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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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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何止是童磨一行人,就連千夏自己也楞住了。她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只聽見耳邊“錚——!”的一聲,周圍已換了天地。

訓練場中彌漫的冰晶寒氣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朽木與濃重血腥混雜的刺鼻氣味。

頭頂是不斷翻飛的建築飛檐,景象扭曲晃動,仿佛置身於失真的3D影像之中。

剛剛還在眼前的玄彌與童磨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兩名陌生女子。

一人跪坐於地,懷中抱著一把古琴。另一人,身形看似纖細,周身卻散發著一種浸入骨髓的威壓。當那雙猩紅眼眸掃過來時,千夏只覺得全身血液都快要凝固。

“跪下!”

二字落下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重重壓上她的肩頭,膝蓋控制不住地發軟、顫抖。

這個聲音......她大概猜到是誰了。

鬼舞辻無慘。

可是......

鬼王,怎麽會是女的?

女裝大佬?

就在千夏端詳鬼舞辻無慘的同時,無慘亦冷冷審視著她。

確實是鬼。

他從她身上嗅到了同類的氣息。

但——

她竟完全不受他的掌控。

不受控制的鬼......

“都得死。”

千夏心頭猛跳,幾乎是憑借身體本能向後彈開。

“轟——!”她原本站立之處被一團狂暴的血肉砸穿,木屑爆裂,地板崩出猙獰裂口。

千夏瞳孔驟縮,全身汗毛倒豎。

判斷敵我戰力是雇傭兵的基本素養,而此刻她再清楚不過——

自己與無慘之間的差距,堪稱天淵。

逃!

念頭起,她擰身騰躍,不顧一切撞向一側殘破的建築。

“想走?”無慘的聲音響起,不帶一絲波瀾,卻透著刺骨的殺意。

千夏甚至來不及回頭,只覺背後一道淩厲的腥風追至。

“嗤啦!”

側身間,肩胛處傳來火辣辣的劇痛,利爪已撕開她的血肉。

她不敢停頓,借勢向前翻滾,

剛一起身,眼前黑影一晃,無慘竟已如鬼魅般攔在前方,蒼白的臉上毫無表情,唯有那雙紅瞳,冷得像淬了冰。

“這裏都是我的,你能逃到哪裏去?”

話落,數條帶著粘稠液體的血肉觸手從他袖中爆射而出。

千夏瞳孔一縮,身體先於大腦做出反應,電流裹身,直擊腳下建築,俯沖而下。

陡然騰空,雖勉強避開被吞的危險,可左腿仍被觸手邊緣擦過,頓時皮開肉綻,鮮血湧出。

而在這時,她恍然想起,她現在好像也是鬼了,為什麽無慘對她造成的傷,無法覆原?

這不科學!

“呃!”

腦中思緒飛轉,動作卻毫不停滯。她單手撐地,忍痛翻身躍起,落在了一片廢墟之上。

“無謂的掙紮。”倒掛在建築上的無慘滿眼冷漠,“本以為能有什麽特別的驚喜。原來也不過如此。”

“也不知道童磨怎麽會看上你這麽一個無用的東西。”

千夏喘息著仰頭看向他,腦子裏卻慢慢有了思量。

這個無慘,似乎一直都在保持距離,莫不是,只擅長遠程?

她眼中厲色一閃。

既然逃不掉,那就拼了!

單手撐地躍起的剎那,她不退反進,壓低身形如獵豹般直竄無慘下盤。

“喜歡我,總比喜歡你這個只會剝削人的垃圾強!資.本.主.義都沒你會剝削!”

逼近瞬間,右手五指並攏,以掌為刀,凝聚全身力氣,狠狠戳向他心臟!

即便是鬼王,但總歸也是人化的,砍不到他的頭,挖他的心臟總有點用吧。還就不信了,這人難不成有多個心臟?

無慘似乎沒料到這瀕死的獵物竟敢反擊,動作微不可查地一滯。

“噗”的一聲悶響,千夏感覺自己的指骨仿佛撞上了鐵板,劇痛鉆心。

“螻蟻!”

