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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二合一】 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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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二合一】 逆子!

明瑾躺在床上, 布滿血絲的雙眼直楞楞地瞪著上方。

他一整晚都沒睡。

不僅是因為擔心家裏,擔心爹娘和阿囡晴兒他們,更是因為晏祁那古怪冷淡的態度。

無論是他們剛認識時、還是他小時候犯錯惹晏祁生氣, 明瑾都從來沒見過他露出這樣疏離淡漠的神情, 像是連句多餘的話都不願跟他多說, 匆匆就離開了,臨走前還特意反鎖上了院門。

以明瑾對他的了解, 先生一定很生氣。

但好像又不是因為他, 更像是在跟自己賭氣。

先生跟那皇帝回宮之後,一定是發生什麽了!

至於家裏的事,他也打算一並找娘問個明白。

不管怎麽說,他都得先確認娘他們的安全,爹那邊, 明瑾也會盡量想辦法的。

明瑾一骨碌爬起來, 趁著天色未亮, 他搬來椅子, 哼哧哼哧地爬上去,正準備翻墻離開, 底下就傳來一個聲音:

“少爺,這兒危險,您還是趕緊下去吧。”

明瑾險些一個腳滑摔在地上。

他瞠目結舌地瞪著站在院墻外的文叔:“文叔,你……你怎麽會在這兒?”

“來給少爺送飯, ”文叔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食盒,“順便看著少爺您, 別隨便翻墻。”

明瑾:“…………”

既然文叔在這兒,這次逃離行動肯定是百分百失敗了。

明瑾一點兒也不想再體會被文叔背摔的感受,他拎上食盒, 乖乖從墻頭退了下來,又繞到院門口,給文叔開了門。

“外面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他迫不及待地問道,“我娘他們現在怎麽樣了?先生呢?”

文叔嘆了一口氣:“暫時都沒事。”

“暫時……”

明瑾的心卻沈沈墜了下來,他知道,爹若是真被查出參與了亂黨,明家上下一個都跑不掉,流放三千裏都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我爹他,怎麽好好的會去和二皇子混在一起?”他咬牙道,“咱們家不是一直都支持寧王——”

話說到一半,明瑾戛然而止。

他猛地擡頭,不可置信地看向文叔:“是先生叫他去的?”

文叔沒有回答,只是說:“少爺,粥要涼了,趁熱喝了吧。”

但聽到這個消息的明瑾怎麽可能還吃得下,他一把抓住文叔的肩膀,執拗追問道:“文叔,你告訴我,是不是他讓我爹去的?”

文叔張了張嘴,最後他搖了搖頭,嘆息道:“老奴也不知道。”

明瑾松開他,後退半步,手中的食盒落在了地上。

文叔望著少年的背影,啞聲道:“少爺,或許您可以和那位好好聊一聊,他對您的好,這些年老奴和明家上下都看在眼裏。”

“我知道。”

明瑾的聲線帶著顫意。他死死攥緊拳頭,五臟六腑都像是火燎般疼痛。

正是因為他知道晏祁對他有多看重,明瑾才會如此痛苦——他毫不懷疑,晏祁會為了他舍棄一切。

這個一切裏,甚至是包括明家,以及晏祁自己。

可是明瑾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自己的親人成為那個被犧牲的對象。

“我要見他,”明瑾對文叔說,“他在哪裏?他不讓我離開這個院子,那總得來見我吧!”

文叔為難道:“這段時間寧王殿下不在京城,老奴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明瑾大感頭痛。

這麽關鍵的時候,晏祁居然離京了?他難道是不打算管明家了嗎?

