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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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砰”突然一聲槍響，成才、許三多、伍六一迅速趴在地上，不知什麽時候，幾個老A也從戰壕裏爬了出來，邊據槍邊向成才他們的方向走來。成才把地圖塞到許三多的懷裏，從許三多手裏拿過狙擊槍，往另一個方向快速移動著，小聲喊道“三多、六一，你們先走，我對這地形更熟，我先引開他們，後面在小樹林那和你們匯合!”
“成才！”許三多朝著成才的方向喊了一聲，噠噠噠噠噠噠，一串槍聲追著許三多的喊聲而來，伍六一反身用機槍還擊。
成才越跑越覺得不對勁，這個追擊方式怎麽這麽熟悉，不緊不慢地在你身後，一直跟隨著，不管你怎麽跑，快還是慢，都無法擺脫他，像是被蛇慢慢捆住的獵物，一點一點被絞死生吞。成才閃身躲在一個灌木叢中，將狙擊槍口悄悄從樹枝間探出頭，成才慢慢調整瞄準鏡的放大倍數，忽然一張塗滿油彩的臉出現在成才的瞄準鏡裏。果然是他上輩子的隊長，吳白怎麽會出現在這場考核裏，他是二中隊的隊長啊，成才滿心疑惑，用舌頭舔舔幹裂的嘴唇。
他太了解他的隊長了，如果說袁朗是大尾巴狼的話，他們隊長更像一條伺機而動的眼鏡蛇，看起來溫溫和和，但一旦鎖定目標，一擊致命且絕不拖泥帶水，冷酷到極致。成才突然有點洩氣，又有點慶幸，幸虧許三多和伍六一沒遇到他們隊長，要不肯定會被玩死。
成才小心翼翼地在灌木叢中挪動著槍口，在心裏大概估算著距離，500米，瞄準鏡旋轉20格，風速4級，右偏風。
砰砰，兩聲槍響幾乎同時響起，遠處，跟在吳白身邊的老A頭頂上已經冒出了白煙。而成才早在按下扳機的下一秒，翻滾躲到了另一個灌木叢後。
吳白抓住被拋出槍的彈殼，看了一眼槍口，微瞇了瞇眼睛，這個兵有點意思。
成才沈沈地喘息著，額頭上滿是汗珠，長時間的長途奔襲已經讓他筋疲力竭，剛剛又經歷了低溫武裝泅渡，亂七八糟的油彩都遮不住他通紅的臉，他可能開始高燒了。他緊緊握著槍，抵在肩膀上，不敢有一絲懈怠。
吳白靜靜地蹲伏在土丘後面，緊盯著瞄準鏡，只要成才露出一絲破綻，他就可以瞬間擊斃。
不遠處的陣地裏驀地竄出一個兵，朝這邊奔來，他的臉上滿是即將抵達終點的喜悅。在廣袤的草原上，狂奔的他簡直是一個活靶子，砰的一聲槍響，白煙瞬間冒起，那個兵迷茫地看看四周，然後癱軟在地上，臉色一下子灰敗起來。與此同時，成才趁機沖到一個兩米高的斷崖下，悄悄躲在溝壑間。
吳白打掉那個突然出現的兵之後，剛要調轉槍口，對成才進行射擊，就見他沖到斷崖之後，他挑挑眉，也追了過去。吳白在斷崖邊拿著槍來回逡巡著，絲毫找不到成才的身影，突然，一抹綠色出現在瞄準鏡裏，是成才的衣角，吳白來回挪動著視角，但就是無法瞄準成才。他猛地跳下斷崖，準備去捕捉成才，就在這時，一道身影高高躍起，砰！原來是躲在暗處的成才，找準時機，踏著石頭高高躍起騰空射擊，一道白煙從吳白頭上緩緩冒起。
成才的體力已是強弩之末，從空中躍起落地時，右腿一軟，重重摔在地上，全身的重量狠狠地壓在右腳上，一陣尖銳的疼痛襲來，成才的臉頓時變得煞白，豆大的汗珠不斷從臉上滾落。
吳白見此意外，也是一驚，趕緊過去，扒開成才的襪子，只見成才的右腳踝高高隆起，已經開始充血。吳白用手摸索著成才右腳踝的關節，判斷“可能是踝關節脫位，忍著點。”他讓成才半躺在地上，往他嘴裏塞了節樹枝，淡淡地說：“咬著。”然後將右腿向上擡起，猛地向後推擠他的腳踝，哢噠一聲，成才疼得瞳孔緊縮，牙齒狠狠地咬住樹枝，豆大的汗珠從臉上不停地滑落。
