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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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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相

晚上回到家, 陳彧給了李樂韻兩張卡,讓她收好。一張是他的工資卡,裏面餘額不算多, 但之後每月初會有工資到賬, 另一張卡是老陳給他的補償,之前的買車款加上剛打的這一筆, 數額很可觀。

李樂韻眨眨眼睛:“這年頭誰還用實體卡交易, 這裏面的錢不還是綁在你手機裏嘛。”

“儀式感, 你不需要嗎?我要是像之前那樣給你打錢,你指不定又要多心。”

“我什麽時候多心過?你只要不管我花錢就好。經濟方面, 我們倆就還是各過各的吧。”

各過各的……

陳彧沈著臉把卡塞進她書桌的抽屜裏, “不夠就花我的, 我的跟你自己的沒有區別,別再讓你爸媽貼你。”

“他們就我一個女兒, 不貼我貼誰。”

陳彧反應過來,因為他沒有身份,所以她想依賴的還是她自己的父母。他不能再多說,再多說一句就是大男子主義,就是掌控欲過剩,這就又要牽扯到她是否獨立的問題了。

他心裏有一個明確的“未來要一起生活”的概念,可是她還沒有,於是他不敢再往前一步。

大三那一年, 李樂韻花他的錢幾乎是沒有顧慮的, 她不知道他的經濟壓力, 只感受到自己被寵愛,也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麽不妥。

她只要在電話一撒嬌,說想買什麽, 他立刻就轉錢給她。當年那一句“美麗廢物”,她乍聽以為是玩笑,後來經他長篇大論地點撥之後,她鉆進了牛角尖,她覺得他就是厭煩她的虛榮。

她覺得他的意思就是他在用自律來換她的自由。

可她做錯什麽了嗎?她什麽也沒做錯。他真那麽想的話,在她花錢的時候就應該拒絕,而不是先滿足後批判。

而他們倆的思考也錯位了。

陳彧認為她有錯,是她那一句“錯誤的、不開心的關系”,他從來沒有想譴責她其他方面的表現。他覺得自己賺的錢給她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這幾天陳彧回頭去想,如果他始終沒有晉升,老陳一直沒有翻身,他也沒有順利地跟著谷康仁調來上海,那他們倆的結局大概率就是天各一方,老死不相往來。

甚至要不是李修文的主動撮合,說不定到現在他們也沒有邁出覆合的第一步。

分開後的第二年春節,他們曾在她家門口見過一面,那時候她已經拉黑他一年了。他去看望老師和師母,她急匆匆地要出門,準備和喬令去吃飯,看見他,她非常釋然地笑了一下,說了句“好久不見”,然後就灑脫地走遠。

後來她又跟喬令一起旅行過幾次,喬令會貼照片在社交平臺,他們倆每次都會合照,每次都很親密。

喬令最終沒有跟舒羽走到一起。前年,舒羽嫁給了別人。

……

李樂韻靠在書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思的陳彧。陳彧意識到自己不能去計較,想岔開這個話題,剛要開口,李樂韻伸手擡起他的下巴,唇瓣壓過來,壓住他所有的思緒。

他們回家後煮了花茶解晚餐的膩,此時嘴巴裏都是茉莉花的味道。李樂韻嘗到他舌尖上清香,輕輕地咬一下,又碾過他的下唇,將吻停在他的下巴上,停了那麽兩三秒鐘後,她擡起嘴,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用力地留下一個駭人的紅色印跡後,李樂韻放開他,“沒有三天消不下去,你後天穿高領毛衣上班吧。不過後天好像升溫了,有十幾度呢。”

陳彧不懂她為什麽突如其來咬他這麽一下,她的威力他是熟知的,恨得牙根癢癢,卻也只敢打了她屁股一下。

當然,她也別指望他會用她想要的方式報覆回去。他報覆她的唯一方式就是禁欲。

晚上十點鐘,李修文給李樂韻打來視頻通話,疑似是探口風外加查崗。李樂韻煩躁不已地按下接聽後,陳彧先走一步。

他走到樓下,李樂韻給他發消息,要他去他小姨家拿幾件換洗衣服後就趕緊回來。

他回:我不。我要回去養傷。

回到車上照鏡子,耳朵下方五厘米的位置,非常尖銳的一塊紅色,她下嘴是真毒。

.

李樂韻做了一天柳薇出差時要用的資料,關上Ai後,她覺得自己都能趕上半個設計了。行政給她換新電腦的時候,柳薇說她真是物超所值,還不忘問她一句,CATTI報名了沒。

她現在領悟過來,跟著柳薇最大的好處,就是被迫上進。

臨近下班時,俞思齊給李樂韻發來微信,說收到了她的回禮,很喜歡。李樂韻正輸入客套的回覆,俞思齊又發來兩張小劇場的專場票,說送給她,讓她跟好朋友一起去看。

李樂韻倒是很感興趣,先問陳彧有沒有時間,結果這人剛開工,周五晚上有逃不掉的飯局。

然後陳彧把趙青青派給了她。

開會時,趙青青一直盯著陳彧的立領外套看,悄悄問顧昀:“他怎麽越來越花哨了,上班都不穿正裝了。”

顧昀說,領導有自己的審美。

趙青青瞅一眼顧昀的理工男夾克,要他沒事也好好捯飭一下自己,否則她都要審美疲勞了。顧昀覺得衣著得體整潔就好了,要她愛美就自己美,不要對他有太多要求。趙青青氣死了,愈發覺得她跟顧昀溝通不到一塊兒去。