……不,不能這麽想。

明瑾忽然驚覺自己的心亂了,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現在不能慌張,得先把事態理清楚了,才能找到突破口。

“那文叔,麻煩你把你知道的消息,什麽都好,全部原原本本的告訴我。”

文叔點了點頭:“可以。不過少爺,您也得聽話,按時吃飯,不要再想著離開了。”

明瑾嘴上答應著,但心裏卻暗道,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雖然文叔身手好,可他終究只是一個人。明瑾不相信他十二個時辰都能守在外面,耐心一些,總能被他找到機會溜走的。

……

…………

“小少爺還請回吧,莫要為難咱們了。”

在第七次翻墻出去被抓回來後,明瑾終於受不了了:“不是,他到底在這附近安排了多少人啊?”

那被他誤認為是街邊貨郎的壯實漢子憨笑道:“小少爺在說寧王殿下嗎?這一片的人家,基本都是當初昭明軍的老兵和家眷,雖然不知道小少爺和寧王殿下是什麽關系,不過,大家都聽從殿下的命令,你呀,還是別想著隨便翻墻逃跑了,也跑不出去的。”

他雖然傻,但也能看出明瑾和寧王殿下關系匪淺,不然木雲不會反覆跟他們強調,定不可傷了這孩子,抓到直接扭送回來就成。

明瑾垂頭喪氣地被丟進院子裏。

望著再度在自己面前關上的木門,他恨得牙癢癢,就差沒撲過去直撓門了。

這都第三天了!

文叔一直守在這兒,外面的情況變化他也不那麽清楚,明瑾唯一的信息渠道就這樣中斷,今天好不容易甩開對方跑到了大街上,眼看著只差一點就能奔向自由,結果還是功虧一簣。

明瑾倒在床上,想著張牧他們幾天看不見自己,明家又出了事,估計要急死了;還有爹娘阿囡,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這幾天明瑾都沒怎麽休息好,一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爹娘跪在刑場上的畫面,再加上食不下咽,就連文叔來給他送飯的時候都心疼得要死,說他瘦了一大圈,寧王見了肯定也得難受心疼。

等一下。

明瑾猛地翻身坐起——他知道該怎麽叫晏祁主動過來見他了!

他一直懷疑晏祁是不是真的離開京城了,除非那皇帝老兒下了命令,否則在這種徹查亂黨的關鍵時刻,寧王按理說是最不可能離京的人之一。

仔細想來,上次見面的時候晏祁也沒同他說過此事,明瑾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是他授意文叔編纂出來,就為了讓自己死心,老老實實待在這裏的謊言。

即使這話是真的,晏祁現在當真不在京城,那至少寧王府肯定也少不了他的親信在管事。

明瑾覺得那個人選八成就是木雲了。

若是她代理掌管寧王府,那對自己來說,倒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明瑾一邊想一邊下了床,走到院子裏,探頭探腦地觀察了片刻,然後抱起一摞柴火,默默地回了房間。

一個時辰後。

“走水啦!走水啦!”

明瑾咚咚咚地錘院門:“文叔快開門!屋裏都燒起來了,趕緊叫幾個人過來一起救火!”

滾滾濃煙直沖雲霄,文叔也顧不上太多,著急忙慌地開了鎖,先抓著明瑾上下打量起來:“少爺您沒事吧?”

“沒事,快,先救火!”

明瑾指了指正在冒煙的屋內,這會兒四面八方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文叔忙著招呼著幾個青壯在水井裏提水,還有幾個婦孺孩童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張望著。

趁這個機會,明瑾把自己從樹上捉來的幾只毛毛蟲放在了他們的肩膀上,然後指著其中一人的肩膀大叫道:“有蟲!”

“啊!!!”“哎呦要死嘍!”

眾人驚嚇得手忙腳亂地拍著沖,根本顧不上盯著他,明瑾毫不猶豫地在臉上抹了把墻灰,趁亂扭頭就跑。

“呼……呼……”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遠,因為貨郎說過,這一片基本都是寧王府的眼線,明瑾根本不敢賭——這是他僅有一次的機會,若是這次再被抓回去,那他就真的沒招了。

直到肺部傳來火燒火燎的疼痛,濃濃的鐵銹味湧上喉嚨,明瑾終於停下腳步,撐著雙膝,拼命喘了兩口氣。

等他擡頭,望著周遭陌生的街巷,不禁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這是給他幹哪兒來了?

