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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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裏沒有秘密,有城裏人瞧上大丫,今天過來相看的消息,他們上午的時候就知道了。

他們還知道,這個城裏人,是鄭大虎給牽的線。

除了少部分奸猾的人借著尿遁屎遁的功夫,偷看過張屠夫的相貌,大部分人其實不認識張屠夫。

他們盯著昏迷在地,身體隨意覆蓋了層稻草的張屠夫,面上露出嫌棄的表情。

鄭大虎這是什麽眼光,居然給大丫瞧上這麽個男人。

村民本來是不信鄭大虎和張屠夫有什麽關系的,畢竟他們圍觀了這麽久,兩人都沒動靜,一看就知道遭了算計,但剛剛知情者喝那一嗓子,他們反倒覺得,這鄭大虎和張屠夫真有一腿。

不然,就張屠夫這長相,這年紀,哪個好人家想將閨女嫁過去?

這張屠夫瞧著,就比大丫大了十來歲,不是鰥夫就是二婚,哪配得上大丫?

在這個年代,高中生的含金量還是挺足的。

現在聽到這個男聲,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原來大虎自己是二椅子,但沒法和人光明正大在一起而不引人懷疑,才起了惡毒心思,將自己妹妹嫁給相好。

這樣,他和相好的在一起,誰也不會懷疑他倆。

誰會想到妹夫和大舅哥,還是兩個大男人會是一對呢?

只是可惜大丫,若沒人將這事戳破,未來就這樣被自己哥哥和未來丈夫給毀了。

“哦豁,這個男人,瞧著本錢也不是很足,怎麽大虎就這麽舍不得放手?”

“估計是技巧好吧。”

村民擠眉弄眼,會意一笑。

鄭南樂換了個位置,又繼續開口,“大虎為了這個男人,逼迫自己爺爺分了家呢。”

若說鄭大虎逼自己妹妹嫁給外人,村民還能看樂子,但聽到這個消息,就有些坐不住了。

‘父母在,不分家’,到目前為止都農村老人的理念,家裏的錢財以及糧食大權,掌握在老人手裏,老人失權,直接戳到了他們心窩子。

他們擔心的,不就擔心自己老了,對這個家沒貢獻了,下邊的子女不聽話,讓他們老無所依?

所以,不管他們有多老,都要死死把控家裏的權威,不允許底下人忤逆。

至於上邊壓著老人沒有掌權的中年人,他們能掌控的是自己子女,他們也不允許底下小輩忤逆。

鄭大虎逼迫長輩的行為,一下子讓這些長輩反感,若之前還只是看個樂子,現在是完全厭惡了。

之前還只是圍觀的眾人裏,一個老人直接撈了把棍子,對著鄭大虎和張屠夫打去,“兩個不要臉的,怎麽好意思在曬谷場幹出這樣沒羞沒臊的事?汙了小娃娃的眼,真是不要臉。”

被疼痛驚醒,鄭大虎和張屠夫終於睜眼。

對上村裏人一雙雙鄙夷的眸子,鄭大虎和張屠夫還回不過神,反應不過來發生什麽事,不過當棍子落到身上,兩人猛地從地上爬起。

不過張屠夫剛動了動,一股深刻入骨的刺痛從腿上傳來,他重重地跌倒在地,粗糙的摩擦著肌膚,他低頭看去,終於發現自己沒穿衣服。

“啊——”

張屠夫驚慌失措地用抓住稻草蓋住自己身體,這一動,斷了的腿又傳來疼痛聲,沒忍住一聲痛呼。

他盯著鄭大虎那完好無缺的腿,眼神陰鷙,又慢慢擡頭,對上他剛出生嬰兒般坦然的身子,辣眼睛般移開。

他真是信了鄭大虎的邪,才來這個村子!

抓住那根棍子的鄭大虎聽到張屠夫兩聲慘叫,連忙回頭瞧去,眼含關切。

張屠夫他巴結著咧,他大伯一家全是兩個口上的。

這個眼神,落到村裏眼裏,又成了鄭大虎對張屠夫情根深種的佐證。

“嘶”,村民倒吸了口冷氣。

鄭老頭那個,其實大家半信半疑,畢竟誰家被兒子捉奸,悄咪..咪.地半點動靜都沒有,好像一滴水落到河裏,無事發生。

而且,就鄭老大那個鵪鶉性子,敢捉鄭老頭的奸?

但此刻,他們不太確定了。

鄭大虎這左性子,莫不是遺傳的鄭老頭?

莫名被孫子扣上一個鍋的鄭老頭:幸好分家了,這個孫子真是來克他的。

“哇,好深情的對視,我太感動了。”鄭南樂換個位置,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難怪鄭大虎願意為了他強嫁親妹、忤逆長輩,原來是真愛啊。”

“說起來,這張屠夫接連打死兩任老婆,不會就是因為他老婆發現他和鄭大虎的奸情,接受不了想離婚,他故意打死的吧?”

張屠夫接連打死兩任老婆,在縣裏大小也算位名人,鄭南樂自然有所耳聞,也見過真人。

他一出現在鄭家,就認出了人。

她本以為是那個小表妹攛掇的,畢竟小表妹之前罵大丫時,就詛咒大丫配張屠夫,萬沒想到,這事是鄭大虎推動,而劍,指的是她。

既撞到她手裏,自然沒有放過的意思。

陸廣白過來的時候,就瞧見鄭南樂站在人群外邊,十分忙地左挪右移,嘴裏還變幻著音調說話,他走過去,牽了牽鄭南樂的手,又克制地松開,問:“這兩人,將主意打你身上?”

