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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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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湧動

清晨的陽光剛爬上窗臺,七許就被床頭的鬧鐘吵醒。她麻利地起身洗漱,推開家門,卻被眼前的景象楞在了原地。

郝南和聽月齊刷刷地轉頭看向她,異口同聲:“七許!”

看這陣仗,聽月八成又和人杠上了。七許無奈地嘆了口氣。

聽月反應最快,一個箭步沖過來拉住七許的手腕:“快快快,上車!一起上學,要遲到了!”

“走吧,時間不早了。”一旁的聽敘白也笑著附和,目光溫和。

這一幕讓站在一旁的皖小伊心裏莫名竄起一股火苗。

這幾人這麽不願意七許和我們說話?她臉上擠出笑容,快步走到七許另一邊:“七許,坐我的自行車後座唄?我們好久沒好好聊天了。”

七許心裏充滿疑惑,我們不是每天都在聊天嗎?這是怎麽了?

“七許,”徐盛也適時插話,“難得我們四個湊一塊兒,一起走唄?”

皖小伊滿意地瞥了徐盛一眼,這家夥總算有點眼力見兒了。

郝南沒理會旁人,徑直走到七許面前,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聲音盡量平和:“七許,我答應過接送你上下學。所以,你的決定?”

身後,聽家兄妹的眼神瞬間降溫,臉色肉眼可見地沈了下來。

七許只覺得脊背一陣涼颼颼的寒意,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下一秒,聽月手臂一用力,直接把七許拽到自己身邊,斬釘截鐵:“糾結什麽?跟我們!”

她不由分說地催促,“快上車!真要遲到了!”

七許幾乎是條件反射,沒再多想,順從地坐上了聽月的自行車後座。

聽月得意地揚起下巴,聽敘白嘴角也勾起一抹勝利的弧度。車輪轉動,載著三人飛快地駛向學校。

郝南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終究還是無力地垂下,只能眼睜睜看著七許被帶走。

這個早晨,註定暗流湧動。

每個人的心思,都像纏繞的藤蔓,悄然滋生。

後座上的七許,心思卻飛到了別處。她正盤算著,怎麽才能讓聽敘白和聽月接受她的新朋友們。

可看剛才那火藥味十足的場面,這事兒,可能得需要很久。

聽敘白和聽月的心情卻是極好。三人是最好的朋友,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必須永遠是。

前方的三人有說有笑,甚至互相打鬧起來。落在後面的郝南看著這刺眼的親密,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撓著,又癢又澀。

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兩人,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皖小伊更是氣鼓鼓地蹬著車,這兩人簡直豈有此理!

她這副不服氣的樣子,全被旁邊的徐盛看在眼裏。徐盛心裏盤算著:看來,要想讓小伊消氣,跟七許搞好關系是個不錯的突破口。

到了學校,停好車。

七許想等等郝南他們,卻被聽月一把拉住胳膊:“我們在高二2班,你在幾班?”

“高二8班。”

“行,知道了!下課我們來找你玩!”聽月爽快地說。

聽敘白走出幾步,又停下回頭,帶著點兄長的口吻叮囑:“記得好好上課。”

“我會的,”七許眨眨眼,促狹地反問,“倒是敘白哥你,會認真上課嗎?”

“咳,我當然會!”聽敘白略顯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七許一臉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但還是乖巧地“嗯”了一聲。

回到教室剛坐下,郝南、皖小伊和徐盛也前後腳進來了。七許朝他們揮揮手打招呼。

皖小伊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剛拿出書本。郝南就走了過來,他努力藏起眼底翻湧的情緒,語氣平和地問:“七許,剛才那兩個人是誰?” 他指的自然是聽家兄妹。

皖小伊也悄悄豎起了耳朵,等著七許的解釋。

“他們啊,是聽月和聽敘白,一對龍鳳胎兄妹,”七許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是我小時候最好的玩伴。”

