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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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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秘

李樂韻踩在凳子上給新人的婚房粘氣球, 腳尖快要繃直也沒粘到理想的位置。

“李樂韻。”

一道醇厚的男聲從背後傳來。

李樂韻站穩回頭,目光微微猶疑,“俞……思齊?”

伴郎俞思齊露出清冽的笑容, “沒想到你還能記得我。”

他不是也記得自己嘛。李樂韻淺淺打量他現在的樣子, 變化真大。

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李樂韻跟比她大一點的吳耀文和俞思齊一起上過一個學期的素描課。教課的美術老師是江晴同事的老公, 大人們都是沖著人情把孩子送去打發時間。

每周六上半天課, 一共上了四個月, 結課時李樂韻還是只會畫蘋果,吳耀文也沒好到哪裏去。但俞思齊學的還不錯, 他被催發出了創作潛能。

俞思齊的結課作品是蜘蛛俠大戰孫悟空, 他把孫悟空畫死了。老師說他崇洋媚外, 要他重畫。他有理有據地為自己辯論,說畫畫就是想象自己心裏的世界, 創作力最重要,老師不懂他的審美。

那時候他有些另類,戴一副矯正眼鏡,喜歡皺眉,眼睛又大,行事做派像個愛鉆研的小科學家。他從來不跟女生說話,也不吃大家分享的零食,十幾次課, 李樂韻跟他一點交集也沒有。

李樂韻對此人的印象就只有這麽點了。

看李樂韻粘得費力, 個子很高的俞思齊走近, “你下來吧,我來粘。”說完手一擡,想去扶人。

李樂韻麻利地從另一邊跳了下來, 對朝她伸手的俞思齊笑笑:“辛苦了。”

小時候的社恐男孩長大後不僅外貌變了,性格竟然也變了。

吳耀文走進來搭腔,“都還互相記得吧?”又看向李樂韻,“思齊上高中時就出國了,去年剛回來,現在在杭州跟朋友一起創業。”

李樂韻點一下頭,又聽吳耀文把自己的情況介紹給俞思齊,話尾,他來了句“挺好,你們倆都是單身”。

太尷尬了。李樂韻扭頭就對許竹瑩說:“你們夫妻倆信息沒對齊啊,我都跟你說了我跟陳彧在搞暧昧呢。”

“怪我怪我,這幾天太忙了,回到家倒頭就睡,根本沒時間跟吳耀文閑扯。”許竹瑩又問:“要是陳彧不給我打電話呢,你讓我說的話我可就沒機會說了。我覺得你最好別太主動,他都撂過一次挑子了,這一回你架子要擺起來。”

“他肯定會給你打電話的。你猜到我跟他的事了?”

許竹瑩的笑容高深莫測,“你們倆膩膩歪歪了那麽多年,發生點什麽我都不意外。”

李樂韻揚起唇角笑了。

許竹瑩的媽媽把李樂韻叫去包婚禮上要用的小紅包,20一張是給現場小朋友們的,10塊的是游戲獎勵。

李樂韻數著厚厚的新票子,把一張張紙幣往紅包裏塞,拍了張照片發給陳彧,說自己發達了。

俞思齊提著兩大包玩偶過來,也開始拆裝和分類,拆到一只紅色蝴蝶結的米妮,他擡起頭問坐在書桌上的李樂韻,“你以前是不是背一個米老鼠書包?”

“對啊,你怎麽這也記得。”

“鼻子掉了是不是?”

“啊?”

俞思齊笑了下,“你書包上米老鼠的鼻子垂下去了。”

還真是這樣,米老鼠的鼻子是海綿做的,李樂韻無聊時就去扯著玩,後來越扯越長,看著可不跟鼻子掉了似的。

這麽小的事情他怎麽能記這麽久。也挺無聊的。

李樂韻回了個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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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彧去給李樂韻家的小閣樓裝衣櫃,用她給的鑰匙開門時,發現門上的鎖芯太簡單了,要她跟房東交涉了一下,想要給她換個更安全的指紋密碼鎖。

