到了床底,再往後就是被遺棄的命運。

他忽然想,如果沒有李樂韻,他那十年會是怎樣度過。腦子裏的設想是一片灰色的場景,連樓下的老槐樹都沒有生機。

是樂韻點亮了他的少年時代。

.

李修文萬萬沒想到,陳彧隔天竟然又上門來了。

江晴今天有手術,早早就去了醫院,就剩下他一個人在家,如今他不當班主任,教學工作沒那麽繁忙,對家務的操持比過去要更有耐心。陳彧敲門時,他正在準備殺一條魚,是江晴點的魚湯,他做完要送到醫院裏去。

昨晚陳彧走後,李修文氣到睡不著覺,恨不得永遠都別再見到這個人。

可是眼下門打開,陳彧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老師,我錯了。”

他明明心裏的氣是一點沒消,但看著陳彧哀重的神情,竟然半點火也發不出來,就這麽尷尬地站著。

“我去看過我爺爺了,房子拆遷的事,他還是偏袒我叔叔一家。”陳彧自顧自地說起來。

李修文擰起眉心,不明白他是什麽用意。

陳彧又接著說道:“我爸要再婚了,對方帶著個十七歲的小子,現在他要給人家當爹了。雖然我從小就沒得到過父親,但我也不能這個年紀了還去爭寵。不過他知道我跟樂韻在一起的事後,也提前為我考慮起來,現在家裏生意還不錯,如果樂韻計劃在上海定居,等她社保滿五年,我就考慮買房的事情……”

“你談這些為時尚早。”李修文跟著陳彧進了廚房,看他拿起刀,繼續處理那條他沒處理完的魚,快步走過去阻攔,“你做什麽?”

陳彧回頭看著他:“您忘了我會做飯嗎?之前您跟師母都忙的時候,我也給樂韻做過幾回飯。”

“不要你做,你放下吧。”

“已經沾了手了。是煮魚湯嗎?”

李修文搞不懂這家夥,拂袖而去。

約摸過了四十分鐘,陳彧按照自己的理解把李修文準備的食材做出三菜一湯。食物都放在餐桌上後,他跟李修文知會了一聲。

李修文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沒理會。

陳彧兀自冷靜了一會兒後,走到他的臥室門口,耐心地對他說道:“我九歲的時候就認識樂韻了,十一歲那年,她叫我哥哥,我們開始一起玩,十六歲不到,我正巧分到您班上,成了您的學生,您說那樂韻以後就是我的小師妹了,要我多督促她學習……樂韻是您跟師母的心頭肉,也是我從小到大一直想去呵護的人,我知道您跟師母難以原諒我曾經傷害過她這件事,可是,我還是想給自己爭取一個機會,想去彌補我的錯誤。我不敢貪心,我只希望我能好好地照顧她、陪著她、讓她開心。她是個聰明的女孩,請你們相信她,她會對我的表現有理智的判斷,如果我做的不好,她一定會比你們先請我離開。老師,能不能讓樂韻自己來決定我的命運。別的事情我都可以聽您的,但這件事,我得聽她的。因為我不能再讓她傷一回心了。”

陳彧說完這番話後,對著李修文的背影微微地鞠了下躬,而後就自行離去。

李修文沒有開半句口,也沒有回頭。

江晴下了中午這臺手術,回到辦公室,李修文已經帶著做好的飯菜來了。

“咦,味道不太像你做的。”

“陳彧做的。”

“啊?”

“這小子變了,真的變了。”李修文對妻子搖了搖頭,“你就慶幸吧,你閨女從小八百個心眼子……”

“你這是什麽話?”江晴聽得一頭霧水。

李修文嘆氣:“你有空問問你女兒,她怎麽到現在都不來一個電話,不表一個態。你問問她,她是慫了,還是在看熱鬧呢。”

江晴茫然地看著自己的老公,“你要是這樣說,我倒是覺得他們倆挺像的。”

“像什麽像!等清明節假期,我們倆去上海,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把日子過成什麽樣。”

.

李樂韻下樓倒垃圾,看見俞思齊的車停在樓下,第一反應是裝作沒看見,扔了垃圾就準備上樓。

“樂韻。”俞思齊卻及時叫住她,從車上給她拿了一包寵物零食,讓她拿回去餵她的小貓。

“你不要再這樣了,好嗎?”李樂韻頭疼地說道。

“讓你感到困擾了嗎?”俞思齊面色如常,隨後伸出手,想要去觸碰一下李樂韻的肩膀,但看見她快速地往後躲,手指就立刻縮了回來,他摸了摸鼻梁,低聲說道:“抱歉,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是控制不住自己想來找你。”

“你不懂什麽是分寸感嗎?你現在的行為已經上升到騷擾了。”

李樂韻話音還未落,俞思齊就轉身離開,可他就只是回到車上,車始終沒有駛離。

周日傍晚,陳彧終於趕回來。他一進門,李樂韻就抱住他,跟他說,樓下有個疑似有心理疾病的人可能正在騷擾自己。

聽完前因後果後,陳彧眉頭緊鎖。這麽嚴重的事情,她竟然到現在才對他開口。他甚至之前一次都沒聽過俞思齊這個名字。

陳彧黑著一張臉,換了件黑色的沖鋒衣,立馬下樓。

“你幹嘛去?”李樂韻抓住他的胳膊。

“你給我好好待在家裏。”

陳彧下樓找到李樂韻說的這輛車,正要靠近去敲車窗,俞思齊發動引擎將車駛離。陳彧的車就停在附近,他即刻就開車追上去。

一路跟著俞思齊開到他朋友的劇場,天色已晚,下車後冷風襲來,陳彧扣上沖鋒衣的帽子,尾隨俞思齊進到劇場裏。

許久後,俞思齊從劇場離開,車駛進附近酒店的地下車庫,陳彧也跟著進去。

第二次被尾隨,俞思齊越走越快。陳彧的腿比他的要長,就那麽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不說話,也不攔截,狀態就像他無聲地盯梢李樂韻那樣。

陳彧很納悶,為什麽這個家夥不敢回頭,也不敢來質問。等到俞思齊進入電梯,不得不對他回頭,他微微地歪了下頭,目光逼視俞思齊,直到這道電梯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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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200個隨機紅包,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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