與鄭老頭如出一轍的手段,鄭南樂倒是瞞都不瞞。

鄭南樂嗤笑,“癡心妄想。”

陸廣白垂眸,覆又睜開雙眼,笑道:“是癡心妄想。”

鄭老大在曬谷場響起尖叫時,一瞬間想起自己之前在曬谷場捉奸的恐懼,他站在田裏,兩腿邁不動。

見村裏人都跑過去看熱鬧,他才抱著出殯的心情,喪氣地往那邊走。

到了現場,透過層層人頭間的縫隙,他瞧見不著半縷的鄭大虎上半身,他身子踉蹌了下,推開人群,將身上衣服扔到持著木棍怒瞪人群的鄭大虎身上,怒喝:“還在這做什麽,丟人現眼的東西!”

鄭老大一瞬間理解了上次他爹為什麽什麽都不管,只第一時間要回家的心思,實在是站在這兒,多站一秒,就多丟人一秒。

鄭南樂拉著陸廣白又換了個位置,嘻嘻笑道:“大虎就喜歡男人看他的身體唄。”

“哈哈哈。”村民聽到這話,頓時笑開了,你一言我一語地調笑著,“不會吧,咱們在這圍觀,還將大虎看爽了。”

“大虎這身材沒什麽看頭,要是前邊大點,後邊翹點,還能吸引下咱們這群大老爺們。”

“老娘們都不愛看咧,一點力量都沒有,不會幾分鐘就結束了吧?”

“滾犢子的,誰是老娘們了,大虎這身體,別的不說,年輕啊,不怎麽好用,可以看著過過眼癮,嘻嘻。”

周圍的嘻嘻哈哈笑聲,好似一根根利劍刺向大虎,大虎只覺得所有血氣上湧,眼前陣陣頭昏眼花。

之前他只有被打的憤怒,還未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此時終於反應過來,自己一直是這個造型被人看了許久,還被人汙蔑和男的有一腿。

鄭大虎又惡心又羞窘又憤怒,吐吐不出來,憤怒怒火又不知道朝誰發,羞窘又將他腦袋燒成一團漿,強烈的情緒填充胸腔,他猛地啊了一聲,將鄭老大的衣服捂在身前,跑回家。

鄭屠夫氣得直罵。

這傻..逼.,就這樣跑了,不管他了?

他還果著呢?

他冷厲陰沈的視線掃過村民。

村民切了一聲,才不怕他。

城裏來的又怎樣,管不到他們村頭上。

村長等鬧劇結束得差不多了,才嘆口氣慢吞吞地走了過來,先給張屠夫一件蔽體的衣服,又喊了兩個男人,讓他們將張屠夫送去唐大夫那。

那兩個男人笑嘻嘻地,“村長,我們可不敢扶,怕他看上我。”

旁邊村民看熱鬧不閑事大,“還看上你,也不照照鏡子,除了你家娘們,誰還瞧得上你,老菜幫子一個。”

村長用木棍敲了敲地面,罵道:“少說兩句,扶不扶?”

村長還是挺有威嚴的,兩個男人老老實實去扶張屠夫,張屠夫兩條腿軟綿綿地使不上力,兩人扶了會,放棄了,去找了塊木板,擡著張屠夫去唐大夫那。

鬧劇過去,鄭南樂繼續幫陸廣白幹活,村長走過來,朝鄭南樂招手。

鄭南樂指了指自己,村長點頭,鄭南樂走過來,問:“村長爺爺,找我有事?”

村長嘆了口氣,望著前方青山遙遙輪廓,滄桑地開口,“二丫啊,以後搞事,能不能動靜小點?”

盡捉奸去了。

她怎麽就那麽喜歡搞男男?

如果鄭南樂知道村長的心理話,她肯定有話說,她不是喜歡搞男男,而是搞男女不太好。

搞搞男人麽,世俗不會逼死他們,但搞女性會。

所以,她一般不會對女性動這種手腳。

至於荷花姐的前婆婆張盼弟,那純粹是個意外。

張盼弟是奶奶輩,也沒什麽貞操可言了,世俗的刀劍不會對準這樣的婆婆,這是她一時憤怒上頭的產物,失了分寸。

如果她冷靜下來,其實不會這麽做。

至於村長為何篤定是鄭南樂做的,其實不難猜。

被搞事的,不是鄭家人,就是和鄭家有關的人,略一琢磨,真兇是誰,就凸顯得明明白白。

這也是鄭南樂不傻了,村民接受得良好,並沒有看熱鬧似的圍觀她的原因。

村民只是對外見識不廣,不是傻。

他們早私底下猜過,二丫是對鄭家人死心,才裝傻,至於鬧出的那些事,都是裝傻的二丫和他們在鬥法。

聽了村長的話,鄭南樂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大言不慚道:“村長,我這不是搞事,是給村裏貢獻談資,豐富他們的精神生活。”

“生活太苦了,需要這種娛樂來舒緩下現實壓力。”

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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