一天裝衣櫃,一天換鎖,再看著哪裏需要更換或添置的,春節幾天都耗在她的小窩裏了。

忙完坐到她的書桌前,隨手翻了翻她的幾本備考資料書,嘴上說二口二筆打死也不考,書的前幾頁卻已經出現不少筆跡。

陳彧的腦海裏冒出幾個她備考學習時的樣子,譴責了一下自己說她沒長進的武斷想法。

李樂韻的變化就像他的變化一樣,不是經人推動而形成,而是在苦悶中完成了自我催化。

其實她一直都很有主見,也很有主觀能動性,她非常明白自己想要什麽樣的人生,她根本不需要別人為她規劃。

陳彧回憶當初那個嚴格要求她的自己時,總能被荒唐和懊惱擊中。

他就像一個固執的書生,自己尚未科考中榜,就先要求另一半日後要為他守家。

那是很自私的想法。

李樂韻發來她數錢的照片,面前的小紅包堆成小山,她像個一定會貪汙的機靈小會計。

陳彧想起她那晚要送自己的紅包,現在好像還放在鞋櫃上的收納盒裏。他走過去,把紅包拿出來,打開,抖落了許多張票根下來。

他就知道,又沒有提前準備,她哪有那麽多現金。

電影票上的字跡好多都已經模糊不清,但他看到好幾部高口碑又熱門的電影,也是他在貴州山區工作時,特地進城去看的。比如《宇宙探索編輯部》和《奧本海默》。

她的愛好真的很多,工作再忙,也要抽時間往腦子裏填一些精神補給,話劇、脫口秀、音樂節,談不上有特別喜歡的演員和歌手,但當觀眾時的能量吸收對她來說都是快樂的儲存。

陳彧把這些票根收好,出門去附近商場裏的雜物社給她買了幾個收藏本,順手還拿了分類標簽和她以前喜歡的貼紙。

李樂韻又發來她的自拍,對他說:辛苦你了,累了可以睡我的床。

陳彧回:不要。

他沒有在李樂韻這裏留宿的打算,哪怕她人不在家。節奏不要太快是他對自己的警示。

一切都慢一點,穩一點,可控一點。

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因為害怕失去所以急匆匆地想抓住對方的毛頭小子了。

李樂韻就在他面前,她不是風,也不是沙,他不必找網來捕找瓶來裝。他需要做的,是給她足夠多的空間和自由,看她繼續快樂地生長,她高興,他也會跟著高興。

至於他的未來,那是他自己的事。他們都各自為自己的人生負責就好。

.

李樂韻抽空放了兩個大紅包在禮金簿旁邊,告訴寫帳的人兩個名字,喬令和陳彧。

江晴說沒來的人微信轉賬不就行了,幹嘛這麽老派。李樂韻說是因為許竹瑩說大家互免,不肯收,他們沒辦法,才托李樂韻這樣做。

“你們幾個人的關系挺有意思的,該客套的時候不客套,不該客套的時候瞎客套。”

李樂韻沒工夫陪江晴閑扯,提著裙擺匆忙回了化妝間,進去時造型師正在幫俞思齊弄劉海。

“稀奇了,新郎都沒你打扮的俏。”李樂韻忍不住開了句玩笑。

許竹瑩餓暈了,正張著她的大紅唇往嘴巴裏塞一顆蝦餃,混沌說道:“思齊等會兒要唱歌。”

“你還會唱歌呢?”李樂韻感到意外。

許竹瑩指了指李樂韻,對俞思齊說:“這位才是歌手,她唱歌可有意思了。”

“少挖苦我。”李樂韻說著話,把手機裏陳彧唱歌的視頻翻出來給許竹瑩看。

“哎喲餵,這唱的不比你好聽多了。我就說陳彧耐看吧,年紀越大越有味道,看著就是比同齡人的氣場要強。”

“誰?”俞思齊問。

“我們發小。”

這時許竹瑩的手機響了,她看了眼來電人,眼神變得不對勁。

“怎麽了?”李樂韻問。

許竹瑩把手機遞給她,“你幫我接。”

李樂韻看了旁邊的俞思齊的一眼,避到洗手間裏去接。

“餵?您好,我是瑩子的好朋友,今天是她的婚禮,她現在正在忙,您有什麽事可以告訴我,我幫您轉告。”

“你好,我是她的……大學同學,我知道她今天結婚,有幾句話想跟她說,能不能請她抽空接一下電話。”

“你姓什麽?”