吳白從背包裏掏出一包粉末，放到水壺裏給成才灌了下去，“這是鹽糖水，你現在脫水嚴重。”成才現在還沒有退出考核，吳白更算是個“死人”了，按理說吳白並不應該對成才進行施救，但不知道為什麽吳白總覺得成才很熟悉，各方面都是。
成才想要掙紮著站起來，吳白一把按住成才，“別動，你現在動，很容易再次脫位，你現在需要救援。”吳白背著成才爬上斷崖，找了兩節樹枝，簡單給成才做了固定。
“洞三洞三，這裏是洞拐”吳白拿出對講機，正要向總部發出救援，兩個兵倏然從遠處奔來，居然是許三多和伍六一。
“成才，你怎麽了？”許三多看著半躺在地上，明顯受傷的成才有點著急。
“我受傷了，不能陪你們走下去了”成才無奈地笑，臉上罕見的有些茫然。
“說好的，三個老鄉，三個死老A，說好的不拋棄、不放棄，你忘了麽？”許三多情緒有些激動，和伍六一一左一右架起成才。“成才，我們背你走。”伍六一也難以接受在成才居然倒在終點前。
吳白張口想說些什麽，想了想還是放棄了。當兵的機會少，錯過這次，可能就沒有下次了。
許三多和伍六一架著成才艱難地向前狂奔，成才苦笑著說“放下我吧，我這樣就算走到終點有什麽用呢？”
“不拋棄，不放棄，這是我們早就說好的。”許三多一向是個執拗的人，他完全不能接受成才就這樣放棄。伍六一也一言不發，咬牙堅持著。
成才知道許三多的倔驢性子，不到最後關頭，他絕對不會放棄，伍六一更是個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成才用上摸索著身上的信號彈，打算打開，許三多察覺到什麽按住成才的手，伍六一見狀也趕緊阻止，三個人幾乎是廝打在一起，成才最後還是拉開了信號彈的拉環。砰，信號彈沖天而起，紫紅色的光焰，照亮了一小片天空。
許三多和伍六一楞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成才。這時太陽也高高地升起了，遠遠的地平線上，兩個兵踉踉蹌蹌地向著終點跑去，是另一只小隊，他們剛剛逃出了重圍。
“跑啊，三多！跑啊，六一！還等著什麽！”成才大聲喊著，滿臉笑容，又滿臉眼淚。
許三多哭著向終點沖去，伍六一深深看了一眼成才，也向著終點沖去。
“洞拐，洞拐，這是是洞三，有事請回覆”這時吳白的對講機中也傳來回覆，“洞三洞三，陣地十一點鐘方向三公裏，有一個兵右腳踝脫位，已手動覆位，需要救援，需要救援”
“收到，收到，馬上派出救護車。”
成才雙手攤開躺在地上，享受著多日以來難得的安寧。“以後還會有更多的機會。”吳白蹲下拍了拍成才的肩，這並不是一句虛偽的安慰，而是吳白相信像成才這樣的兵不可能被埋沒。
保障的救護車很快呼嘯而來，成才被擡上救護車，衛生兵剪開成才的褲腿，仔細檢查了他的腳踝，關節已經覆位，受傷位置有腫脹和淤血，但摸起來沒有明顯的骨折。“我們現在需要趕緊去醫院拍個片子，緊急處理得很好，後續也沒有二次受傷，如果沒有骨裂的話，應該有一個月就可以下地，恢覆得好，兩個月就能自由行動了。”衛生兵對成才說。
成才平靜地點點頭，笑著說“那很好，不會耽誤我回五班，要是三四個月，五班那幫臭小子肯定心都野了，又變回原來那樣了。”
衛生兵有點詫異地看著成才，這個遠近聞名的槍王，落選了老A還得回到五班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怎麽不沮喪呢？
“可以在終點停一下麽？我想看看我的戰友，和他們說兩句話。”成才問。
衛生兵和司機對視一眼沒有說話，吳白在一旁突然開口：“可以。”
