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第 79 章 給他一個痛快吧!

關燈
第79章 第 79 章 給他一個痛快吧!

謝婉南的幾番欲擒故縱之下, 魏伯賢很快上鉤,不僅日日前來道觀敬香,還把她當成了自己的他鄉知己。

都不必謝婉南多費什麽心神, 魏伯賢就主動向她吐露了不少秘密。

但最關鍵的、太子與鄭氏接下來的打算, 他卻一直守口如瓶, 只信誓旦旦地說,讓謝婉南等著他, 待到他與太子還京正名的那一日, 定會親自登門去解家,明媒正娶,將她用八擡大轎擡回魏家。

“我真的快受不了了,”再一次送走這人後,謝婉南向明瑾和陳叔山大倒苦水, “我也沒做什麽叫人誤會的事吧?”

“也不知道誰給他的臉, 只是好聲好氣講了兩天客套話, 他怎麽就覺得我對他有那方面的意思了?都跟他說了八百遍, 我已經出家了!出家了!結果還是一副‘我懂我懂,你只是沒遇到疼愛自己的男人’的惡心樣子, 真想一拳揍歪他的鼻子!”

咣當一聲,謝婉南一巴掌拍在天尊像前的供桌上,震起陣陣香灰。在場的明瑾和陳叔山身軀一震,趕忙離這位姑奶奶遠了些。

自打在明光寨住過一段時間後, 她現在的行事作風也帶上了些北地的豪爽習氣,明瑾倒不覺得一個姑娘家, 在外表現彪悍些有什麽不對,他只是有點,呃, 輕微的不習慣。

畢竟在跟他們出來前,謝婉南雖然性格不羈,但說話好歹也是輕聲細語的呢。

“見諒,我這也是被那聽不懂人話的混蛋逼的,”謝婉南揉了揉手腕,終於消了氣,“看來他比魏金寶要有點腦子,太子殿下,您說該怎麽辦吧?”

明瑾皺起眉頭,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若不是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他們也不至於這麽被動。

“出太陽了。雪應該快停了,少爺。”

陳叔山走到外面看了一眼,回頭對他說。

明瑾眼前一亮,他快步走到屋外,看著時隔多日再度照耀大地的冬日暖陽,伸出手,接下了一片飄落的雪花。

陳叔山見他表情變幻莫測,似乎還在猶豫,再添了一把火:“少爺,前段時間鄭氏一直在城內招募青壯,說是修繕祖宅,但今日上街時,我打聽了一圈,他們都說不再招人了。”

謝婉南也看著他,笑了笑:“放手做你想做的吧,我會照顧好自己,不會拖累你們的。”

“好。”

這一次,明瑾終於下定了決心,他猛地收攏五指:“等明日姓魏的再來,就先把他拿下!”

他們前面鋪墊了這麽多日,差點還讓謝婉南陪聊聊出工傷來,就是為了叫魏伯賢和他身邊的人放松警惕,方便下手。

果然,第二天魏伯賢一大早便興沖沖地來了,剛進道觀,就被躲藏在門後的陳叔山一悶棍打暈,連聲兒都沒吭,就一頭栽倒在地。

“幹得漂亮!”

明瑾跟陳叔山擊了一下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麻繩,利索地將人綁了個結實。

謝婉南還趁機踩了他兩腳,狠狠出了憋在心裏的一口惡氣。

“舒坦了。”她滿意地拍了拍手,看著明瑾和陳叔山把人搬到道觀存冬菜的地窖裏,點上蠟燭照明,又拿了塊濕帕子蓋在魏伯賢的臉上,把人凍醒過來。

不直接澆水的原因可不是他們有道德,而是鄭城冬天太冷,要是真澆上去,只消半個時辰,魏伯賢就可以筆直擡走了。

“咳咳!什——婉南!!?”

魏伯賢被一陣刺骨的冰涼從昏睡中凍醒,嗆得撕心裂肺咳嗽了幾聲,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周圍一片昏暗只有一根燭火照明,也不知道身處何處,一顆心霎時涼了。

擡頭時看見站在不遠處的謝婉南,他不可置信地瞪著對方,神情悲憤驚怒,一時竟忽略了邊上站著的明瑾和陳叔山。

明瑾起初詫異,後來想了想,倒也覺得不奇怪。

魏伯賢離京早,沒去看那場蹴鞠比賽,就算從前在書院見過自己,也不會放在心上。

估計他以為自己只是謝婉南找來的幫手吧。

“餵,兄弟,往這兒看,”他蹲下來,很有土匪作風地拍了拍魏伯賢的臉頰,“人家姑娘對你沒那個意思,下輩子註意點,可別再自作多情了,聽到沒?”

這一通操作,成功把魏伯賢的註意力轉移了,他咬牙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晏祁派來的探子嗎!”

“陛下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陳叔山一腳踹翻了他,魏伯賢痛呼一聲,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嘴裏還不住地罵罵咧咧,陳叔山臉色陰沈地還欲再踹——說起來,他與魏家和太子都結過梁子呢,但被明瑾一把攔下了。

“少爺?”

“稍安勿躁,”明瑾寬慰道,“這些京城的公子哥兒身體都虛的很,可別被你一腳踹斷氣了。而且你沒看出來,他是在故意激怒我們嗎?”

陳叔山一楞,倒在地上的魏伯賢聞言倒是有了反應,他轉過頭來,死死瞪著明瑾:“看來,你才是主謀了!”