那語氣裏的熟稔和歡喜,藏也藏不住。

郝南微微一怔。兒時的情誼,他知道自己暫時無法比擬。但這又如何?來日方長。

上課鈴響了。老師走進教室,早讀課開始,教室裏很快響起此起彼伏的背誦聲。

皖小伊為了給其他同學騰地方找七許背書,自覺地坐到了後面的空位上,當然,也方便自己偷個懶。

郝南抓住機會,立刻占據了七許旁邊的位置,拿起書本裝模作樣地背誦,眼神卻總忍不住瞟向身邊昏昏欲睡的女孩。

七許昨晚也沒睡好,強撐著給老師背完課文,剛想趴下瞇一會兒,同學們就陸續圍了過來。她只能強打精神,被迫營業。

她試圖用豎起的書本做掩護,假裝在盯人背誦,眼皮沈重,終於支撐不住,悄悄合上了。

一個男生背得磕磕巴巴,正想蒙混過關。郝南看在眼裏,輕輕碰了碰七許的手肘。

七許一個激靈醒過來,睡眼朦朧地看著那個男生。男生以為自己露餡了,憋了半天一個字也蹦不出來,只好灰溜溜地回座位,準備重背。

七許又用書本擋住臉。可下一個同學聲音洪亮,震得她腦仁疼。“小點聲……”她嘟囔著。

忽然,她想到了個辦法,轉頭看向郝南,帶著點剛睡醒的鼻音:“郝南…你幫我盯著點他們背書,行嗎?”

“這麽相信我?”郝南有點意外。

“嗯…相信你。”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像羽毛拂過。

但這細微的聲音卻清晰地落入郝南耳中,心湖像是被投入一顆石子,漾開一圈圈溫暖的漣漪。

這句信任,像無聲的鼓勵,讓他充滿了力量。

高二2班的早讀,氣氛截然不同。

聽月被安排和蔣輝同桌,聽敘白則坐在她後面。

全班都在賣力背書,這對兄妹卻因為昨晚通宵游戲,此刻正與周公難舍難分。

聽敘白幹脆直接趴在了桌上,聽月稍好一點,還用書本擋著臉,但兩人過於突出的姿態,早已被講臺上的老師鎖定。

蔣輝看著身邊睡得人事不省的新同桌,想叫醒他們,但老師淩厲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他只好作罷。

老師走到他們桌旁,屈指敲了敲桌面。毫無反應。兄妹倆睡得死沈。

老師面無表情地拿起講臺上的小蜜蜂擴音器,掏出手機,點開一首節奏歡快到近乎聒噪的歌曲,將手機話筒對準了小蜜蜂。

下一秒,震耳欲聾的音樂如同炸雷般在安靜的教室裏爆開!所有背誦聲戛然而止,全班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聽家兄妹身上。

這突如其來的噪音徹底點燃了兄妹倆的起床氣!聽月煩躁地用課本死死捂住耳朵,身體蜷縮著還想繼續睡,但那魔音實在穿腦。

她猛地擡起頭,炸毛般吼道:“煩死了!”

聽敘白也被驚醒了,臉上寫滿了被擾清夢的暴躁,眼神兇狠地瞪向噪音源,即使對方是老師,他們兄妹也從未在怕的。

老師冷冷地關掉音樂,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單詞都背過了?”

兄妹倆根本懶得搭理,直接站起身,旁若無人地從教室後門走了出去。全班同學目瞪口呆。

蔣輝心裏直呼:新來的這兩位,這麽猛的嗎?

講臺上,柳老師的臉色鐵青。這簡直是當眾打臉!“課文都背過了?”她提高了音量,聲音裏壓著火氣。

同學們立刻噤聲,紛紛埋頭書本,教室裏瞬間爆發出更加響亮的背書聲。

蔣輝暗自搖頭:完了,2班的英語柳老師可是出了名的嚴厲。新同學這一鬧,以後英語課的日子怕是難過了。

教學樓後一處僻靜的角落,一棵大樹下。聽敘白和聽月背靠著樹幹,幾乎是剛坐下,沈重的眼皮就又合上了。

直到刺耳的下課鈴聲響起,兩人才像被按了開關似的,猛地睜開眼,目標明確地沖向高二8班教室。

聽敘白顯然還沒完全清醒,一邊走一邊揉著惺忪的睡眼。

走廊轉角,一個捧著厚厚書本的女生正低頭專註地在書頁裏翻找著什麽,沒看路,直直撞進了聽敘白懷裏。

“抱歉!”兩人同時脫口而出。

韓雪飛快地蹲下身撿起散落的書本,頭也沒擡,匆匆離開。兩人都只當是個意外,誰也沒在意對方。

韓雪徑直走進校長辦公室,在一排書架前仔細翻找。

她終於在一本書裏找到了那片伴隨她多年的舊書簽,小心翼翼地捏在手裏,松了口氣。這枚書簽可是從小一直帶在身邊,對它有很強的感情。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翻開書本。這時,韓城推門進來,看到沙發上的韓雪,在電腦桌前坐下,隨口問道:“七許…知道了?”

