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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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裏雖然不大,但不想關註一人時,是碰不到面的,鄭南樂對趙樹的印象,還在於那天晚上,他想強抱張玉,被謝榮華揍了一頓,也是因此,被她窺破謝榮華和張玉的奸情。

可能是英雄救美最忌榮激發情感,也可能是之前是吃人嘴軟累積,之後的張玉對謝榮華沒那麽避諱,兩人慢慢走近,在村民面前過了明路。

雖然沒有大肆宣揚,但村裏人已經默認兩人在處對象,謝榮華也開始帶張玉去陸廣白那聚餐。

總之,在鄭南樂記憶裏,趙樹還是那個外表斯文雋秀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不管他內裏如何不堪,外表總是華美的。

但此刻的趙樹,形容消瘦,兩頰凹進,顴骨突出,神情疲憊。

因為顴骨過於突出,生生破壞了他身上的書卷氣,整個人顯得刻薄又冷酷,身上的頹喪與陰鷙,又毀了他本就不剩幾分姿色的皮相,再無之前的俊秀溫雅。

此時的趙樹,便算再穿著中山裝,抱著書佯裝文藝憂郁青年,也不會有愛俏的年輕姑娘上當。

任誰瞧見此時的他,都不會瞧錯他涼薄冷酷的內裏。

偽裝全無。

張玉瞥了趙樹一眼,好似瞧見什麽臟東西般,嫌惡地移開視線,趙樹捕捉到這點,本就陰鷙的臉更為陰沈,黑沈沈的眼似暴風雨前的烏雲,壓壓的藏著毀滅的暴戾。

鄭南樂眼睛微微瞇起。

趙樹身上一涼,對上鄭南樂的視線,身子不由得瑟縮了一下,就那一眼,他好似瞧見屍山血海,心驚膽寒,好似一支冰雪凝成的長箭,瞬間貫穿了心臟。

他低下頭,避過鄭南樂的視線,也不敢再瞧張玉。

他心下恨恨。

張玉憑什麽運氣這麽好,出生權富,打小沒吃過苦,下了鄉明面上有他護著,暗地裏有謝榮華護著,交的朋友也是個不好惹的,她運氣憑什麽這麽好?

他在張玉與謝榮華走在一起後,對她再無愛意,只有瘋狂的妒忌。

妒忌她什麽都不做,好人與好東西,都會圍繞著她,而自己千般算計萬般算計,所求所謀,都只會成空。

他不服。

也恨蒼天不公。

“他啊,”張玉撇撇嘴,“回去受刺激了唄。”

雙搶結束,趙樹請假回家了一趟,回來後,就迅速消瘦,看人也陰惻惻的,好似暗地裏的毒蛇,陰溝裏的老鼠,惹人不喜。

張玉好奇,去信問了問家裏人,才知道趙樹的弟弟找了未婚妻,那個未婚妻家托關系給他弟弟找了個臨時工,只等幹滿一年,就會轉正。

他弟弟的工作解決了,趙樹要他..媽.將工作讓給他,接他回家,但他..媽.不願意,寧願趙樹在鄉下吃苦,也要攥著工作不放手。

趙樹徹底破了防。

回到鄉下就自暴自棄,半死不活,莫說形象管理了,連下工幹活、以及知青分配給他的任務,都幹得一塌糊塗。

知青和村裏人不錯,見他情緒實在不行,多有幫扶,可惜趙樹這人想不開,性子一下子就變得不討喜起來。

以前雖然在男女事上渣,但接人待物大體不差,給人感覺如沐春風,人緣說實話不算差,但現在,他看人看物眼睛帶著勾,泛著算計,和他待一起總覺得不舒服。

以往和他交好的男知青,現在也都不著痕跡疏遠他了。

鄭南樂“哦”了一聲,提醒了張玉一句,“註意些,別落單。”

心性太差的人,往往也偏激,誰知道會做出些什麽匪夷所思的事來。

張玉張大嘴,“不會吧,他不會還想著幹什麽壞事吧?”

“別忘了他上次準備強撲你。”鄭南樂開口,“萬一他將自己的不幸歸結到你身上,對你不利怎麽辦?”

不值得為瓦礫,碰碎金玉。

“我知道了。”張玉將鄭南樂的話記在心裏。

戴著大紅花的謝建華騎著自行車載戴著大紅花的大丫圍著村裏轉了一圈,此時已經回到謝家,在謝家客廳偉人的畫像前,兩人穿紅戴花,行禮註目,向偉人宣誓結為夫妻,日後相扶相持,伴老一生。

