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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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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周檀淵側身轉頭,原來是周櫻,他一臉不解地看向她不知她有何事,周櫻卻示意他俯身過來,像是有話要說。他側身俯向周櫻,周櫻在他的耳邊輕聲低語了幾句。周檀淵聽完臉上現出了得意的笑容,柔和的帶著些許的讚賞。

“周客應潯一字!”

隨著堂倌的聲音,眾人都將目光投向了臺上的婦人等她宣讀答案。而那婦人卻遲遲不語,這場比賽輸贏的定奪全在她一字之間。

“沒錯,正是潯字。”

場下一片喧然,將這場周寧之爭推向了更加緊張激動的氣氛。現在雙方打成平手,人們都在等著下一個環節。

周櫻望了望周圍所有人,坐在對面的寧易眼神不似剛才那般張狂,如同黑暗中狡黠的貓,露出兇惡的眼神,周檀淵松了一口,一旁的周楠淵一拍大腿與孫漁晚相視一笑。

而坐在西臺的那個人悠然地拿起一杯,嘴角泛起隱晦的微笑。他緩緩開口:

“如果勝負難定,就讓雙方互相出題吧。”

話音一落,那臺上的婦人便堆起笑容,諂媚地說:“便隨這位公子所說,由兩位酒客互相出題,誰贏了誰便能得到今年的露酒。”

周檀淵與寧易遙遙相對,雙方都遲遲不出題,急得樓下的人都翹首以盼,想看這露酒究竟花落誰家。坐在一旁的周楠淵也坐不住了,他低沈又急迫地說:“檀淵,不要著急,務必想一個奇難無比的字謎。”

周檀淵本緊皺的眉頭突然舒展開來,他好似已經想到了什麽字謎,勝券在握一般。

只見一個跑堂小跑而來,在周檀淵的面前鋪展開一張宣紙,上面正是寧易送來的字謎。

“寧客出題——蓮葉雕零渭水流。”寧易那邊的堂倌朝著周檀淵的方向大喊。

周檀淵低頭看著面前的字謎,半晌不語,他下意識地看了看周櫻,他與周櫻目光相對,她的眼睛如秋水之波。周櫻眨著眼睛將目光投向了月滿樓,不再看他。

周檀淵盯著周櫻,她的側臉在月光下皙白清透,周檀淵不禁出了神,周櫻卻一直望著月滿樓,好似置身事外。

“月!”

周檀淵像是醍醐灌頂一般,脫口而出,而此時周櫻也轉頭面帶笑容得看著他。

寧易轉頭狠狠地剜了他身旁的師爺一眼,那師爺不禁垂下頭來。

周檀淵答對了,謎底正是月。他嘴角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用筆在紙上快速寫下什麽,拿起來準備交給跑堂,而一旁的周楠淵卻攔住他的手說:“不再想想?”

周檀淵搖搖頭,讓堂倌將這紙送給寧易。

紅燈高照,寧易看著周檀淵送來的字謎,上面寫著——讓師爺趕快破解,可見師爺皺著眉頭,不住地搖頭,勉為其難地取過筆在紙上寫下一個字。

誰知寧易本一臉得意的表情,當低頭看到紙上的字時,頓時失了臉色,他的臉霎時變得慘白,如同白紙。他驚慌地朝西臺的六皇子看了一眼,卻見六皇子正悠然得舉杯飲酒。

寧易盯著周檀淵,氣憤得將面前的紙揉成一團緊攥在手裏。且聽見一旁的堂倌問:“貴客可要應答。”

寧易艱難地擠出微笑,眼中卻全是殺意。

“寧某不才,對不出來,甘拜下風。”

只聽得一銅鼓聲響,臺上的婦人說:“恭喜這位南臺的周貴客贏得今年的露酒。”臺下的人聽的是周氏獲勝都三三兩兩地對笑,熱鬧結束了,人群一哄而散,臺上的舞女也都散去,只剩下三樓寂靜無聲。

一穿著妖艷的婦人捧著一鏤花瓷瓶踮著腳步款款走來,正要向周檀淵杯中斟酒,卻被周檀淵阻攔下來。周檀淵接過酒壺徑直向六皇子走去。

周檀淵提壺信步,穿過層層紅紗,來到六皇子面前,只見他為六皇子斟了一杯酒,六皇子又叫他上前,二人耳語了幾句,話中帶笑。

寧易看到這場景不免心驚肉跳,周檀淵和六皇子到底在說些什麽,他害怕,坐立難安。

卻見周檀淵從六皇子走來,來到寧易面前,他給寧易斟了一杯,說:

“誰輸誰贏並不重要,喝到露酒才最重要。”

寧易冷笑一聲。盯著他問:“你倒底有何意圖?你威脅我!”

