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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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南樂此時已經在前往安平縣的火車上。

在蜀地那邊找到的證據,已經送到她認為合適的人手裏。

接下來,首都又有一番動蕩,但都與她無關了。

她這次回去,是有了新發現,順便將謝建華和他的領導撈出來。

可憐催的,誰能想到一直站在他倆這邊的領導的領導,其實是未被記在名單上,早已策反了呢?

上邊的動作很快,鄭南樂到安平縣時,省城那邊的調查小組也趕到了安平縣,鄭南樂盯了幾人幾天,摸清他們背後的勢力關系,確定可信後,將那些構陷證據交了上去。

做完這些事,鄭南樂又回到柳山村。

柳山村依舊安定祥和,好似外邊的風雨與這邊毫無關系,村民依舊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一日一日,十分有規律性。

村裏的知青大多考回了城,沒考上大學的,也想辦法回了城,只有幾個不想回家和家裏關系實在惡劣的,依舊住在知青點,專註覆習。

六月又會有一場高考,這次他們有充分的時間覆習,做足了準備,這次肯定能考上。

“二丫,你回來啦?”有人瞧見鄭南樂,驚呼出聲。

被這聲音驚住,在田裏幹活的人也都好奇地往這邊探頭,更有好事者直接離開地裏,往這邊趕來。

“對,我回來了。”鄭南樂喊了聲嬸子,回到。

這個嬸子其實幹活挺麻利,就是個慣愛摸魚的,經常幹著幹著,就會廁遁休息一會。

望著這熟悉的嬸子,熟悉的摸魚舉動,鄭南樂感覺挺親切。

“回來好,回來好,你這半年,去哪了啊?”嬸子問,“你大姐去找你,公安那邊說,你在火車上失蹤了。”

說失蹤了是好聽的,更多的揣測,是她被拐了。

聽說,公安那邊因為她失蹤,已經將她的工作給收了回去,這是鄭二虎想打二丫工作,公安那邊給的拒絕。

“迷路了,走了老半天才回來。”鄭南樂謊話張口即來。

“迷路了?”大嬸眼睛瞪得老大,被這個答案驚到。

“對,半夜嘛,迷迷糊糊聽到喇叭喊,下一站陽平縣,聽差了,跟著人流下車,到天亮才發現下錯了站。”

“這還不算,行李還拿錯了,沒了條子與身份,買不了票,硬生生走回來的。”

嬸子聽到這個原因,好半天都回不過神,“你這,你這孩子,也太倒黴了。”

鄭南樂禮貌地與嬸子告辭,身子也不上廁所了,又回到地裏,地裏的人都伸著頭,問:“是二丫?”

“對對對,”嬸子大聲道,“你們肯定不知道,二丫這大半年,受老大罪咯。”

不多會兒,《二丫迷路記》在嬸子與村民的口中加工,又長了翅膀似的,飛快流傳,連隔壁的隔壁村都知道柳山村有個倒黴催的二丫,半夜聽差報站下錯了站,又拿錯了包裹,只能丈量著回家,一路餐風飲露,那衣服是磨損了一遍又一遍,鞋子是破了又破,最後只能換雙草鞋。

冰天雪地找不到食物,只能吃冰飲雪,身上的衣服遮不住寒,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要不是命大,都回不了家。

那個淒慘喲。

還有童謠流傳出來,“鄭二丫,倒黴蛋,陽平聽成安平下。被熊追,被狼嚇,還被冰雪凍三下。歷經辛苦回到家,工作丟,丈夫跑,房子被人侵占了。”

後邊鄭南樂聽到這首童謠,嘴角抽了抽,只覺得人間有大才。

當然,這是後話。

她回到鄭家,徑直前往自己的房間。

房間的那把鎖還是她之前上的那把鎖,不過鄭南樂發現,這鎖有撬開的痕跡。

她用力一擰,將鎖擰開,推門進去。

房間大半年沒住人,也沒人打擾,塵土與潮氣十分重。

鄭南樂滿意。

鄭老頭還算識相,沒有趁她失蹤的這段時間,給她瞎搞,不然她怕自己忍不住,將鄭家人徹底收拾。

二丫的面子,不是他們能用到底的護身符。

開窗通風,鄭南樂略檢查一遍,撬鎖進來的人,將她的東西全都翻了一遍,但沒拿什麽東西。

不是鄭家人。

估計是那些反動勢力,看能不能在她房間找到些什麽。

顯然他們失望了,房間裏什麽都沒有。

鄭南樂,連錢都沒藏這房間裏。

到底鄭家人,她信不過。

先將衣服全部拿出來清洗晾曬,又取了抹布清理家具,之後看在鄭家人這麽識趣的份上,大發慈悲地給他們做了一頓飯。

鄭老太瞧見這油汪汪的菜,全米飯,心疼得淚汪汪。

天打雷劈的,這殺千刀的怎麽忽然這麽勤快,還這麽霍霍她的食物。

今天這一頓,能吃多久哦。

鄭南樂瞧見,只當鄭老太是感動的,她當家做主地開口:“都坐下,吃飯吧,為咱們團圓歡聚一團慶祝。”

鄭大虎被抓後,鄭老大一家又被鄭老頭接納,家沒有分成,鄭老大夫妻聽到這話,想起在遠方受苦的兒子,眼眶紅了紅。

不敢反駁鄭南樂,拿著筷子默默扒飯。

鄭老頭道:“二丫,你的房子起好了,就在大柳樹旁邊,你回村時看到了嗎?”

“看到了。”鄭南樂點頭,“紅瓦磚房,帶大院子,闊氣。”

“找個時間,搬家過去,以後,你就是你爹那一支的頂梁柱。”

“爺爺看個日子請村裏人吃個飯,有時間我會參加的。”鄭南樂點頭。

鄭老頭:“???”