衛生兵看了一眼吳白的中校軍銜，開口：“你不能耽誤太久，你的腳踝目前看著沒事，但是有骨裂的話，需要馬上動手術，耽誤時間，會影響你未來的行動能力。”
成才點點頭。
救護車呼嘯地來到了終點，許三多和伍六一肩靠著肩，半躺在袁朗的越野車旁，面色沈重——他們已經達到了終點，成功入選了。終點不遠處的兩個兵，互相攙扶著踉蹌地朝前面走過去，他們距離終點那麽近，又那麽遠。槲樹林裏一個兵在瘋狂的奔跑著，兩步、三步、四步，距離終點還有最後五米的時候，他重重的摔在地上，他短暫的閉上眼睛，又睜開，雙手摳進土地裏，向前爬著。
那兩個兵見狀用盡最後一口力氣，向前面奔去，砰，其中一個兵摔倒在地上，另一個兵聽到聲音，咬咬牙，回過頭扶起了他的戰友。兩個人互相依偎著顫顫巍巍向前走去。他們為了最後一個名額，拼命爭奪著。終於，那個從槲樹林裏跑出來的兵拿到了最後一個名額。
下一刻，那兩個兵也相攜走到了終點，倒在地上，倒下的時候失聲痛哭了起來。
衛生兵是個很年輕的小夥，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扭過頭淚濕了眼眶。成才怔怔地看著那兩個失聲痛哭的兵，不知道在想什麽。他定了定神，對許三多和伍六一喊：“三多、六一！”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轉過頭，許三多的眼睛瞬間迸發出光芒，“成才！”他朝成才大力揮動著手臂。
“三多，你要相信自己，六一，過剛易折，你們一定要帶著我的份，好好堅持下去。”成才雙手圍成喇叭狀，朝許三多和伍六一大喊，成才笑著沖許三多比了比大拇指，這是屬於他們的暗號。
許三多用力地點點頭，裂開嘴笑起來，也沖成才比了個大拇指。伍六一楞怔了一下，也向成才點點頭。袁朗朝著成才的方向看去，可惜成才已經扭身坐好，示意司機可以離開了，兩人並未對上視線。
袁朗轉過頭，敲敲身旁的越野車，說；“三位，上車吧。”
不一會，救護車又一次呼嘯著駛去，很快就消失在山間。像是接力一般，袁朗的車也消失在煙塵中。下一瞬，一輛越野車駛來，高城從車上跳下來。高城：“我來領人，我以為我的任務是把敗兵帶回去。”高城有些苦悶，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些傾盡全力卻落選的兵。
他的車後，一個累脫了形的士兵正在做最後努力，這是這場比賽中能到達終點的最後一個士兵。
最後那名士兵撞進了人群，高城一把把他拉住，穩住那個搖搖晃晃的身子。
高城看著那張累得神志模糊的臉：“到了這我很慚愧，我整個裝備精良的偵察營都敗給了你們。”
他抱起那個身子不斷往下墜的士兵，走開放到自己的車上。那些軍官也開始學他，或抱或背或架地將士兵們放到車上。高城回身看看他車上那個神志不清的兵。“如果是這樣的失敗，就多來一些吧，它實在比浮誇的勝利更多光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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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突然一聲槍響，成才、許三多、伍六一迅速趴在地上，不知什麽時候，幾個老A也從戰壕裏爬了出來，邊據槍邊向成才他們的方向走來。成才把地圖塞到許三多的懷裏，從許三多手裏拿過狙擊槍，往另一個方向快速移動著，小聲喊道“三多、六一，你們先走，我對這地形更熟，我先引開他們，後面在小樹林那和你們匯合!”