事已至此,也沒辦法了。

明瑾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希望等下能找到路人問問路,但現在天色已晚,大部分行人都回了家,他走了半天,才看到前方亮起一片隱約的燈光,估計是居民居住的區域。

走近了些,明瑾發現他們似乎正在圍坐著桌邊吃飯。

熱氣騰騰的飯菜香氣自門縫中飄來,明瑾咽了咽唾沫,摸了摸饑腸轆轆的肚子,安慰自己等回家就好了。

再仔細一聽,男主人一邊教訓兒子不可挑食,一邊和妻兒講著最近城裏發生的事情。

明瑾原本打算上前敲門的動作停下了,默默地走到門外,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近來城中最大的八卦,自然是二皇子謀逆一事。

這男主人看樣子是個做生意的,消息來源也比一般人要廣些,他先抱怨了一通近來城裏的亂象,說生意不好做,原先很多靠傍著二皇子大腿經營的酒樓都要不行了,又說其中哪個家夥別看成天大魚大肉吃著,風光得很,私下裏不知道欠了多少款來充闊氣呢。

他的妻子聽完,問道:“我聽說,就連富如明家,也被此事牽連了?”

門外的明瑾瞳孔一縮,不由得又湊近了些。

“是啊,明家一倒,城裏不知道多少牛鬼蛇神彈冠相慶呢,”那男主人不屑冷哼,“但要說給錢最爽快的,還得是明家,剩下這幫人,鐵公雞都算在誇他們了!”

他感嘆道:“可惜啊,明家當初用了二十年時間在江南立足,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樓塌了,今兒我路過他們家門口,裏面那個慘哦,嘖嘖,看來這次錦衣衛是動真格的了,從前就算抄家,哪有速度這麽快的?”

明瑾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的。

他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冰凍住了一般,之後屋裏傳來的聲音,也像是隔了一層膜,模模糊糊的,聽不真切。

雲散去,月光灑落街道。

明瑾獨自一人,站在空蕩的街道上,呆呆低頭看向自己腳邊的影子,忽然莫名打了個寒顫。

他是一個人了,明瑾從未如此清晰地認知到這一點。

但他仍不死心,心裏想著或許是以訛傳訛,又或許只是那男主人看錯了,明家大門敞開只是在做大掃除……

他悶著頭繼續向前走,終於在街上找到了一個落單的行人,問出了明家所在的方位。

那行人顯然也知道明家發生的事情,可能是他的神情太過狼狽可憐,還以為他是明家的下人,便寬慰道:“只要人沒事就好,大不了再換個主家做工嘛,雖然明家給的錢多,但這年頭,能混口飯吃就行了,計較太多也沒用。”

“不是主家。”明瑾低聲道。

行人疑惑地“嗯”了一聲,但明瑾沒有再多說,只是向他道了聲謝,隨即便朝著那個方向大步走去。

他越走越快,直到奔跑起來,將身體的每一處都榨至極限——只有這樣,才能減輕一些心中撕心裂肺的痛苦。

根本不是什麽主家,他想。

那是他的家!

懸起的心,在明瑾來到明家時,終於沈沈地砸在了地上。

他臉色慘白,不可置信地望向這個自己曾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到處都是一片狼藉,家具、書籍、娘的梳妝臺和爹的那些珍藏……全部都沒了,剩下的一些邊角料被人隨意丟棄在地上,肆意踐踏,和他的心一樣碎成了無數片。

明瑾踉蹌著扶著門走進去,看到了地上殘缺的燈籠裏還燃著微弱的燭火,他走過去,彎腰拾起燈籠,面無表情地朝著裏面走去。

整座府邸,空無一人。

但明瑾卻並不覺得害怕,他太熟悉這裏的一草一木了,即使被人破壞得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他閉著眼也能說出那裏曾經有什麽。