你是主人,你有時間會參加?

鄭老頭只覺得荒謬,但見鄭南樂這理所當然的模樣,又將話咽了下去。

吃過飯,鄭南樂走到牛棚,張老爺子以前睡的地方,往後山望去,後山連綿,草木森森,倒也瞧不出什麽。

她出了門,走到放牛的地方。

張老爺子在柳山村的工作,就是放牛。

張老爺子年紀大又不好,當年還走過長征,村長出於私心,給他分了個最輕省的活,為堵住村裏人的嘴,故意將放牛的要求說得天花亂墜,麻煩至極,什麽牛每天要吃多少多少草,多一兩少一兩都不行,要走多少多少裏,多一裏少一裏都不行,要天天給牛刷洗,要清理牛糞等等。

吹毛求疵似的,讓人一聽就覺得麻煩,這活分給張老爺子,是在折磨他。

鄭南樂以前註意力沒在牛棚這些人身上,他們都是小陸大夫的附屬,鄭南樂保持尊敬與禮貌,更多的沒有打聽,所以鄭南樂沒來過這兒。

但身為村裏人,二丫該知道的都知道,雖然沒來過,但知道放牛的地方在哪兒。

站在山坡上,鄭南樂就察覺到不對勁。

從這兒往山的方向瞧去,能瞧見那塊碩大的巨石,未有高大繁蔭遮擋的小路隱躍期間,能瞧見人如螞蟻在上邊爬動。

難怪那天她帶謝建華他們去山上那個藏滿金銀的那個山谷,那個中年男人能那麽快尾隨過來,原來,一直有人在這兒放哨。

鄭南樂以此處為中心,將附近走遍,當然,她的目光一直放在後山。

張老爺子這樣的身份,緊緊看守山谷那一處珠寶,太過於大材小用,這兒必然還藏著其他更多的東西。

還有容叔裴姨,是隔海那邊潛伏靜默的人員,他們來到這兒,顯然不是單純的改造。

鄭南樂一想到此處,就想扶額。

小小的牛棚大大的龍虎,除了小陸大夫和陸老爺子是誤入的小綿羊,其他幾個,全大有來頭。

不是,這柳山村有什麽大來頭?

數遍柳山村,古無歷史名人,近無大官出生,稱不上戰略要地,也不是交通發達之地,怎麽就盯著這兒了?

當年小日子雖然在安平縣駐過兵,但兵團不算大,也沒什麽特殊的吧?

想不通就不想,鄭南樂根據這些時日的走動,標記能一眼被看到的後山區域。

確定沒有遺漏後,鄭南樂收好筆紙,準備明天開始上山。

尚未回到鄭家,先聽到一陣喧嘩。

鄭南樂好奇湊過去,想知道村裏又起了什麽熱鬧。

“二丫,二丫來了,快快快,二丫,快過來。”

有村民瞧見鄭南樂,將她拉了過去。

“二丫,你當過公安,這事你覺得該怎麽判?”

“對對對,聽你的,你有經驗。”

從村民七嘴八舌地話裏,鄭南樂知道了,鬧出事的是謝小三家。

謝小三去年參加了高考,不過因為時間不充裕,沒考上,今年準備繼續考。

他自覺今年必然能考上,以後就是大學生了,越發嫌棄張盼弟,只是見張盼弟生下個兒子,捏著鼻子還在一起。

見其他村有和村民結婚的知青,考上大學後拍拍屁..股.就走了,拋下孤兒寡母在村。

那孤兒寡母不忿,追去那知青考的大學,最後失魂落魄的回到家。

一問,才知道那知青與那村民結婚,只擺了酒,沒領證,知青說沒領證,在法律上不算夫妻,她要是不想讓自己兒子成為人人喊打的私生子,最好往外宣布兩人離婚了。

謝小三想起自己與張盼弟之間的結婚證,深恨村長多管閑事,讓他現在不好擺脫。

不過,不好擺脫又不是沒法擺脫,他勾搭上民政局的工作人員,讓她毀了自己和張盼弟結婚資料,又少了他和張盼弟的結婚證,只等他考上大學,就將張盼弟也給拋棄。

到時候他娶個大學生做妻子,日子豈不美哉?

謝小三夢做得非常美,但那民政局的工作人員不是個吃素的,見謝小三推脫要覆習,來見她的次數越來越少,她生了懷疑,找上張盼弟,讓她讓位退賢。

張盼弟也不是個好惹的,她若好惹,之前也不會將荷花姐拿捏成那樣,後來也不會以那樣不堪的方式嫁入謝家後,能在謝家站穩跟腳。

她回家後,趁謝小三睡著,一把剪刀將他的子孫...根給剪個稀巴爛。

謝小三慘叫,謝家人驚動,沖進房間發現了這事,謝小三捂著創處,疼得翻滾,血到處都是。

唐大夫剛剛趕過來,將謝小三麻醉又上了藥止血,現在,謝小三拿著刀,要殺了張盼弟。

被謝家人拉住了。

他們再恨張盼弟,也知道殺人要吃花生米。

而且,他們只是普通人,哪有害人性命的膽子?

最後捆了張盼弟,不知道怎麽處理她。

殺了她,不敢,送去公安?家醜不出村,若真送去公安,整個公社都知道他們家這點破事;不懲罰,不甘心,特別謝小三的母親,恨不得手撕了張盼弟。

瞧見鄭南樂,謝家人也期盼地望著她。

鄭南樂其實最不愛幹的就是調節家務事,人家是親人罵架,罵上頭了恨不得將對方打死,過段時間又你好我好大家好了,惹得公安裏外不是人。

她想往外躲,但村裏人過於熱情,三兩下就將她擠到最前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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