“成才！”許三多朝著成才的方向喊了一聲，噠噠噠噠噠噠，一串槍聲追著許三多的喊聲而來，伍六一反身用機槍還擊。
成才越跑越覺得不對勁，這個追擊方式怎麽這麽熟悉，不緊不慢地在你身後，一直跟隨著，不管你怎麽跑，快還是慢，都無法擺脫他，像是被蛇慢慢捆住的獵物，一點一點被絞死生吞。成才閃身躲在一個灌木叢中，將狙擊槍口悄悄從樹枝間探出頭，成才慢慢調整瞄準鏡的放大倍數，忽然一張塗滿油彩的臉出現在成才的瞄準鏡裏。果然是他上輩子的隊長，吳白怎麽會出現在這場考核裏，他是二中隊的隊長啊，成才滿心疑惑，用舌頭舔舔幹裂的嘴唇。
他太了解他的隊長了，如果說袁朗是大尾巴狼的話，他們隊長更像一條伺機而動的眼鏡蛇，看起來溫溫和和，但一旦鎖定目標，一擊致命且絕不拖泥帶水，冷酷到極致。成才突然有點洩氣，又有點慶幸，幸虧許三多和伍六一沒遇到他們隊長，要不肯定會被玩死。
成才小心翼翼地在灌木叢中挪動著槍口，在心裏大概估算著距離，500米，瞄準鏡旋轉20格，風速4級，右偏風。
砰砰，兩聲槍響幾乎同時響起，遠處，跟在吳白身邊的老A頭頂上已經冒出了白煙。而成才早在按下扳機的下一秒，翻滾躲到了另一個灌木叢後。
吳白抓住被拋出槍的彈殼，看了一眼槍口，微瞇了瞇眼睛，這個兵有點意思。
成才沈沈地喘息著，額頭上滿是汗珠，長時間的長途奔襲已經讓他筋疲力竭，剛剛又經歷了低溫武裝泅渡，亂七八糟的油彩都遮不住他通紅的臉，他可能開始高燒了。他緊緊握著槍，抵在肩膀上，不敢有一絲懈怠。
吳白靜靜地蹲伏在土丘後面，緊盯著瞄準鏡，只要成才露出一絲破綻，他就可以瞬間擊斃。
不遠處的陣地裏驀地竄出一個兵，朝這邊奔來，他的臉上滿是即將抵達終點的喜悅。在廣袤的草原上，狂奔的他簡直是一個活靶子，砰的一聲槍響，白煙瞬間冒起，那個兵迷茫地看看四周，然後癱軟在地上，臉色一下子灰敗起來。與此同時，成才趁機沖到一個兩米高的斷崖下，悄悄躲在溝壑間。
吳白打掉那個突然出現的兵之後，剛要調轉槍口，對成才進行射擊，就見他沖到斷崖之後，他挑挑眉，也追了過去。吳白在斷崖邊拿著槍來回逡巡著，絲毫找不到成才的身影，突然，一抹綠色出現在瞄準鏡裏，是成才的衣角，吳白來回挪動著視角，但就是無法瞄準成才。他猛地跳下斷崖，準備去捕捉成才，就在這時，一道身影高高躍起，砰！原來是躲在暗處的成才，找準時機，踏著石頭高高躍起騰空射擊，一道白煙從吳白頭上緩緩冒起。
成才的體力已是強弩之末，從空中躍起落地時，右腿一軟，重重摔在地上，全身的重量狠狠地壓在右腳上，一陣尖銳的疼痛襲來，成才的臉頓時變得煞白，豆大的汗珠不斷從臉上滾落。
吳白見此意外，也是一驚，趕緊過去，扒開成才的襪子，只見成才的右腳踝高高隆起，已經開始充血。吳白用手摸索著成才右腳踝的關節，判斷“可能是踝關節脫位，忍著點。”他讓成才半躺在地上，往他嘴裏塞了節樹枝，淡淡地說：“咬著。”然後將右腿向上擡起，猛地向後推擠他的腳踝，哢噠一聲，成才疼得瞳孔緊縮，牙齒狠狠地咬住樹枝，豆大的汗珠從臉上不停地滑落。
吳白從背包裏掏出一包粉末，放到水壺裏給成才灌了下去，“這是鹽糖水，你現在脫水嚴重。”成才現在還沒有退出考核，吳白更算是個“死人”了，按理說吳白並不應該對成才進行施救，但不知道為什麽吳白總覺得成才很熟悉，各方面都是。
