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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正文完結】 如師如父,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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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正文完結】 如師如父,亦……

明瑾在雲英書院鬧出的動靜不小, 沒多久,宮中的晏祁就收到了消息。

敏銳如他,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契機。

自己完全可以利用這次機會, 順理成章地賜予明瑾上朝議政的資格, 同時, 讓他在京中逐步發展自己的勢力。

雖說身為帝王,何時讓太子參政都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但晏祁很清楚, 自己登基時間不久,朝中的大臣們縱然對自己的位置不再有異議,但明瑾這個太子之位,卻遠遠稱不上穩固。

畢竟,他們二人之間, 並無真正的血緣關系。

既然都是宗室子, 那選擇自然不止一個。現在京中不少人心中, 估計還抱著若自己出了什麽意外, 或許其他宗室子還有機會上位的想法。

而晏祁要做的,就是利用這次明瑾立下的大功, 徹底叫這幫人斷了此等念頭。

“把那孩子叫來吧。”他吩咐道。

但不等下面人應聲,禦書房外便傳來了少年熟悉的清朗之聲:“父皇找我?”

聽到他這話,晏祁第一反應是自己最近有沒有惹到這小魔頭,他瞬間回憶了一遍前日晚上的經過, 好像,確實是有那麽過分了一點點……但不多。

這都兩日過去了, 不會還在生氣吧?

在明瑾出現在書房大門前的片刻功夫,晏祁飛快地調整好坐姿和角度,脊背筆挺, 單手執筆,在他邁進門檻的那一刻,迎著晚照的斜眼恰到好處地擡眉望去,神情淡然:“回來了?”

赤霞落在他的面容上,那煌煌金眸猶如鎏金般炫目,明瑾足足屏息數息,這才神思不屬地呆呆點了一下頭。

晏祁輕咳一聲,對周圍侍奉的宮女和來稟報的錦衣衛道:“都先出去吧,把門關上,朕和太子有要事相商。”

“是。”

明瑾腹誹:什麽要事,八成又是那些不正經的。

但先生也著實俊美,讓人心癢……

晏祁頭也不擡地翻過一頁奏折:“書院的事朕知道了,朕這邊還有事,你先坐下休息會兒。”

明瑾依言坐下,咬著一塊糕點,繼續盯著晏祁發呆。

今日太陽的光線似乎格外懂事,恰到好處地勾勒出晏祁棱角分明的側臉線條,男人低垂著眉眼,一點碎發落在額前,被他隨手用修長指尖拂去。

也不知在奏折上看到了什麽,他眉宇微蹙,又朝後靠了靠,換了個隨性的姿勢,胳膊搭在扶手上,單手支頤,薄唇緊抿,非常不經意地扯動了松散的衣襟,露出了一小片分明的鎖骨來。

果不其然,明瑾立刻就註意到了晏祁鎖骨上,那一道淺淺的咬痕。

那是自己前日深夜,情動之下無意識留下的……印記,此時看來,又讓他想起了那晚燭火映照下的魂搖魄亂,自己被逼得實在受不住了,某個老家夥卻非要按他在身上,再原樣重覆一遍他們第一次時的情景,身體力行地告訴他究竟行不行。

真是可恨。

明瑾恨恨地吞下一口糕點,可很快目光掃過男人裸.露在外的緊實肌膚,又有些口幹舌燥,趕緊移開視線,腦海中默想著方才挖出來的一堆堆金銀財寶降火。

他信不過旁人,因此這些金銀都被他裝箱送上馬車,親自監督著送到了宮中,保證一塊都不會少。

明瑾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沒過多久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也喝光了。最後幹脆提起茶壺,直接對嘴。

餘光註意到晏祁望過來的視線,他欲蓋彌彰道:“天氣燥熱。你忙完了沒?”

晏祁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合上其實早就批閱完的奏折。

“忙是忙完了,”他說,“但朕的太子,不又剛給朕找了一件活計嗎?”

明瑾見狀,也不裝了,笑瞇瞇地走到跟前,按著桌案問道:“兒臣找到這麽一大筆寶藏,替父皇解決了燃眉之急,難道父皇還要怪罪於我嗎?”

晏祁聽出來了,這孩子的確沒生氣。

不僅沒生氣,甚至還在用這個稱呼跟他調.情。

他伸出手,覆在明瑾的手背上,被明瑾飛快躲過,直起身一本正經道:“還請父皇自重,咱們在商議正事呢。”

“這筆錢,你打算怎麽用?”

“大頭自然是賑災,軍餉,大雍若是早二十年把這筆錢投入擴軍,也不至於輸得那麽慘。不過往事已矣,現在再做也不遲。還有就是……”晏祁看了他一眼,“給你建個太子府。”

“太子府?我才不要那玩意兒。”

明瑾立刻皺起一張臉:“成家才要立府,難道你還打算讓我娶妻?”

