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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是該換種懲罰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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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是該換種懲罰方式了……

三日後, 魏伯賢如期而至。

老道士已經被明瑾幾人聯手忽悠出門了,明瑾還提前給了他常去的酒樓掌櫃一筆錢,確保他這次能喝個痛快, 至少傍晚前都不會回來。

沒了打攪的人, 計劃順利進行, 謝婉南帶著魏伯賢進了道觀,照舊在天尊像前上了香。

她正思索著, 接下來該如何開口套話, 就聽魏伯賢說道:“魏某有一事不解,不知仙姑可否為在下解惑?”

謝婉南聽出他語氣不似上次熱絡,眉頭微蹙,但表面上仍舊一派淡定:“居士請講。”

“那日魏某回去後,曾向城中居民打聽過, 所有人都說, 這處黃龍觀內, 只住著一位道號為‘黃龍老人’的老道士, 當地人時常看見他獨自上街沽酒買菜,身邊並無他人作陪。”

魏伯賢轉過身來, 緊盯著謝婉南的雙眸,喝問道:“請問仙姑,究竟為何要騙魏某?!”

不可否認,被他厲聲這麽一嚇, 謝婉南的確心跳錯了一拍。

但她很快想起來,魏伯賢不可能查到她跟著明瑾一起進城的事情, 因為他們的行李包袱早就丟了,是靠明光寨的人幫忙偽造身份,偷渡進城的。

再者說, 明瑾離家出走,為了保證他的安全,陛下肯定會幫他遮掩,魏伯賢沒了魏家做依仗,孤身一人在外,即使投靠了鄭家,消息也遠不如從前在京城時靈通。

所以,他八成是在詐自己!

躲在一旁的明瑾也聽出來了其中門道,但他不知道謝婉南能不能及時反應過來,屏住呼吸,握緊手中的棍棒,給陳叔山使了個眼色,打算若是看情況不對,第一時間沖出去把人護住,將那姓魏的一棍棒敲翻,捆起來慢慢審問。

——雖然有打草驚蛇的嫌疑,但一時半會兒的,他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還好,謝婉南沒有讓他失望,只是淡淡一笑便應付了過去:“魏居士說笑了,貧道一介弱女子,只身在外,潛心向道,難不成,還要宣揚得滿城人都知道嗎?”

她轉過身,一副有打算送客的姿態:“魏居士今日的敬香已畢,既然如此……”

“且慢!”魏伯賢忙道,“仙姑贖罪,是魏某唐突了,請仙姑切莫怪罪,魏某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他一番好說歹說,又是行禮賠罪又是道歉的,這才勉強叫謝婉南的臉色好看了些。

明瑾本以為她要開始進入正題了,誰知道,謝婉南用三言兩語便將人打發走了,說魏伯賢心不誠,之後便不必再來黃龍觀了,還是魏伯賢苦苦哀求,這才爭取到了一個明日再來敬香的機會。

待他走後,謝婉南扭頭望向面色呆滯地從天尊像後鉆出來的二人,不禁笑道:“你們怎麽這樣一副表情?”

明瑾敬畏地看著她——沒想到這位妙齡少女竟擁有如此高超的手段!不僅幾句話便反客為主拿回了主動權,還把魏伯賢玩弄於股掌之上,實在是……

“請務必教教我。”他懇切道。

但他絕對不是想把晏祁玩弄於股掌之上,只是單純想要拜師學藝,想要知道如何叫人對自己死心塌地。

嗯,除此之外,絕對絕對沒有其他的想法。

謝婉南笑瞇瞇道:“這有何難?對付男人太簡單了,他們想要什麽,就別給什麽,但同時必須要表現出你有,就算再沒底氣,也要裝出有底氣的樣子。”

明瑾忍不住道:“聽你這形容,怎麽感覺像是弄根蘿蔔吊在毛驢前面,只給看不給吃?”

謝婉南欣慰頷首:“沒錯!就是這個道理,恭喜,你出師了。”

明瑾幹笑一聲,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幹的好事,似乎,一不小心踩中了謝婉南所說的全部點。

可先生那時候的表現,明明很生氣啊。

“路還要多久才能打通?”

望著前方被大雪覆蓋的道路,晏祁站在破敗的屋檐下,呼出一口白氣,語氣平靜地詢問邊上的將士。

“陛下,若是大雪一直不停,按照這個趨勢,起碼還要十日。”那將士有些憂心忡忡,“今年冬天天太冷了,滾水潑上去,沒多久就會結冰,等隔夜一上凍,原本清理出來的路又毀了一半。”

“那若是繞開官道,走山間小路呢?”

那將士神情一凜,當即單膝下跪道:“陛下,請您三思!這種天氣,山裏冬眠的熊都要被凍醒,餓紅了眼,可是什麽都吃的,而且萬一迷了路,您乃千金之軀,不可輕易犯險吶!”

“只是問問而已,”晏祁也知道厲害,不會為了一時的情緒耽誤了大事,“叫下面人加緊打通道路,你另派一支隊伍,繞道前往太寧倉,無論如何,太寧倉不可有失,否則朕定不會輕饒了你。”

“是!”