“恭喜你,猜對了,但沒有獎勵。”

明瑾重新蹲下,慢斯條理地撣了撣他衣襟上的灰塵,魏伯賢有心想躲,奈何後背已經抵在了地窖的墻角,他又被五花大綁,根本無處可逃。

“太子打算什麽時候動手?”他直截了當地問。

魏伯賢面色蒼白,他深深地看了明瑾一眼,忽然閉上了眼睛。

“你殺了我吧。”他說。

明瑾笑了:“怪不得魏相最後會選擇棄車保帥,你這個長子,的確比魏金寶那蠢貨要強上不少。”

魏伯賢霍然睜開雙眼:“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是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接下來做出的決定,”明瑾直截了當道,“現在京城魏家上上下下幾百號人都在我手裏,包括你弟弟魏金寶,你們魏家,冒這麽大的追隨太子,不就是為了重振家族嗎?”

“若是你現在坦白從寬,魏家至少還能留下一絲血脈,你要是執意不說,那我現在把你一刀抹了脖子,回去就將你魏家滿門抄斬,連條狗都不留。”

“是生是死,你自己選吧,我只給你三息時間考慮。”

魏伯賢的嘴唇哆嗦著,額頭冷汗涔涔,但明瑾鐵石心腸,直接開始了計數:“三……”

“等等!你等一下!先讓我考慮考慮!”

見他竟然真的只給三息時間,魏伯賢頓時慌了。

“二。”

明瑾才不會真的給他慢慢思考的時間,晏祁教過他,與人博弈,要的就是先讓對面亂了陣腳。

“……一。”

“看來魏公子是打算殺身成仁了,在下佩服!”明瑾感慨了一聲,直接後退兩步喚道,“給他一個痛快吧!”

陳叔山殺氣騰騰地抄起菜刀:“是,少爺!”

“等等!我說!我說!!!”

魏伯賢絕望地喊道。

看著燭光下陳叔山兇神惡煞的神情,還有他手裏那把寒光凜凜的菜刀,他竟嚇得都尿褲子了,一股尿騷味彌漫在封閉地窖內,謝婉南嫌棄地捂住了口鼻,忙不疊地跑出去透氣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早這樣不就好了。”

明瑾也很是嫌棄,但表面上,他仍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既然魏公子願意配合,那就太好了,咱們長話短說吧。”

魏伯賢被他突然的變臉梗了一下,仍是不死心:“我說可以,但你得先告訴我你的身份。要是我說了,你又反悔怎麽辦?”

明瑾佯裝吃驚地看向陳叔山:“你聽到他在說什麽了嗎?”

陳叔山勾唇一笑:“聽到了少爺,聽得清清楚楚。階下囚居然還敢跟咱們談條件,我看他是活膩歪了!”

“那人就先交給你了,我也出去透口氣,待會兒在進來。”

明瑾果斷起身離開,不顧魏伯賢在後面撕心裂肺的呼喚和慘叫,他走到地窖外,在朔風撲面吹來的那一刻,明瑾臉上一切盡在掌握中的神色瞬息便冷了下來。

“怎麽了?”謝婉南擔憂道。

明瑾沈默許久,低聲道:“就算按最快的速度來算,那封信送到京城,先生點兵趕來也至少還要五六日的功夫,這還是中途沒有發生任何意外的情況下。”

但從魏伯賢今日的反應來看……

“我們沒有時間了。”他說,“恐怕太子那邊,很快就要動手。”

“那該怎麽辦?”謝婉南惶然道,“咱們只有三個人啊!就算加上明光寨的那些人,也不過是螳臂當車,更何況,他們現在是匪徒,肯定不會願意與叛軍殊死搏鬥的。”

明瑾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

他的大腦飛速轉動,曾經與晏祁在風亭中下過的無數盤棋,棋盤上黑白糾葛你死我活的廝殺,變成了如今以江山為賭的天地局。

若是先生,他會怎麽做?

“事到如今,只有冒險一搏了。”

無論如何,太寧倉絕不能失守——

他果斷道:“擒賊先擒王,必須要抓住太子,這局棋才有翻盤的可能!”

“少爺,可以進去問他了。”

陳叔山沈著臉走出來,謝婉南遞過來一塊帕子,他低聲謝過,但還是先去一旁的水桶邊洗去了指縫間的鮮血,這才用帕子擦幹了手指。

“你想用魏伯賢釣太子?”謝婉南只瞥了一眼,就臉色蒼白地移開了視線,這畫面對她來說還是有些過於刺激了,她定了定神,把心思專註於和明瑾的討論上,“這分量,似乎有些不夠吧。”

“是不夠。”

明瑾淡淡道:“這世上,有且只有一個人,能叫晏璋百分百上鉤。可惜,那個人已經死了。”

“但在某些時候,他也可以活著。”

謝婉南被他宛如天方夜譚般的構想震驚到了,呆立在原地,許久說不出話來,倒是陳叔山默默地站在一旁,他靜靜凝視著明瑾的側臉,少年思索時下意識緊皺著的眉頭,和那雙臨危不亂的漆黑眼眸,總是讓他幻視起京城中的那一位。

不愧是陛下親自帶大的孩子。

從少爺身上,真是處處都能看見陛下的影子啊。

-----------------------

作者有話說:捋了捋劇情,下章爭取多寫點[狗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