陳彧有點受夠了小情侶總在辦公室裏鬧矛盾,這顯然會影響到工作。於是把她打發給李樂韻,他覺得李樂韻或許能開導一下這位也很“作”的小姑娘。

李樂韻覺得趙青青完全沒有錯,兩人碰了面,數落了直男們幾句後,就開開心心地進了小劇場。

這是俞思齊朋友的劇場,規模不大,演員大部分是非科班出身,劇目很有意思。今天的戲叫《感官世界》,很有喜劇效果又帶著點哲思的一幕愛情劇。扮演牙齒和心臟的兩個演員非常吸睛。

牙齒怎麽會愛上心臟呢,因為這是人體最堅硬和最柔軟的兩個部分啊。愛是軟肋,相愛即相克,這就是愛情迷人的地方。

最後一個畫面結束時,李樂韻和趙青青都隱隱感到眼酸,這是很動人很溫暖的一出戲,牛馬一周的勞苦都被治愈。

謝幕的時候,演員們請出了導演團隊和編劇團隊,李樂韻原本已經挪開了視線,但是突然聽見“俞思齊”這三個字,立刻驚訝地擡起頭。

站在舞臺右側的俞思齊,竟然是編劇之一。他牢牢地鎖定李樂韻投向他的目光,微微朝她頷首,目光裏的涵義不言而喻。

李樂韻輕輕地擰了下眉心。這個男人未免太有心機。

俞思齊在出口處找到李樂韻和趙青青,送上兩份周邊小禮物。李樂韻不好意思地跟他解釋,說因為是和朋友一起來的,還要趕時間去吃夜宵,所以就沒去跟他打招呼。

俞思齊非常大度地說:“沒關系,你們看得盡興就好。”

趙青青沒想到李樂韻認識今天的編劇,左看看右看看,覺得這兩人不太對勁。

“票是他送的?”跟俞思齊道別後,趙青青問李樂韻。

“對,但是我真不知道他是編劇。他是我老鄉,我媽老同事的兒子。”

“這得是多浪漫的一個男人啊,能寫出這麽精巧的故事。”

“編輯之一……也就是說,不完全是他的構思。核心梗明顯是女編劇的巧思。”

趙青青努努嘴,“他不會在追你吧。”

李樂韻做了個閉嘴的動作,拍了拍趙青青的肩膀,“咱們不傳謠哈。”

“你怕陳工知道?”

“人家什麽都沒表達,就只是請我看個劇。我何必先自己上升定性呢。”

“已經很明顯了。”趙青青笑。

“思考沒挑明的人物關系一律等於自作多情。”李樂韻覺得太有心機的男人必須要遠離,朋友最好也別做。

“除夕那天,陳工跟我說,他喜歡你。”趙青青冒然開口道。

“啊?”李樂韻的心臟微微跳動。

這種感覺很奇妙,因為陳彧從來沒有把對她的感情告訴過別人。他們倆也沒有在朋友面前談過戀愛。

趙青青理了理頭發,鄭重其事地點一下頭,“很驚訝?你才不會看不出來呢,你肯定早就知道。”

“我不是驚訝,就是很好奇他為什麽要跟你說。”

“有我試探他的原因,不過他可能自己也很想跟別人表達吧。太喜歡一個人就會有強烈的分享欲。”

李樂韻覺得很有道理。

“那你喜歡他嗎?”趙青青又問。

“你覺得呢?”

“應該吧。”趙青青笑了。

李樂韻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劉海,然後看向趙青青,爽脆地跟她說道:“他是我前男友,我們談過兩年。”

“媽呀。”趙青青覺得今晚的信息量也太大了,恍然大悟道:“你咬他脖子了?”

“沒有啊,我幹嘛要咬他。”李樂韻面不改色。

趙青青瞇起眼睛,覺得這個女人非常不簡單。

陳彧晚上喝了點酒,顧昀開他的車,跟他一起來找兩個女孩一起吃夜宵。

路上顧昀沈默不語。陳彧猜到是怎麽回事,但也不想問。小年輕談戀愛,吵吵鬧鬧是情趣,離開了辦公室他就管不著了。

等到了地方,見到李樂韻和趙青青,顧昀仍在裝深沈。

趙青青走過去質問他:“是誰告訴我在朋友們面前擺臭臉是很任性很幼稚的行為。”

“我沒有啊。”顧昀露出一個笑臉。

趙青青挽住他的胳膊,“也不知道咱們倆到底誰更愛生氣。”

臺階給出去,聰明的人自然就踏上去。顧昀揉了下趙青青的頭,“我沒你作。”

小情侶竊竊私語去了。

李樂韻踮起腳看了下陳彧的脖子,顏色變紫了。

陳彧推開她的手,“你真是個害人精,辦公室裏那麽多人,空調又熱,我整天捂著個脖子,簡直是欲蓋彌彰。”

“你風評很好嗎?”李樂韻問。

“不好。”陳彧故意說道。

“那你怕什麽。”

“我不怕。頂多就是我批評年輕人的時候,同時也要接受他們審視我的目光。”

“你不是年輕人嗎?”

“不一樣。”

“你不就是個中層小幹部嘛。”李樂韻拉住陳彧的手,“我發現你在你同事面前就特別裝,你敢不敢待會兒拉著我的手進去?”

“我跟你什麽關系,我憑什麽要拉著你進去?”

李樂韻睨了這人一眼,哼笑一聲,“我已經跟青青說了,我倆離過婚。”

陳彧眉頭一皺,伸手觸了觸李樂韻的腦門,“我看你是病得不輕。”

“那還不都是你害的。我咬你一口,你記我一周的仇。”

“你真是有毒。”

“天啊你又罵我。”李樂韻氣笑了。

陳彧拎著她的脖子把她推進烤肉店裏,“我怎麽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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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200個隨機紅包,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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