成才想要掙紮著站起來，吳白一把按住成才，“別動，你現在動，很容易再次脫位，你現在需要救援。”吳白背著成才爬上斷崖，找了兩節樹枝，簡單給成才做了固定。
“洞三洞三，這裏是洞拐”吳白拿出對講機，正要向總部發出救援，兩個兵倏然從遠處奔來，居然是許三多和伍六一。
“成才，你怎麽了？”許三多看著半躺在地上，明顯受傷的成才有點著急。
“我受傷了，不能陪你們走下去了”成才無奈地笑，臉上罕見的有些茫然。
“說好的，三個老鄉，三個死老A，說好的不拋棄、不放棄，你忘了麽？”許三多情緒有些激動，和伍六一一左一右架起成才。“成才，我們背你走。”伍六一也難以接受在成才居然倒在終點前。
吳白張口想說些什麽，想了想還是放棄了。當兵的機會少，錯過這次，可能就沒有下次了。
許三多和伍六一架著成才艱難地向前狂奔，成才苦笑著說“放下我吧，我這樣就算走到終點有什麽用呢？”
“不拋棄，不放棄，這是我們早就說好的。”許三多一向是個執拗的人，他完全不能接受成才就這樣放棄。伍六一也一言不發，咬牙堅持著。
成才知道許三多的倔驢性子，不到最後關頭，他絕對不會放棄，伍六一更是個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成才用上摸索著身上的信號彈，打算打開，許三多察覺到什麽按住成才的手，伍六一見狀也趕緊阻止，三個人幾乎是廝打在一起，成才最後還是拉開了信號彈的拉環。砰，信號彈沖天而起，紫紅色的光焰，照亮了一小片天空。
許三多和伍六一楞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成才。這時太陽也高高地升起了，遠遠的地平線上，兩個兵踉踉蹌蹌地向著終點跑去，是另一只小隊，他們剛剛逃出了重圍。
“跑啊，三多！跑啊，六一！還等著什麽！”成才大聲喊著，滿臉笑容，又滿臉眼淚。
許三多哭著向終點沖去，伍六一深深看了一眼成才，也向著終點沖去。
“洞拐，洞拐，這是是洞三，有事請回覆”這時吳白的對講機中也傳來回覆，“洞三洞三，陣地十一點鐘方向三公裏，有一個兵右腳踝脫位，已手動覆位，需要救援，需要救援”
“收到，收到，馬上派出救護車。”
成才雙手攤開躺在地上，享受著多日以來難得的安寧。“以後還會有更多的機會。”吳白蹲下拍了拍成才的肩，這並不是一句虛偽的安慰，而是吳白相信像成才這樣的兵不可能被埋沒。
保障的救護車很快呼嘯而來，成才被擡上救護車，衛生兵剪開成才的褲腿，仔細檢查了他的腳踝，關節已經覆位，受傷位置有腫脹和淤血，但摸起來沒有明顯的骨折。“我們現在需要趕緊去醫院拍個片子，緊急處理得很好，後續也沒有二次受傷，如果沒有骨裂的話，應該有一個月就可以下地，恢覆得好，兩個月就能自由行動了。”衛生兵對成才說。
成才平靜地點點頭，笑著說“那很好，不會耽誤我回五班，要是三四個月，五班那幫臭小子肯定心都野了，又變回原來那樣了。”
衛生兵有點詫異地看著成才，這個遠近聞名的槍王，落選了老A還得回到五班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怎麽不沮喪呢？
“可以在終點停一下麽？我想看看我的戰友，和他們說兩句話。”成才問。