周檀淵卻笑而不語,說:“寧公子,請吧。”

周檀淵看著寧易,卻沒有走的意思,像是要逼迫寧易喝下這露酒才罷休。寧易明白這酒是非喝不可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罷,當寧易再次向西臺的六皇子獻殷勤之時才發現,六皇子早已經在幾個護衛的掩護下離開了萬香樓。

看見寧易一副吃癟的樣子,周楠淵心裏暗爽不已,高興得直拍周檀淵的肩膀。他們知道寧易正在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但他們毫不理會。分喝完了露酒,便一並離開了萬香樓。

“不知你們看沒看見,那寧易看到那字謎之後完全像變了模樣,那眉頭擰地那叫一個緊。”孫漁晚在一旁說。

“是啊,誒,檀淵,你到底出了個什麽字迷?看寧易直接就認慫了。哈哈哈哈……”周楠淵大笑,這段時間他受的委屈,今天可算是出了口氣。

周檀淵卻笑著說:“不過是一個老字謎罷了,知道的人少。”

“我們到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麽字迷,那堂倌還沒讀字謎,寧易就投降了。不如你說出來,讓我們也來踩踩?”周梔說。

“這可不行,我這輩子的元宵就靠這一個字謎過了。”周檀淵像是護食一般說,引得眾人大笑。

一路說說笑笑,周櫻又被落在身後,看著他們這麽高興,周櫻也不自覺地感覺身心愉悅,今日這場對局的勝利功勞不說多,卻也有一半在她,在快要輸掉比賽的時候,她力挽狂瀾,扶大廈於將傾。可此刻她卻像是個局外人。

街上已經不似剛才一般熱鬧,但是還是有各種表演和攤販維持著最後的元宵喜樂。看見武陽門前有一舞獅隊,遠遠看去,那獅子靈活悅動,活靈活現,周孫二人便說一起前去觀看。可周檀淵卻坐在一賣元宵的小鋪桌前,說自己餓了,要吃碗元宵。於是眾人留下周檀淵,向武陽門前走去。

周檀淵喊小二上了兩碗元宵,那小二端上兩碗元宵,說:“公子一人吃,還是還有朋友來?元宵不易消化,晚上還是少吃些為好。”

周檀淵笑著說:“另一個人待會兒就來。”說完,他將一碗擺在對面,一碗自行吃了起來。

果然,不一會兒,一團人影投在周檀淵的面前,周檀淵繼續吃著,說:“元宵節不要吃元宵可不行,坐下來吃點吧。”

那人不多說,他瞪著周檀淵看了一會兒,便開始埋頭強吃,三四口便將一碗元宵吃個精光。他抹抹嘴說:

“酒我喝了,元宵我也吃了,你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來人正是寧易。

此時周檀淵也已經吃完,他用手帕慢慢撫了撫嘴,擡頭對著寧易說:“寧易公子什麽意思?我聽不太懂。”

寧易看周檀淵這般無賴的樣子,急切地從懷中掏出那張已被他揉成紙團的紙,將它鋪展開,上面寫著:

【反右方的走在前頭】

寧易用手指著問:“今天我不知道為什麽六皇子今日會來這裏,但是你出這道字謎到底是什麽意思?威脅我。”寧易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說:“你有什麽目的你直接說。”

周檀淵聽後大笑一聲說:“我能有什麽目的。”周檀淵笑聲止住,端正了面容,看著寧易的眼睛說:“毀人清譽最是不恥,那晚在靖西河是你的計謀沒有得逞,反而現在倒打一耙,好說周楠淵也是為了你……不厚道啊。”

寧易聽完卻楞住了,他半天才開口,似是不相信一般:“就只是為了這個?”

周檀淵笑著說:“不然還能為了還是什麽?”

寧易轉頭,目光穿過層層人群,望向正在觀看舞獅的周櫻等人。月隱聲銷,煙花已冷。周檀淵目光徑直看向了周櫻,而周櫻似乎也感知到他的目光,也望向了他。二人眼神交匯,燈火在這一瞬間都似乎燃盡定格。周櫻看到與周檀淵同做一桌的寧易,眉頭皺了一下。

寧易又轉頭看看周檀淵,點點頭,說:“好,這話我怎麽說出去的,我再怎麽收回來。”說完他將那張寫有字謎的字推向周檀淵說:“這張紙你怎麽拿出來的,你再怎麽拿回去。”

周檀淵卻不回應,放了幾枚銅板便要起身。寧易卻按下周檀淵,似是哀求的語氣:“這不是小事兒。”

周檀淵看向寧易,笑著說:“我收不收回這張紙已經沒有幹系,六皇子今日無故前來,我想他應該不只是來看這歌舞的。”

“你是說……六皇子已經……已經知道了?”

周檀淵拍拍寧易的肩膀說:“我們也算是自小相識,這件事僅靠你們寧家,終究紙包不住火,還沒等到封賞,恐怕就被皇上皇子斬於刀下了。既然六皇子沒有為難你,此時朝堂上也沒什麽風聲,如何抉擇你自己掂量吧。”

“告辭。”周檀淵說完,便轉身朝武陽門前走去,瀟灑氣度非凡。

寧易跌坐在長凳上,收起那張字謎,只見字謎一旁寫著——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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