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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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最近開心的事情麽?

交了個跟你一樣溫暖熱情的朋友,長得賞心悅目又熱情開朗,出生富貴的天之驕子,正直善良體貼平易近人,每天按時爆金幣,偶爾毒舌。

唯一缺憾大概就是這天上的餡餅只會讓他啃一段時間。

不是她開始的,也輪不到她喊結束。

大少爺出錢出力,或許半個月,或許下周,也或許明天,等他攢夠了素材就會終止。

這能算嗎?

可周聽肆沒法跟夏晚說這件事。

因為她的夏日限定朋友是夏晚的青梅竹馬,掛在嘴邊恨的牙癢癢的鄰居家別人的小孩。

周聽肆沈默著,夏晚性格大大咧咧的沒發現異常,只以為周聽肆也是度過黑暗一周,她話嘮起來別人都插不進去,“姐妹我跟你說,我馬上要辦畫展啦,籌備一年了,終於定下來了!”

周聽肆不自覺被他語氣裏的快樂所感染,“恭喜恭喜,是好消息啊,怎麽不開心了呢。”

夏晚嘆了口氣,說起是一個不開心來,聲調都變了,“我又被那該死的大少爺拉黑了!他怎麽敢拉黑我,他以前嘲笑我的時候我都沒有拉黑他!”

這話周聽肆可不認同,毫不留情的拆臺,“要是我沒記錯,就我知道的,你一個月平均拉黑他5次!”

夏晚被拆穿也不臉紅,“姐妹,你到底跟誰是一頭的!再說我拉黑他是因為他混蛋!”

周聽肆之前很多次從夏晚的話語裏聽說過裴泊舟劣跡班班捉弄人的事跡,可還是第一次真實的在知道了這個鄰居家大少爺身份的前提下聽裴泊舟的故事。

那種感覺很微妙。

裴泊舟在夏晚跟前跟在他跟前完全是不同的人。

夏晚看他的目光是平等的,在他看來裴泊舟是一起長大的宿敵,是臭屁的大少爺,是見面相互拌嘴不見又會關註動態的朋友。

而在她這裏,裴泊舟是富家少爺,是天才作家,是一句話就可以改變阿妹命運的救世主,是她兼職的老板,是夏日限定的天降餡餅。

盡管周聽肆竭盡所能的在相處中忽視他們的不平等,她知道裴泊舟性格好,能打趣能毫不客氣,但她不得不承認他看他的目光始終是仰視的。

世界上有隱形的階級,富人走在用無數金錢堆出來的康莊大道,窮人在下面埋頭掙紮求生,滿足了溫飽需求的中層才能眼巴巴地網上攀爬。

一步一個腳印都是金錢的味道。

十五萬能買周聽肆的養育之恩。

十萬能買阿妹讀大學的資格。

周聽肆從口袋裏掏出來紅包,這是周聽肆今天給她的,他還沒有來得及安放。

夏晚還在喋喋不休的抱怨裴泊舟最近劣跡斑斑,周聽肆從床上慢悠悠地爬起來,打開旁邊的抽屜櫃,然後把第五個紅包放了進去。

敲門聲響起。

周聽肆探出個頭,濃妝艷抹的舍友趴在門上一臉揶揄的望著周聽肆。

舍友哈哈大笑,“姐妹,我鬼混回來啦!”

周聽肆在她八卦的眼神裏知道今天可終於逃不掉了。

舍友搖了搖手裏的宵夜和瓶裝酒,“八卦配酒,越吃越有。”

周聽肆樂了。

舍友叫楊清,白天窩在家打游戲,晚上混跡在各個酒吧找樂子,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最開始合租。各自守著一畝三分地,誰也不侵犯誰的生活。

他們在這個屋子的使用時間也不一樣,周聽肆一大早就去上班了,等回來的時候楊青已經出門了,雖然不是一個世界但兩人都很有分寸,兩個人倒是相安無事。

後來周聽肆爸媽過來巡視領地,意外碰到楊清,毫無分寸的打探他的工作,然後又嫌棄周聽肆跟這種不學好的人住在一起,脾氣暴躁的楊清當時倒是意外忍住沒計較。

周聽肆過後跟他道歉,“抱歉我——”

楊清倒是爽快,“重男輕女嘛,我家也一樣,所以我這麽多年才不回家。沒事,他們是他們,你是你,再說他們也說的沒錯,跟你比我確實是不學無術,不好好工作,一心在酒吧裏面想找個男人嫁了。”

當時周聽肆怎麽回答的來著,楊清到現在還記得。

“你當時義正言辭的說,生活又沒有標準答案,只要不違法不傷害他人,自己可以隨心所欲的選擇,不用聽別人狗吠。”

洗了澡換了睡衣,楊清坐在床邊的地毯上,從袋子裏翻出來兩罐果味雞尾酒,“要什麽口味,一個葡萄一個草莓。”

周聽肆不挑,她酒喝得少,上次喝酒還是在新氧,楊清把草莓味的雞尾酒遞給他,笑呵呵地回憶往事,“我當時第一反應,嘿,這個大學生還挺平易近人的,竟然沒有瞧不起我這種撈女。”

楊清大口喝酒,動作迅速地拆了燒烤,“吃——然後又覺得,罵人還挺毒的,對我脾氣!”