這條廊道走到盡頭就是爹娘的臥房,邊上是阿囡的,因為娘怕她晚上做噩夢,特意讓她睡在隔壁;

拐過彎,是他的房間,門檻上的劃痕,是被他小時候用刀刻出來的,為此娘還打了他一頓。

但事後娘又後悔了,給他在後院裏栽下了幾顆櫻桃樹,從此年年碩果累累。

明瑾的腳步停在了庭院之外,他望著佇立在夜色之中的風亭,和周圍歪七扭八倒塌的樹木,沈默了許久,走到了亭子裏。

亭子裏的石桌上,還有用刀刻出來的棋格,很多年來,他都和先生在這裏對弈下棋,煮酒談天,春夏秋冬四季,望著院中的海棠樹發呆。

但現在海棠樹大多都被連根挖走,只剩下了幾顆沒人要的,枝丫也大多被砍斷。

“……哥?”

一道弱弱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明瑾渾身一震,幾乎要以為是自己的幻聽。但當他擡頭望去,看到趴在墻頭紅著眼睛的阿囡時,一行淚瞬間流淌下來。

“阿囡!”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明瑾也翻到了隔壁寧府。一落地,他就迫不及待地問道:“阿囡你沒事吧?娘他們人呢?”

阿囡抱著他抽泣不止,聞言,她含著淚搖頭道:“我還好,官兵來的時候,娘把我送到了這邊,說我是記在這家人名下的,這次的事情不會連累到我。他們……他們都被官兵抓了,說是全家流放,今晚就要出城!”

明瑾眼前一黑。

但在看到阿囡驚惶蒼白的神色時,他用力咬了下舌尖,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作為兄長,在爹娘都不在情況下,他必須要保護好阿囡。就算心裏再慌,至少也不能讓妹妹看出來!

“沒事,放心吧,”他抱緊了懷中的女孩安慰道,又仿佛是在喃喃著說給自己聽,“有哥在呢,先生也會為咱們保駕護航,只要人還活著就行。”

他向阿囡鄭重其事地承諾道:“有我在,明家倒不了。”

阿囡用力點頭。

“我去城外看看情況,官兵是朝哪個方向走的?”明瑾擦去她臉上的淚痕,沈聲問道。

阿囡給他指了個方向,又急切道:“我剛才看了,後院拴著馬,似乎是他們平時用來拉貨的。但哥你一定要小心,要是你也出事的話……”

她說著,眼淚又要掉下來。

明瑾勉強笑了笑:“放心,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我機靈著呢。到時候我見機行事,肯定不會出什麽問題的。”

他這樣說,也不是全無依仗。

當初黃甲也是被判全家流放,但阿囡被先生偷偷藏了下來,帶到明家,就說明這其中也不是不能暗中操作。

明瑾寬慰自己:等這陣風頭過去之後,說不定,他就可以把娘他們接回來了!

但想到流放路上的苦,和娘的身孕,明瑾只恨自己沒用。

爹娘白養他到這麽大,他卻不能為他們分憂,甚至還要讓他們反過來牽掛自己的安危。

若是他手中有權,哪怕只是一點點,是不是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明瑾從前完全不能理解,為何那麽多人擠破腦袋也想做官,做了官又不知足,心心念念地想要繼續往上爬。

但現在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在這世道下,官場險惡,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覆;可若不在朝堂之上,少頃風浪便能將船只顛覆,甚至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想到當初晏祁在聽到自己說那些話時,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和對他想法的喟嘆,明瑾閉了閉眼睛,這才明白,自己那時究竟有多天真。

不過現在反省這些也是無用。

明瑾接過阿囡遞來的韁繩,翻身上馬,對她說道:“等我回來!”

“駕!”