無慘的聲音首次帶上了明顯的不悅。一條觸手以更恐怖的速度抽來。

千夏來不及閃避,只能雙臂交叉硬抗。

“砰!”她被巨大的力量抽得倒飛出去,雙臂瞬間麻木,喉頭一甜,鮮血從嘴角溢出。

重重摔落在地,她不顧渾身散架般的疼痛,就勢翻滾,躲開緊隨其後的追擊。

視線掃過地面,她猛地抓起一把混合著碎木和塵土的粉末,在無慘再次逼近的瞬間,電流交纏,奮力揚向他的面部!

這毫無殺傷力的舉動純粹是為了幹擾視線。

趁著無慘下意識偏頭、攻擊稍緩的間隙,千夏咬牙再次暴起,這一次目標是他的咽喉!

她將所有的力量都灌註在這一擊上。

“吃我雷鳴一擊!死吧!”

電閃雷鳴間,電弧撕裂空氣,發出短促的尖嘯,狠狠穿透了對方脖頸。

可以她並沒有高興多久,擊中對方的手腕被一只冰冷的手輕而易舉地攥住,隨後一擰——

“嗤——!”

千夏清晰地聽到了自己腕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螻蟻的垂死掙紮,倒是比搖尾乞憐有趣些。”

無慘看著她,猩紅的眼底是純粹的蔑視和一絲被冒犯的怒意,“但......螻蟻再怎麽強,還是螻蟻。”

他手腕一振,千夏頓時像是一只破布娃娃般被狠狠摜在地上。

千夏蜷縮在地,控制不住地劇烈咳嗽,每一次抽氣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鮮血從嘴角不斷淌下,在塵土中洇開暗色的斑痕。

靠!這鬼跟鬼怎麽也有能力差距!

科學麽?科學麽?

視線開始模糊,耳鳴陣陣。

她能感覺到生命力正隨著鮮血快速流逝,寒冷與麻木感從四肢向心臟蔓延。

要結束了嗎?

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死在這裏?

不甘心......她還沒跟童磨kiss,啪啪呢.....

她渙散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不遠處。

那個始終跪坐在地,抱著琴的女人。

她依舊低眉順目,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是了,剛才就是那聲琴響後,她才來到這裏的......

就在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無慘的攻擊來了。

躲不開了......

突然!一道靈光乍現!

千夏幾乎是憑借最後的本能,用盡殘存的力氣,朝著那抱琴女人的方向,嘶啞地喊出了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名字。

“鳴女!”

這個名字脫口而出的瞬間,她自己都楞住了。

她為什麽會知道這個名字?

時間仿佛凝滯了一瞬。無慘猩紅的瞳孔微微收縮,第一次真正露出了類似意外的神情。

一直如同雕塑般的鳴女,指節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錚——”

千夏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旋轉,仿佛空間本身正在融化。無慘的身影在視野中變得模糊,但那道鎖定在她身上的、冰冷而探究的視線,卻如同實質般烙印在她的靈魂深處。

隨手,她聽到了無慘那帶著絕對殺意的聲音。

“童磨!!你給我死過來!!”

......

依舊是冰雪覆蓋的山巔,千夏依舊在童磨的懷裏。但這一次,空氣裏彌漫著某種不同以往的凝重。

“哈哈哈,大人氣瘋了呢~~真有趣,真有趣~”

童磨笑得依舊張揚,甚至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可那雙七彩琉璃般的眼眸深處,卻翻湧著千夏從未見過的覆雜情緒。

不知為何,在這一瞬間,千夏心裏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童磨?”

“嗯?”他應了一聲,眨巴眨巴雙眼看著她,“怎麽了。”

“你的眼睛.......”千夏伸手輕觸摸著他的眼瞼,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在流淚。”

是的,那雙承載著虹光的眼眸,此刻竟盈滿了淚水,正沿著他蒼白的臉頰無聲滑落。

童磨先是一怔,隨後仰頭“哈哈哈”笑了起來。長睫一顫,淚珠便大顆大顆滾落。

“大概是想到要去見教徒們,太高興了吧。”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笑容,“不過啊,那裏沒有千夏,我又有點失落......千夏......”

他一邊說著,一邊收緊了環住她的手臂,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間,發出猶如嘆息般的低語。

“好想跟你在一起啊,想跟你聊天,想跟你逛街,想看你穿粉色的和服,想給你看我新買的衣服,啊啊啊,最想的就是這樣永遠抱著你......我好不容易才學會怎麽打蝴蝶結......”