宣誓結束,宴席正式開始,謝家人以及過來幫忙的村裏阿婆阿嫂開始上菜。

炒雞剛剛山桌,十幾只筷子同時出動,不過幾秒間,一盤雞只剩下辣椒和姜,又一道魚過來,一面魚的魚肉基本夾個幹凈,只剩下魚骨,將魚翻了個面,魚肉也肉眼可見地消失。

許久不曾見葷腥,誰也不會謙讓,而且這種宴席,搶著吃才好吃。

鄭南樂筷子夾出殘影,趕在其他人動筷之前先夾了三筷子,自己、陸廣白和張玉都有,之後這道菜不再動。

她還是有一點潔癖的。

嗯,選擇性潔癖。

可以接受熟悉的人不分筷,但接受不了陌生人不分筷。

宴席過半,新郎新娘出來敬酒,謝建華皮膚黑,穿著一身紅,顯得更黑,像燒紅的炭,鄭南樂移開視線不忍直視。

再看二丫,唔,對自己眼睛很友好。

鄭大丫多年讀書,沒幹過什麽農活,肌膚稱不上膚如白雪、靡顏膩理,但也算黃裏偏白,一張臉滿滿的膠原蛋白,青春洋溢的氣息撲面而來。

年輕人五官端正,就醜不到哪裏去,大紅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格外明艷,加上人逢喜事精神爽,容貌顏值較之往常,要更甚三分。

“祝大姐和姐夫百年好合。”鄭南樂舉起杯,朝兩人敬酒,同桌的知青跟著起身,嘴裏紛紛說著吉祥話。

鄭大丫笑容滿面的,望著鄭南樂,認真道:“二丫,你也要幸福。”

說著,她瞧了一眼陸廣白,將酒一飲而盡。

敬完酒,吃罷酒菜,這宴席就到了尾聲,鄭南樂歲人流一道走,離開謝家小院,視線瞥見過,瞧見鄭荷花的前婆婆張盼弟微微隆起的肚子,有些意外。

不是吧,謝小三居然讓張盼弟懷孕了?

是謝小三不挑嘴,後來讓張盼弟懷的孕,還是就那一晚,直中紅心?

有了孩子,謝小三和張盼弟這樁婚姻,就覆雜起來。

而且,張盼弟年紀也不小了。

鄭南樂掩蓋住眼底覆雜的心思,問陸廣白,“小陸大夫,你那有沒有高齡產婦補身子的藥?”

她只是想讓張盼弟經歷下荷花姐經歷的事,並未有要她命的意思。

小陸大夫事涉病人,就會言語謹慎,並不會輕易下結論,“原本身子怎麽樣,安胎為主,還是補氣血為主,是要藥補,還是要食補?”

鄭南樂想了想,道:“算了,不補了。”

食補沒那麽條件,藥補,陸廣白這的藥缺得很,而且也不知道這藥怎麽給她灌下去。

鄭南樂歇了心思。

晚上,照例與陸廣白手牽著手約會,踩著月光,聽著蟲鳴,感覺晚風也格外的溫柔。

走到稻谷垛前,鄭南樂伸手將陸廣白推到稻谷垛上,摁著他的脖子正準備親,耳朵動了動,拉開點距離。

陸廣白卻不滿意鄭南樂的游離,雙手微一用力,鄭南樂的腰被帶著嵌入陸廣白懷裏,他俯身,對上那張怎麽親也親不夠的唇。

鄭南樂避了避,陸廣白的唇落到臉頰上。

陸廣白咬了咬那細膩的軟玉似的肌膚,聲音低落,“南樂這麽快就膩了我?”

鄭南樂啪地抽了下他的胸膛,胸膛有層薄薄的肌肉,打在上邊軟彈彈的,不似之前完全是骨頭,會硌到掌心,手感不錯,鄭南樂又啪啪地多拍了兩下,“正常點。”

“我哪裏不正常了,你避我親近。”

陸廣白追逐著鄭南樂的唇,呼吸打在她的臉頰邊,聲音幽幽的,滿是委屈,聽得鄭南樂也以為自己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

鄭南樂輕易不懷疑自己,她又是一巴掌拍向陸廣白,“色迷心竅了不是,沒聽到什麽聲音?”

陸廣白輕笑,“不就是偷..情.的鴛鴦,和咱倆一樣。”

此處稻谷垛偏僻,又距離樹林不遠,村裏偷情的或者談對象的,都愛來這邊,陸廣白見怪不怪,以前他還會好奇下又是哪一對夜鴛鴦,但心上人在懷,什麽鴛鴦不鴛鴦的,他都沒興趣。

“不對。”鄭南樂放出精神力,待瞧清發生了什麽,怒火中燒,她一把掀開陸廣白,沖了過去。

陸廣白見鄭南樂神色不對,也不敢再纏著她,跟了上去。

發出的響動聲是在小樹林,鄭南樂跑過去時,一個女人靠在樹上,雙眼迷離,衣裳半開,一個男人壓在她身上,唇沿著白皙的脖往下,手繼續去解女人的衣服。

鄭南樂沖了過去,一腳將男人踢飛。

男人倒飛撞到樹上,滑落在地,他哎喲哎喲慘叫,也顧不得瞧人是誰,就想逃跑。

鄭南樂用背隔開陸廣白的視線,將女人身上的衣服穿好,又三兩步追上那個男人,一腳將他踢到陸廣白腳下。

男人滾了幾圈,仰面在地,昏了過去。

就著月色,陸廣白認出這個男人。

趙樹。

至於女人,陸廣白沒有瞧見,女人藏在樹林的陰影裏,月光照不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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