衛生兵和司機對視一眼沒有說話，吳白在一旁突然開口：“可以。”
衛生兵看了一眼吳白的中校軍銜，開口：“你不能耽誤太久，你的腳踝目前看著沒事，但是有骨裂的話，需要馬上動手術，耽誤時間，會影響你未來的行動能力。”
成才點點頭。
救護車呼嘯地來到了終點，許三多和伍六一肩靠著肩，半躺在袁朗的越野車旁，面色沈重——他們已經達到了終點，成功入選了。終點不遠處的兩個兵，互相攙扶著踉蹌地朝前面走過去，他們距離終點那麽近，又那麽遠。槲樹林裏一個兵在瘋狂的奔跑著，兩步、三步、四步，距離終點還有最後五米的時候，他重重的摔在地上，他短暫的閉上眼睛，又睜開，雙手摳進土地裏，向前爬著。
那兩個兵見狀用盡最後一口力氣，向前面奔去，砰，其中一個兵摔倒在地上，另一個兵聽到聲音，咬咬牙，回過頭扶起了他的戰友。兩個人互相依偎著顫顫巍巍向前走去。他們為了最後一個名額，拼命爭奪著。終於，那個從槲樹林裏跑出來的兵拿到了最後一個名額。
下一刻，那兩個兵也相攜走到了終點，倒在地上，倒下的時候失聲痛哭了起來。
衛生兵是個很年輕的小夥，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扭過頭淚濕了眼眶。成才怔怔地看著那兩個失聲痛哭的兵，不知道在想什麽。他定了定神，對許三多和伍六一喊：“三多、六一！”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轉過頭，許三多的眼睛瞬間迸發出光芒，“成才！”他朝成才大力揮動著手臂。
“三多，你要相信自己，六一，過剛易折，你們一定要帶著我的份，好好堅持下去。”成才雙手圍成喇叭狀，朝許三多和伍六一大喊，成才笑著沖許三多比了比大拇指，這是屬於他們的暗號。
許三多用力地點點頭，裂開嘴笑起來，也沖成才比了個大拇指。伍六一楞怔了一下，也向成才點點頭。袁朗朝著成才的方向看去，可惜成才已經扭身坐好，示意司機可以離開了，兩人並未對上視線。
袁朗轉過頭，敲敲身旁的越野車，說；“三位，上車吧。”
不一會，救護車又一次呼嘯著駛去，很快就消失在山間。像是接力一般，袁朗的車也消失在煙塵中。下一瞬，一輛越野車駛來，高城從車上跳下來。高城：“我來領人，我以為我的任務是把敗兵帶回去。”高城有些苦悶，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些傾盡全力卻落選的兵。
他的車後，一個累脫了形的士兵正在做最後努力，這是這場比賽中能到達終點的最後一個士兵。
最後那名士兵撞進了人群，高城一把把他拉住，穩住那個搖搖晃晃的身子。
高城看著那張累得神志模糊的臉：“到了這我很慚愧，我整個裝備精良的偵察營都敗給了你們。”
他抱起那個身子不斷往下墜的士兵，走開放到自己的車上。那些軍官也開始學他，或抱或背或架地將士兵們放到車上。高城回身看看他車上那個神志不清的兵。“如果是這樣的失敗，就多來一些吧，它實在比浮誇的勝利更多光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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