“總不能住一輩子東宮吧。”

“有何不可?我還覺得東宮都太遠呢。”明瑾不以為然,繞了兩步,還很大逆不道地在晏祁桌案上自行挑挑揀揀起來,“再說了,又不是沒有先例,你不就是嗎。”

“朕又沒當過太子。”晏祁無奈道,“罷了,你不願意就算了,朕早些退位就是,等你當了皇帝,就算不娶妻,也可以直接挑選繼承人立儲。”

天下人人人趨之若鶩的位置,卻被他們如此輕描淡寫地提及,和在晏珀治下兩位皇子人腦子都要打成狗腦子、父子互相忌憚算計的局勢,可謂是截然不同。

對於晏祁這份雲淡風輕又重若千鈞的情誼,明瑾自然心中歡喜,也因此主動朝對方走了兩步,剛想繞到晏祁身後,像從前一樣給他捶肩捏背,手腕卻被一把捉住,跌進了男人懷中。

“別……又來!”

晏祁低笑一聲:“怎麽,你不想?朕方才可瞧見了,太子看朕的眼神,可算不得清白。”

明瑾靠在他懷裏,臉頰漲紅:“我那是,那是在發呆!誰看你了?”

“哦?”

晏祁從容道:“那便讓朕看看你吧。那晚你說腰疼,現在好些了沒?”

他的大手滑過明瑾窄瘦的腰肢,刺激得懷中少年脊背瞬間僵硬,晏祁卻偏偏還要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關切道:“可是還沒好透?那朕來幫你揉揉吧。”

“不必了,”明瑾咬牙道,“您還是趕緊出去,隨我一道去看看我娘,哈,我娘的那筆嫁妝吧!”

“寧昭公主有心了,”晏祁輕笑,“提前二十年置辦好了嫁妝,這份愛子之心,實在令朕感動不已。”

明瑾被他的厚顏無恥震驚到了:“那是我娘自己的嫁妝!你休要胡說八道……嗚!”

他猛地後仰,臉上露出一種無助的空白表情。

但也因此暴露出了自己脆弱纖長的脖頸。

晏祁趁虛而入,垂下眼眸,薄唇輕輕勾勒著懷中人喉結的形狀。

少年尚未完全長開的骨骼,距離三十而立的成熟男人還很有一段距離,在這個姿勢下,晏祁幾乎能完全將明瑾攏在懷裏,順勢牢牢掌控他的一切動作和反應。

明瑾瞳孔渙散,忽然有種被密不透風的蛛網包圍、再難掙紮脫逃的錯覺。

事實好像也與這相差不遠。

但今天的晏祁或許是顧惜到他還沒完全緩過來,動作格外溫柔,溫吞得像是浸泡在清沐坊的一汪熱泉之中。明瑾不自覺地就軟了身子,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與他交換了一個吻。

“其實,那天跪在爹娘墓前,”明瑾斷斷續續地說道,手指攀上晏祁攬在自己身前的緊實手臂,指尖幾乎要扣進那浮凸的青筋之中,“我許了個願望。”

晏祁的金眸一眨不眨地註視著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什麽願望?”

“我在心裏說,要是他們祝福我們兩人的話,就讓我接下來遇到一件好事吧,”明瑾喘.息著笑道,“所以,你要硬說是嫁妝,倒也不算錯。”

攬在腰上的手瞬間收緊。

明瑾有些艱難地說道:“但,就算是嫁妝,那也是爹娘給你準備的,按江南規矩,家裏的老大不嫁,小的是不能成家的。”

晏祁忽地笑了一聲。

“好,”他說,“就照你說的算。”

然後這新過門的“媳婦”,就把明瑾按在桌案上,敦了個死去活來——晏祁算是看出來了,這孩子就是喜歡嘴上逞能,這毛病再過一百年估計也改不了。

改不了就不改吧。

晏祁從前確實因為明瑾這個問題頭疼過許久。

但現在,唔,倒還挺滿意的。

甚至還想,要是這孩子能再堅持久點就好了。

三日後。

休養完畢的明瑾生龍活虎地換上太子服,首次出現在了朝會之上。

一眾大臣向晏祁匯報時,都會不自覺地留意著那道立於前方的瘦挑背影,心中各有所思。

今日晏祁又再次接見了瓦圖爾的使者,對方不出意料,仍然口口聲聲地要求賠償。

但令他們意外的是,大雍這邊的態度卻不覆先前,之前是謹慎中帶著些許凝重,如今,卻反而多出了一絲……類似於游刃有餘的輕松?

隱藏在使者隊伍中的瓦圖爾二王子目光沈凝,他能感覺到,大雍人一定是掌握了他們某種很重要的把柄。

但這次帶來的人都是他的死忠,他的身份不可能走漏絲毫,怎麽可能輕易暴露呢?

