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趕

血腥的剝皮場面使甘小寧產生了巨大的心理陰影，當伍六一問甘小寧要不要吃的時候，甘小寧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馬小帥勉勉強強吃了一絲肉，生生的咽下去，最後也吐了出來。已經好久沒有進食的胃嘔出來也都是一些酸水，吐到最後馬小帥吐出來的已經是黃綠色的泛著酸苦的膽汁。

馬小帥的臉變得蒼白起來，腦門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細密的汗珠。他使勁捏著自己的鼻子，把酸苦腥臭的嘔吐物用土簡單的埋起來。用袖子把臉上的汗珠擦幹凈，深呼吸一下，笑著回到了人群中。

“你的臉色也太差了，馬小帥。”許三多有點擔心的問。

“沒事兒，就是太累了。”馬小帥笑著說。

夜晚草原的蚊子是比草原裏的野狼更可怕的存在，它們無處不在，攜帶著可怕的病毒，最重要的是難以忍受的癢和針紮的疼。

成才屏住呼吸用尿和土和了黃泥抹迷彩服無法覆蓋到的皮膚上。在缺水條件下尿出來的尿說實話是很騷的，對於嗅覺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雖然知道渾身塗滿泥土是當前狀況下最合理有效的避免蚊子叮咬的方式，但是老A的人看到綠帽檐下那張黃黢黢的臉，黑洞洞的眼還是被嚇了一跳，就算是大白天也讓人無端的感覺恐怖。再加上成才跑得著實很快，身形幾乎可以用鬼魅來形容，不一會就消失在老A的人視線範圍之內。讓追捕他的三隊的黑貓和老K都疑心自己是白天撞了鬼，但堅定的唯物馬克思主義思想告訴他們，那就是個活生生的人。

那頭七連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小水溝，幾個人不分清濁趴在水溝旁喝起來。甘小寧卻沒動站在旁邊，神色有些悲哀地看著那幾個喝水的兵，他突然覺得自己現在都不像一個人了，像畜生一樣，被追趕，捕獵。這值得麽？他悄悄問自己，他還能堅持下去麽？

許三多推推甘小寧，甘小寧沒動。“我不喝，你也別給我你的口糧，吃那個我還不如吃我自己的肉呢。”

突然，甘小寧推開旁邊的許三多，槍聲稀稀落落地響起來。許三多僥幸地躲過一槍。伍六一的機槍突突地開射，掃得像暴雨一樣。張方園蹲在草叢裏用狙擊槍搜索著對方。

開著吉普的老A追了過來，七連的兵們撒丫子就跑，只有甘小寧還站在原地，甚至和後面追過來的師偵營的高機動車上的兵們對射起來。

許三多回頭喊“跑啊，甘小寧，跑啊!”他想回來拽甘小寧，伍六一看了甘小寧一眼，抓住許三多一扯，把許三多拽了個踉蹌。

就在甘小寧射中機槍手的那一刻，斜裏插過來的老A也已經擊中了甘小寧。白煙沖天而起，被圍住的甘小寧在草原上像是一道烽煙。

伍六一和許三多只能狂奔而去，張方園和另一個士兵架著一個脫水的士兵也拼命地跑著。誰也沒註意後面的馬小帥，在早晨的嘔吐後，他的體力已經不支，突然的高強度運動讓他眼前發黑。他拼命跑向另一個方向，好在師偵營和老A都去追大部隊了。他想起原來在七連做的偽裝訓練，在窪地裏趴下來，盡量用草蓋住自己。

一輛吉普開過來，高城虎著臉開車。馬小帥吞了一口口水，祈禱上天保佑他不要被發現。然後就發現自己的腳被人踢了一下，他心涼了半截，但是像是躲藏的鴕鳥一樣，覺得自己只要不動就可以假裝沒被發現。

“快出來吧!”高城抱著手站在旁邊，“你躲得挺好呀。”

馬小帥扁扁嘴從窪地裏站起來，腦袋上還頂著一從亂草，委委屈屈地喊連長。

高城定睛一看，“你是老七連的”

“我是鋼七連第五千名士兵，也是最後一名。”馬小帥站的直挺挺的說。

“我知道，為了你，七連還特意舉行了一次入連儀式。”高城立馬想了起來，他嘬嘬牙花子，咳嗽了一聲。“咳，你，立正，趴下，繼續偽裝”

馬小帥下意識地照做，過一會覺得不對，疑惑地看著高城。

高城已經爬上車準備離開了，“老七連的兵都不易”，高城沒多解釋什麽，開上車就離開了。

不一會砰的一聲，白煙傳了好遠。高城往後一看，馬小帥自己拉響了信號彈。

只見他孤獨地站在曠野上，大喊著，“連長，你不要以為我來七連的時間短，就沒長七連的骨頭。”

那一刻，高城有點難受，他把車又倒回去，看著那個年輕士兵稚嫩的臉，拍拍他的肩“別哭了，以後還做我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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