周聽肆哈哈笑起來,“那還是沒有你厲害,上次他們來你把他們罵了一頓,他們現在都不太樂意到我這裏來了,我倒是清靜了。”

楊清跟她碰杯,“我這可是有你授權呀,我可不是無緣無故罵你爸媽——不過這天底下的父母可真不是東西,重男輕女的話幹嘛要生我們呢!”

周聽肆想起來夏晚和裴泊舟,忍不住為天底下的父母開脫,“倒不是,父母不是東西,而是我們的父母不是個東西,這天底下還是有開明溫暖的家長。”

楊清嘟囔,“知道知道,是我們太倒黴了嘛——今天開心不說這了,剛分手,今天不出去鬼混了,八卦八卦上次睡你這兒的大帥哥!”

“這次是為什麽分手了”?周聽肆對他三天兩頭分手不稀奇,不過這幾天托裴泊舟的福她開始對別人產生好奇。

楊清奇道,“我這一個月換四個的速度,你還沒有習慣嗎?我還以為你要問一問有沒有這個有沒有病了呢——放心,不會發生上次那傻逼的事情了。”

周聽肆笑起來。

楊清戀愛從不往家帶,當時不知道哪一任前任瘋狂追她,兩個人好了一個月——這是楊清目前談的最長的一任,但無論楊青怎麽暗示他都不結婚,後來才知道這哥們把人分的很清楚,戀愛是戀愛,結婚是結婚,他喜歡楊青的年輕美貌有趣,但也只到這裏。

楊清氣的分手,那哥們兒還是個偏激者,不知怎麽的弄到了他的地址,那天晚上對楊清拉拉扯扯不依不饒,周聽肆剛好經過喊了物業。

楊清喝完最後一口酒,又開了一罐,他沒心沒肺的笑,“還能有什麽原因,我跟他說結婚的事情,他很驚訝的看著我說:親愛的,你怎麽會跟認識一個星期的人聊結婚呢,這也太早了吧——賤/人,認識一個星期,那他怎麽敢上我的床!”

周聽肆默默的喝酒,她喝得慢,“所以你跟他提分手了。”

楊清卸了妝依舊楚楚動人,她美得很有攻擊性,說臟話罵人也別有風情,每次分手抽身快,毫不拖泥帶水,“那不然呢,想跟我睡的男人從這裏排到長城,但姐們青春寶貴,可不能跟他們瞎混。——好了,我交代完了,我今天可忍痛沒去釣男人在家陪你喝酒,你快老實交代上次出現在你房間的那個男人!”

楊清一幅怕他受騙的表情,“姐可跟你說,這男人都不是好東西,你見識少手段道行淺,小心被騙。要真是男朋友,姐給你把關。”

周聽肆哭笑不得,“不是,那天你問我就跟你說不是了,他是個富二代作家,來景城采風,找我是幫忙尋找靈感的。”

“這麽老的搭訕手段你也信?”楊清表情狐疑,“采風怎麽采到你床上去了?”

周聽肆把那天的事情大概說了,“我那個追求者在樓下發瘋,他是幫我解圍,他看那人一直不走,你那天又不在擔心我安全,所以才留在這裏的。”

楊清哦了一聲,臉上的防備沒了,被一臉餿主意給占領,“富二代啊,機緣巧合啊,沒動動其他心思嗎?有了錢,你跟你父母關系能緩和很多吧。”

周聽肆把頭搖成了撥浪鼓,“那大作家你那天也看到了,長得帥,家裏有錢,父母疼愛,從小就是個天才,事業有成,這樣的人我要是動歪心思,最後吃虧的是我,我還是老老實實本本分分打工,——唉,什麽時候能天降五百萬呢!”

周聽肆從頭到尾都很有自知之明。

周聽肆後面半句話沒說出口,再說我可從來沒想過要跟所謂的父母緩和關系。

她是要逃離。

楊清來勁了,“走,買彩票去!我跟你說,有一個姐妹孜孜不倦的買彩票,上個星期跟我說——”

周聽肆來勁了,“怎麽他中大獎了嗎!”

楊清笑起來,“哪那麽容易啊,不過她說她身邊有個人中了五萬塊,哇,那可是五萬塊呀。”

周聽肆又癱倒在床邊。

楊清瞥了他一眼,不滿的說,“怎麽瞧不起五萬塊?”

周聽肆平靜的聲音裏帶著淡淡的死感,“瞧得起,非常瞧得起,就是五萬塊的話,我得中三次!你呢?”

楊清想了想自己的人生目標陷入沈思,“那我——你怎麽這麽知足啊?十五萬就讓你滿足啦!”

周聽肆笑了一下。

她突然爬起來,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心理對十五萬的渴望,“走!”

楊清一臉茫然,“幹嘛!”

“買彩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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