瓦圖爾的二王子在內心安慰自己:不必太過擔憂,哪怕大雍不願賠償,這趟深入虎穴也值了。同行的使者都會為他作證,證明他的勇武遠勝大哥,等回去之後,父親一定會大大嘉獎於他。

但也要註意把控分寸,這新上任的大雍皇帝看著不是個好惹的貨色,別真把他激怒了,到時候小命不保。

二王子的胸有成竹,在那位大雍太子轉身望向他時徹底破碎了。

“怎麽是你!?”他驚呼道,甚至一時都忘了自己還身處大雍朝堂,想起明瑾在眾目睽睽之下馴服山神的場景,臉色瞬間慘白。

“好久不見了,”在眾大臣驚疑不定的註視下,明瑾朝那位二王子淡淡一笑,直接開口喚出了他的身份,“瓦圖爾的二殿下。”

自打那次清沐坊拍賣會後,明瑾就開始留意這號人了,還通過自家商隊,輾轉打聽到了他的身份。

當然,要不是晏祁縱容他可以隨便在自己的桌案上瞎翻,明瑾也不可能認出這位“胡人使者”,其實真實身份是瓦圖爾當下最有王位競爭力的二王子。

“敢就這樣隱瞞身份來到大雍,二殿下還真是藝高人膽大,”明瑾意味深長道,“還是說,該說你無知者無畏呢?竟然如此確信,我大雍這滿朝文武,都認不出你的模樣來?”

其實的確認不出來。

要不是明瑾為了拍下寅將軍,還跟他有過一面之緣,估計還真叫這二王子來大雍“鍍金”成功,如願以償地回北邊繼承王位了。

瓦圖爾的現任首領,年紀可不比他剛殺掉的那位小幾歲。

二王子握緊雙拳,面對周圍無數虎視眈眈的不善視線,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經是註定不可能達成了,甚至一不小心,還有當場送命的危機。

難不成,這大雍的太子,真是被山神護佑之人?

“在下……很抱歉先前對貴國的冒犯,”這麽多天來,他終於第一次主動朝上首躬下了身,“請大雍的皇帝原諒,待我回到父王身邊,一定會努力說服父王,繼續保持兩國之間的友誼。”

皇位之上的晏祁和明瑾對視一眼。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二王子暴露了身份,不願在敵國觸怒他們,只想平安歸家;而大雍現在缺的是時間,晏祁有心想要整肅軍隊,重建昭明軍,這些不僅需要錢,更需要時間。

錢的問題明瑾幫忙解決了,現在這位二王子的出現,又正好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

晏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容置疑道:“可以。但還請二王子,先在大雍小住一段時間吧。”

撒烏楞還不夠格讓瓦圖爾投鼠忌器,那他們被寄予厚望的二王子呢?

人質在手,他們便不缺時間。

明瑾顯然也同晏祁想到了一處。

他看著滿臉憤恨,卻礙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告退的二王子,腦海中閃過張牧、荀嬰、李司……還有雲英書院許許多多的年輕面孔。

在不久的將來,他們都將前赴後繼,成為支撐起大雍的棟梁。

最終,畫面定格在了那一張他從未見過、卻曾幻想過無數次的,先生年輕時的面孔之上。

青年俊朗的面孔被北地的朔風吹得皸裂,眉宇間刻著不屈的印記,或許在多年前一個暗無天日的晚上,他也曾靜靜地站在滿天繁星下的遼闊草原上,朝著故鄉的方向眺望。

那些常人難以忍受的屈辱和困頓,終究困不住一條終將騰飛的真龍。

明瑾擡眸迎上金階之上晏祁含笑低垂的視線,心中澎湃萬千。

最開始,他只想做個游俠,踏遍大好河山;

後來,他情生妄念,寧可以男子之身居於皇後之位,只希望能抑制陪伴在先生左右。

在被晏祁責罵冷遇時,還因此暗生怨懟,心灰意冷過。

但是先生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教導他,引領他走上了一條更為寬廣的道路,告訴他,你應該,也可以走得比我更遠。

如師如父,亦君亦臣。

他們是這世上最了解彼此、也是最親密的人。

“太子,”晏祁忽然出聲,低沈的嗓音回蕩在空曠大殿內,朝堂內外霎時陷入詭異的寂靜,“你一直盯著朕,可是對朕的處置有何異議?”

“沒有。”

明瑾回過神來,搖搖頭。

不知想到了什麽,在眾臣子的註視下,明瑾又躬身道:“兒臣只是覺得,父皇英明,威服四海,氣度令人心折。”

說罷他偷偷擡眼,望向上首似乎是被自己噎住的晏祁,隱秘而雀躍勾起了唇角。

先生哪哪都好,只一點,就是運氣不太行。

攤上他這麽個不省心的,估計得要操心一輩子了。

不過也是沒辦法。

誰叫這棵老草,非要自己送上門來給小牛啃呢?

——【《君父在上》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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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啦!明天繼續更番外,滿一百章完結~

非常非常感謝小天使們的追更,尤其是經常留評鼓勵的[讓我康康]完結前這幾章評論區統統給大家發紅包感謝!以及,這本寫完後打算暫時換換口味,不搞文縐縐的對話了,寫多了古代文,朋友說我現在跟她聊天都有種古風小生的感覺[捂臉笑哭]

下本打算開《龍傲天的病美人師尊》,攻受都是穿越者,文風會偏輕快幽默一些,喜歡的可以收藏一下[撒花]這本年底前應該就會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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