“姓宋。”

李樂韻心裏一咯噔,還真是那個她談了四年的初戀男友,她回:“稍等,我去問問。”

“謝謝你。”

手機放在裏面的盥洗臺上,李樂韻小跑出來,低聲問許竹瑩,到底想不想接。

“不接了吧。”許竹瑩垂下眼睛。也不該讓李樂韻幫忙接的,就應該直接掛掉。

李樂韻頓了頓,掌心在許竹瑩的肩膀上按了一下,“好,那我去回。”

“您好,不好意思,瑩子實在抽不開身。謝謝你的祝福,我會轉達,也祝你幸福。”

掛了電話後,李樂韻對著鏡子發了兩秒鐘的呆,她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嘴角,然後給陳彧發了條消息——

如果你以後結婚,新娘不是我,我給你打祝福電話,你會不會接?

陳彧:你有毛病。

李樂韻“噗嗤”一笑,心情立刻變好,走出去把許竹瑩的手機塞回自己的小包,剝了顆草莓味的硬糖塞進許竹瑩的嘴巴裏。

俞思齊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們。

李樂韻留意到之後,晃悠到俞思齊面前,“待會兒唱什麽?”

“你們……”

“思齊,今天是你最好的朋友和我最好的朋友結婚的好日子……”

“我知道,樂韻,我沒有任何八卦的心思,我就是想問你,吃不吃蝦餃,你應該也沒吃早飯吧。”俞思齊舉著一盒蝦餃人畜無害地看著李樂韻。

.

陳彧接到李樂韻後,李樂韻把兩只手放進他的大衣口袋裏,狠狠地捏了他兩下。她心裏好煩,許竹瑩還是忘了跟陳彧說那些話。

“大庭廣眾的,別耍流氓。”陳彧把她撥開。

上車後,他才握了下她的手,“歡迎李小姐返滬。”

李樂韻再一次湊近聞他身上的味道,有很淡的香水味,也有一絲很奇怪的別的香味,有點像小狗剛洗完澡的味道。

“你在家都幹什麽了?”李樂韻問他。

“你不是都知道嘛。”

“你有沒有在我床上睡覺?”

“我感覺你像是主人回來了在盤問家裏的狗。”

李樂韻無語,“我是想著你每天都要午休的,你總不能躺沙發上睡吧,沙發那麽小,你這兩條腿能伸直嘛。”

“謝謝你的關心,我睡過了,枕頭上有你洗發水的味道,床單上有你身體乳的味道,我還撿到了一根你之前留下來的長發……”陳彧編不下去了,“滿意了?”

“好假!”李樂韻輕哼了聲,“修你的仙吧,修到三四十歲,身材沒了臉也沒了,你看那時候我還搭不搭理你。”

“想的真遠。”陳彧笑出聲來。

門打開,一個超甜超嗲的喵咪叫聲傳來。

“啊,有貓?”李樂韻驚呼。

陳彧先進門,把貓窩裏一只兩個月大的小黑貓抱起來,抱到李樂韻面前,“前天出門買東西,在垃圾桶旁撿的,帶去清潔過了也打過針了,你要是不想養,我就帶回宿舍。”

“你跟我一起養我就養。”李樂韻寵溺地摸了摸小貓的頭,問:“取名字了嗎?”

“養樂多。”養一個樂樂,樂趣多多。

“不跟我商量就私自取名,這還是我的貓嘛。”李樂韻小心翼翼地把小貓抱進懷裏,“是給我的驚喜嗎?”

陳彧抱著胳膊看著她笑。

“母貓?”

“嗯。”

“她叫你什麽?”

“我撿的,我當然是她爸爸。”

“那她叫我什麽?”李樂韻看著陳彧的臉問。

陳彧伸出手撫摸一下養樂多的小腦袋,說:“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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