話音未落,四周風雪驟然加劇,仿佛被無形之力攪動,狂亂地席卷天地。下一秒,無數血肉構成的觸手如地獄荊棘破空而出,瞬間朝兩人裹挾而來。

“什麽東西?”千夏心跳驟停。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股力量從肩側傳來,她猝不及防地被推了出去。

身軀之下是無盡的懸崖,她無力抵抗,風雪肆虐中,時間仿佛被拉長,萬物遲滯。她看見消散在那邊血色裏的童磨在努力蠕動的唇形。

那是他對她說過很多次的話。

“愛你喲~千夏~”

“下一次如果還能遇見,一定要直接選我哦~”

“砰——!”

童磨被無數血肉組成的觸手徹底吞噬,唯有一只手臂固執地伸向她的方向。

五指微微彎曲,仿佛要在虛空中抓住什麽,又仿佛在作最後的告別。

......

意識像是沈入冰冷的水底,又在某一刻被緩緩托起。

模糊的感知先於視覺蘇醒。

鼻腔裏縈繞著淡淡的、清苦的藥草香氣,混合著陳舊紙張與老木沈澱的味道,形成一種奇異的安寧感。

她費力地掀開沈重的眼皮,視線花了片刻才聚焦。

陌生的天花板,低矮,木質,看起來是一處隱蔽的和室。

“你醒了。”

溫柔的女聲從側旁響起。千夏眼睫微顫,有些遲緩地轉動視線看了過去。

床邊站著一位穿著古典和服的女子,氣質溫婉,眼神卻帶著歷經滄桑的沈靜。

她身後,一個面色不善、有著尖利指甲的少年正抱臂而立,警惕地盯著她。

另一側,有過一面之緣的炭治郎也坐在一側,滿臉擔憂。

她的視線主要落在眼前這對氣息迥異的男女身上,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了一瞬。

“你們是......”千夏的聲音幹澀沙啞,“鬼!?”

“我是珠世,這是愈史郎。”

女子微微頷首,語氣平和。

“我們在城外的一處廢墟附近發現了你。你傷得很重,身上有無慘攻擊留下的痕跡,是我跟愈史郎和炭治郎救下了你。”

珠世......愈史郎......

名字入耳的瞬間,千夏的腦海中自動浮現出一些模糊的信息碎片。

脫離了無慘控制的鬼,醫術高超,一直在地下活動,對抗無慘......

等下!她為什麽會有這個信息。

“我......”她張了張嘴,試圖解釋或詢問,卻發現思緒混亂,不知從何說起。

她緩緩坐起,目光轉向房中唯一算得上認識的炭治郎,“你......”

她下意識地朝他那邊伸出手,想確認這不是幻覺。

腕骨間一串滾燙的佛珠隨著動作相互碰撞,發出清脆而突兀的“嘩啦”聲響。

這聲音讓她猛然一僵。

無慘冰冷的註視、扭曲的空間、冰天雪地的山巔、狂亂飛舞的風雪,還有......

那雙七彩琉璃眼中不斷滾落的淚珠。

「愛你喲~千夏~」

「下一次如果還能遇見,一定要直接選我哦~」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緊縮的劇痛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眼前不受控制地模糊一片,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粗糙的布面上,洇開深色的濕痕。

“童磨......”

她無意識地喃喃低語,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哽咽與顫抖。

突然,一只溫暖的手驀地握住了她的手指。

不同於她冰冷的手,少年的手掌帶著如同炭火般令人安心的溫熱。

“千夏小姐,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還請一定要打起精神來!”

他眉頭緊蹙,臉上帶著真誠的憂色,“鬼殺隊的大家,都在擔心你,都在找你。”

千夏:“......”

淚水還掛在睫毛上,她擡起朦朧的淚眼,看向炭治郎,一時沒能理解他話語中的含義。

......

千夏回來了,這個消息在鬼殺隊的柱間瘋狂傳遞。

實彌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看著自己老弟全身散發著一股莫名的冷冽之氣,然後一拳幹碎一座小山。

頭頂鎹鴉爽籟“嘎嘎嘎”的叫,然後告訴他,背著鬼妹妹的炭治郎找到了千夏。

可實彌正想再問點什麽的時候,爽籟又說,主公大人要召開這個周的第二次柱合會議。

日期,今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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