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心事

成才端著槍，直挺挺地站在崗哨上，潔白的月光把地照的亮堂堂的，遠處山坡微微起伏，一望無際，成才的心突然變得很安靜。他想也許這就是他想來五班的原因吧，自重生以來，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如此安心，寧靜。

重來一次，怎麽也要改變什麽才好，他想到了不久後的老A選拔，那是比離開七連更讓他後悔的一件事情。他年少時肆意妄為，認準目標，就去做，不會顧及什麽，就更別提後悔，可是那一次他後悔了。他曾用昂貴的營養品掩蓋的他的愧意，也曾寫信或是用金錢來表達自己的歉意，可說到底只是欺騙自己而已。

對伍六一，他一直難以釋懷，伍六一退伍之後還寄錢給他和三多過，用以證明他在部隊之外也能過得很好。可誰都知道伍六一天生就是屬於軍隊的，他幾乎是個天生的軍人。

老A選拔他放下伍六一手，向前跑的那一刻他就後悔了，可他知道他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只能向前沖，他已經放棄了戰友選擇了他心裏的“前途”就不能後悔，反悔只能是什麽都得不到。他躺在袁朗的吉普車旁，閉著眼完全不敢看許三多，更不敢看伍六一。他只能不斷地安慰自己，伍六一的腿傷和自己沒有任何關系，就算他選上也不可能進入老A，他的選擇無可厚非。可是這樣的想法才更透露出他的心虛，他其實能感受到袁朗和齊桓的眼神若有似無地刺在自己的身上。

他買最貴的營養品，花光自己所有的積蓄，他覺得他可以用物質補償伍六一，就算他知道伍六一根本不需要這些。可能只有跳出那個怪圈才能看透自己的虛偽吧，那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才是自己的人生信條。還好這輩子有改變的可能。

不久之後就是老A選拔了，也不知道三呆子和伍六一現在在幹什麽，伍六一現在可能在準備大比武，三呆子應該和連長在一起吧。很久之後，老七連在一起聚會時，連長還曾談起過那段和許三多在一起駐守七連的日子，他還笑言他當時覺得許三多就是上天派來折磨他的，許三多就是他的地獄。

想到這成才嘴角不自覺的上挑，他已經可以想象當時連長的表情和動作了，等他說完，三呆子肯定還是沒有表情，但是內心戲賊多，把連長氣炸。

這輩子不管是真的還是回光返照，他都想好好珍惜。還有上一次給他爹寫信已經是上上個月了，他寄回去的錢他爹不僅沒收，反而又添了幾百塊錢又回來了。父母總是這樣，不願孩子在外面受一絲委屈。算啦，攢攢錢等能回家探親的時候一起給老爹吧，成才抿抿嘴唇。

天已經微微亮了，太陽從地平線上探出一點點頭來。

和薛林換完崗的成才回到五班，紅軍的連長已經醒過來在院子裏四處溜達，看到成才的時候還有些不好意思。

兩人寒暄了一會，就到了紅軍部隊起床的時間，院子裏開始漸漸熱鬧起來，可顧忌著屋裏還睡著的五班戰士。借宿的兵們又都盡量放低聲音，輕手輕腳地收拾東西。

可不久，五班的戰士也都陸陸續續起來了，於情於理他們都應該給這個連隊送行。

坦克和裝甲車隆隆地一輛輛開出五班的院子，轟鳴聲沖擊著耳朵。而五班的戰士們齊齊地站在院旁的高地上，敬著已經很久沒有那麽標準的軍禮。坦克，裝甲車，一輛接著一輛從大家面前駛過。終於，最後一輛汽車要開出五班了，娃娃臉的連長從暫時停駐的吉普車上跳下來，認認真真地敬了個軍禮和五班的戰士們告別。

小連長彎著一雙笑眼和五班的戰士們揮揮手，坐著吉普車漸漸遠去了。成才和五班的戰士們目送了車隊很久很久，直到汽車的尾煙都看不見了才回到屋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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