今晚的月光很亮。

玉盤映照在瘦湖的水面上,被夜風吹皺,落得一湖粼粼碎光。

金柳騎在馬上,望著夜空,忽然心聲感嘆:“一晃就是這麽多年過去了,上次半夜來這時,下官還只是位小小的錦衣衛僉事,還是同知來著?唉,都記不清了。”

“對了,殿下今日怎麽有興致來此地了?下官記得,陛下好像是把徹查的工作交由了太子殿下吧,難不成,是有人托您過來,送這些流放家眷們一程?那這些罪官可真是天大的面子……”

晏祁不答,只是沈默地騎著馬,走在他邊上。

金柳那半是調侃、半是刺探的話語,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猶如過耳清風,根本不被他放在心上。

他的視線落在身邊緩慢前進的流放隊伍上,這支隊伍裏大多是受這次風波牽連的老弱婦孺,但相比起那幾位主謀,他們還算幸運,畢竟還留下了一條命。

金柳本想再和寧王說上兩句,忽然隊伍末尾傳來一陣騷亂,這熟悉的既視感讓他眼皮一跳,心道果然,寧王一出現他就知道今晚這趟差肯定是太平不了。

不然的話,身為錦衣衛指揮使,他也不會親力親為地把人送到城外。

他勒緊韁繩,回頭張望了一眼,但夜色茫茫,即使有火把,漫長的隊伍盡頭也看不太清楚。

“似乎是有人擅闖隊伍,被官兵拿下了,”他笑瞇瞇地對寧王說道,“殿下可要同去看看情況?或許是認識的人呢。”

“不了,金指揮使自便。”晏祁冷淡道。

金柳聳了聳肩,一個人調轉馬頭,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走近之後,看到被壓在草坪上的少年,他嘖了一聲,自言自語道:“我就說嘛,肯定是認識的人。”

“放開他吧。”他下令道。

身上的壓力一輕,明瑾齜牙咧嘴地站起身,扭了扭膀子,朝金柳行禮道:“多謝指揮使大人。”

金柳也不跟他廢話,直接道:“跟上,你要找的人在前面。”

明瑾楞了一下,也沒問他是怎麽知道自己要找誰的,趕忙牽著馬小跑過去。在看到男人騎在馬上的背影時,他慌亂地低下頭,抹去眼角不知何時滲出的淚水,視線一轉,忽然凝固在了流放隊伍中的一處。

“……娘。”

他抖著唇,發出一聲幾乎顫抖得不成樣子的呼喚。但聲音太過微弱,除了他自己,幾乎沒人能聽見。

“殿下,人我給你帶來了。”

金柳意味深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晏祁沈重的心緒被再度打斷,他冷著臉轉頭望去,卻在看到湖畔少年牽著馬,眼眶通紅地朝他看來時,瞳孔驟然收縮,連呼吸心跳都亂了一拍。

“你——”怎麽在這裏?

其實不必問,在看到明瑾的那一刻,晏祁就什麽都明白了。

這孩子,果然還是不會乖乖聽話。

不過這一點,自己早就知道不是嗎?

短短一瞬間,晏祁心念急轉。

他知道明瑾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和目的,這孩子是他教出來的,他比誰都了解明瑾的心性,這孩子屬於平時吊兒郎當不正經,但關鍵時刻能咬著牙獨挑大梁的,即使突遭大難,也不會完全亂了方寸。

所以明瑾這麽做,就是在逼他。

他寧願和明敖一樣,以身入局,也不想自己被單獨拋下。

晏祁心裏既欣慰,又覆雜辛澀,他翻身下馬,大步朝明瑾走過去,在金柳和周遭官兵們或是看熱鬧、或是好奇探究的註視下,垂眸盯著他,冷聲道:

“逆子!這大晚上的,還不趕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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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這回真成爹了[求你了][求求你了]三章內把皇帝老登解決掉,正好還能趕上慶祝國慶假期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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