韓雪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韓城輕輕嘆了口氣:“多和七許接觸接觸,交幾個朋友。喜歡看書是好事,但也不能總是一個人悶著。” 他的語氣帶著關切。

韓雪的目光停留在書頁上,沒有回答。書上的字密密麻麻,此刻卻一個也進不了她的眼。不是她不想交朋友,而是沒找到值得她交的好友。

如果是七許的話……也許可以試試?但七許身邊,似乎總是圍繞著那麽多人,好像從來不缺朋友。

高二8班門口,聽月探著腦袋張望,一眼鎖定了趴在課桌上的七許,揚聲喊道:“許許!”

教室裏,七許正像一灘軟泥似的趴在桌上,早讀加背書耗盡了她的精力,想到緊接著還有早操,她真是一點都不想動。

聽見喊聲,她幹脆把臉埋進臂彎,裝作沒聽見。

皖小伊剛回到座位,正想叫七許去上操。聽月卻不管不顧,直接沖進教室,一把拉起軟綿綿的七許,伸手就去揉她的臉蛋:“醒醒啦!許許!”

七許掙紮著躲開她的魔爪,有氣無力地耍賴:“別鬧…我病了……”

說完又軟軟地趴了回去。

“餵!非本班同學禁止入內!”皖小伊不滿地看著聽月,語氣帶著警告。

“那他呢?”聽月下巴一揚,指向還站在教室裏的徐盛。

徐盛對上皖小伊的目光,脖子一縮,識趣地退出了教室,又惹她不高興了。

聽敘白也跟了進來,看著七許這副耍賴的模樣,覺得有點好笑,彎下腰,聲音放輕:“許許,你這病…是真的還是裝的?”

“當…當然是真的!”七許的聲音悶在胳膊裏,透著心虛。

郝南聽到聽敘白親昵地叫許許,一股無名火直沖腦門,忍不住出聲嗆道:“你沒看到她不想說話?”

“我哥叫七許關你什麽事?”聽月立刻護短,毫不客氣地頂回去。

郝南一滯,這才想起兄妹倆和七許是青梅竹馬的關系,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有些越界了。

聽月可不管那麽多,手上暗暗使勁,想把七許拽起來:“走啦,出去透透氣,別趴著了。”

“啊?可是要上早操的……”七許哀嚎,一百個不情願。

“我可以幫你跟班主任請假。”皖小伊趕緊抓住機會表現。

“真的嗎?太謝謝你了小伊!”七許眼睛一亮。

聽月一聽七許喊“小伊”這麽親熱,頓時化身委屈巴巴的小貓,晃著七許的胳膊:“許許~我們這麽久沒見,你都不想我嗎?”

“當然想啊!”七許立刻心軟,反手抱住聽月,“我最想我們家月月了!”

兩個女孩旁若無人地抱在一起,親昵地蹭來蹭去。

聽敘白看著這膩歪的場面,轉頭朝郝南和皖小伊露出一個略帶挑釁的淺笑,仿佛在無聲宣告:看,我們才是她最親近的人。

就在這時,教導主任標志性的尖銳哨音在走廊響起,伴隨著嚴厲的催促:“幹嘛呢!高二8班的!動作快點!都去上操!”

幾人被哨聲驚動,一起走出教室。聽敘白和聽月交換了一個眼神,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七許不想上操?簡單!聽月一把挽住七許的胳膊,聽敘白默契地在旁邊打掩護,三人目標明確,趁著人流混亂,迅速脫離大部隊,朝著飄來誘人香氣的食堂方向溜去。

郝南和皖小伊只能站在原地,看著三人消失在教學樓的拐角,郝南眼神覆雜的望向幾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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