將士領命離開,隨行的內宦見他們談完了事情,連忙拿來一件狐裘披在晏祁身上,絮叨道:“陛下,您可要愛惜身子啊,太子吉人天相,定不會出什麽事的。您不都收到他派人寄來的信了嗎?”

和前幾日的陰雲密布不同,今天雖然外面依舊風雪大作,晏祁唔了一聲,心情卻明顯晴朗了許多。

究其原因,自然是因為那封由明光寨的人準備送到京城的信。

說來也是幸運,要不是這兩天雪下得太大,城裏的人都出不去,他也不會滯留在當地客棧裏,無聊之下只得跟人喝酒吹噓;如果他不是牛皮吹上天,說自己的兄弟的兄弟是在給皇帝當差,他這次是要回京給皇帝送信,也不會被恰好路過的士兵聽見並留意,還一路上報到了晏祁這兒。

只是,為何又是那姓張的小子?

晏祁現在只要聽到那姓張小子的名姓,就有種莫名的惱火。

他把這歸結為看到自家孩子被壞小子拐帶的正常現象,並再次狠狠在心裏那本小冊子上給那個小混蛋記了一筆。

這場雪,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停,他仰頭望著灰霭沈渾的天空,抖了抖狐裘上沾染的飛雪,思緒飄忽不定。

每次看到這樣的天氣,晏祁總是會回憶起在北地的那幾年苦寒日子,心情也不自覺地低落暗淡。

但這一次,卻不同於以往。

候在旁邊的內宦見陛下望著天空出神,不知想到了什麽,唇邊勾起弧度,試探著插.了句話:“太子殿下,應當還不知道陛下已經來了這裏吧?”

“嗯。”

要是叫他知道,那還得了?

晏祁太了解明瑾了,雖然這小混蛋做事勉強還算分輕重緩急,知道遇到大事得向他寫信求助,及時調兵防止延誤軍機。

但大軍壓陣前的那一晚上,以他的性格,肯定睡不著覺,擔心自己狠狠罰他,八成會連夜卷鋪蓋逃跑。

晏祁捫心自問,自己這次會心軟嗎?

——不可能。

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氣氛和惱怒之餘,晏祁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對那個小混蛋的思念也在與日俱增。

自打明瑾十二歲那年,兩人重逢後,他和那孩子,從來沒分別過這麽長的時間。

年輕人,總是一歲一風貌。

晏祁都快想不起自己十八歲是什麽模樣了,但明瑾從小到大的每一點變化,他都記憶猶新。

以致於就連他自己都忍不住覺得,明瑾那一聲聲“老流氓”罵得的確沒錯,他總是顧慮太多,試圖用倫理道德束縛自己,可到頭來,還是抵不過內心的渴望。

甚至就連這層枷鎖,也是他強加給那孩子的。

他與明瑾緣分的起始,是在寧昭公主將他抱出村落廢墟的那天,可歸根結底,他們原本是這世上毫無關系的兩個陌生人。

他想要明瑾成為下一任君主,想要讓他當太子,想要讓他喚自己父皇,這些都在他的推動下實現了;

而明瑾想要的很純粹,至始至終,只有一樣,卻被他用盡各種方法和借口阻撓,這麽多年來,也算是苦了那孩子。

想到這裏,晏祁甚至都開始理解明瑾的出格舉動了,若不是他叛逆這一把,估計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想通這一點。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雖然有些事情,盡管不願,出於責任也必須要去做,但人生苦短,明瑾既然願意為了他妥協,那他為何不能也放縱自己一把,與所愛之人相伴餘生呢?

北風朔朔,晏祁轉身進了屋,叫人給外面疏通道路的士兵們送些熱乎吃食,又揮退內宦,獨自坐在炭火盆邊,凝視著那燒紅的木炭許久,從床下摸索出了一個木匣。

這裏面裝著的,都是多年來他與那孩子相處的點點滴滴。

有第一次去明府拜訪時,明瑾給他爬上樹摘下的果子,那麽多年過去,早已曬幹發黑,依稀能看出原來的形狀;有教明瑾下棋時,這孩子耍賴偷藏起來的棋子;還有……

晏祁拿起那塊平安鎖。

男人微顫的指尖,輕輕拂過上面的平安如意四字。

它的全名是墜鈴鎏金玉麒麟長命鎖,明瑾的那塊,幾乎與他一模一樣。

晏祁最常見到它的時候,是春夏季節,少年只穿著一件鴛鴦肚兜,露出藕白的纖瘦胳膊和腿腳,懶洋洋地躺在床上、躺椅或是院中的涼席上,手裏捏著把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風。

念遠心如燒,不覺中夜起。*

屋外大雪紛飛,晏祁呼出一口白氣,伸手將炭盆挪遠了些。

他的指尖捏起木匣裏最後一樣,也是他當時不知是出於何種心態,才鬼使神差收納進去的,那枚曾經叫明瑾挨了一頓胖揍的緬鈴。

指尖溫熱,緬鈴嗡嗡震動起來,幅度不大,卻叫晏祁想到了明瑾那時委屈含淚,咬牙看向自己的模樣。

孩子大了,不能老打屁股。

晏祁把緬鈴放回木匣,修長雙手輕輕按在其上。

他神情平靜地想:

是該換種懲罰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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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希望下章能寫到重逢[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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