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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不用對我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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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不用對我這麽好

“不必。”林襄臉上沒什麽表情,雖然她很想啐他一口。

“阿襄。”裴遠苦笑一聲,“你我二人青梅竹馬自小一起長大,就算做不成夫妻,也尚有兄妹之誼。”

林襄二話不說擡腿踹在他座下馬車上,口氣很沖地道:“你都想要我的命,哪還來的兄妹之誼?”

裴遠臉一僵,便知道太清觀那日對林府馬車上動手腳之事,被林襄知曉了,否則車夫周伯怎會無故失蹤。

裴崢略滿意地一揚眉,搶過車夫手中的馬鞭抽了馬一鞭子,那馬吃痛受驚,噌一下竄了出去,當街發起了瘋,橫沖直撞一路奔了出去。

“咚”的一聲響,就聽轎裏的裴遠疑似猝不及防撞在了什麽上,發出慘烈一聲叫。

馬車狂奔了出去,忍到極限的林襄這才齜牙咧嘴擡起腳蹦了幾蹦,邊蹦邊嘴裏嘶哈嘶哈倒抽冷氣。

這一腳踢得她可痛死了…

“又脫臼了?”裴崢一驚當下抱起她,手探到她的腳踝。

林襄痛到說不出話。

這時,齊明拎著食盒帶著春桃從蓮花樓裏出來,沒瞧見兩位主子,正四下張望呢,而後就看見裴崢當街抱起林襄那一幕。

他二人皆微張了嘴,眼睛看直了。

齊明慌忙伸手捂住春桃的眼,春桃給他來了個後踢腿。

“裴大人在做什麽!我們姑娘尚未議親,還未出閣!”春桃急得恨不能咬人了。

齊明有些心虛:“噓,別出聲。”

街道那頭的林襄疼出眼淚來。

處理基本的跌打損傷裴崢不在話下,他探手摸到骨頭便知無礙,不是脫臼,許是踢疼了。

他蹙著眉看了一眼林襄疼到眼淚漣漣的臉,而後不顧身處大街,擡手把林襄往懷裏一按,掀開大氅把她臉蓋上,而後捉住她的腳不輕不重揉了起來。

“不,不是…”林襄在大氅裏帶著抽氣聲,“是腳趾,嗚…”

“腳趾?”裴崢手中動作一頓,抱著她往林府馬車疾走去。

春桃被齊明拽著,眉眼都皺到了一塊,她白白胖胖的,五官一皺起來,特別像一只剛出鍋的白嫩包子。

眼瞅著裴大公子抱著她家小姐招搖過市,驚呼道:“裴大人怎麽能抱著我家姑娘?萬一被旁人看了去…”

齊明揉著膝蓋,小丫頭勁可真大,把他踹了個好歹,險些踹到他命根子。

他說:“你家姑娘被大氅蓋著,沒人有透視眼能穿透大氅看到你家姑娘,放心吧。”

裴崢把林襄抱入馬車裏,剛要給林襄脫鞋襪,看了一眼護主的春桃,往後一退:“你來。”

春桃還在猶豫,小聲道:“裴公子不回避一下嗎?”

言外之意,我家姑娘的腳被外男看到,不大合適吧?你不出去嗎?

裴崢沒再客氣,直接動了手。

他上手把林襄鞋襪脫了,鞋襪一脫,白嫩的玉足露了出來,只見林襄右腳大拇指的指甲蓋翹了起來,半個指甲蓋掀翻了,血呼一片。

怪不得疼到變色!

春桃先是震驚於裴公子不顧禮法直接動手,隨後看到林襄腳上的傷,驚呼了一個字:“天!”

裴崢從懷中摸出一瓶藥,對林襄說:“忍著點疼。”

他剛在她傷口處灑了些許藥粉,林襄便把腳抽了回去:“嘶…”

“別動!”裴崢拽回她的腳。

林襄一雙淚眼無辜地瞪著他。

在那樣的眼神裏裴崢敗下陣來,他頓了一下,把一只手腕伸了過去,道:“疼就咬著。”

林襄一楞,驀地想起他腕間被自己咬出血的牙印,裴崢在她楞神的一瞬,飛快把藥上好了。

“啊…”後知後覺叫喊出來,林襄抿著唇一串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裴崢:“下次,你就照他那張臉踹,踹馬車那不是傻。”

林襄:“…”

“給我一方帕子。”裴崢向春桃伸出手。

春桃遞上帕子,膽戰心驚問道:“裴公子,不需要瞧大夫嗎?”

裴崢輕手輕腳給林襄包紮:“大夫不會比我好到哪去。”

春桃將信將疑閉了嘴,畢竟這位爺她一介小奴婢惹不起,但她又有些擔心,既擔心他不靠譜,又陷於姑娘的腳被外男看了的不安中。

於是那張臉依舊很像只帶著褶子剛出籠的包子。

給林襄處理完傷口後,裴崢把那瓶藥扔給了春桃,叮囑她:“無需用大夫的藥,這瓶藥藥效猛見效快,只是…”

他頓了一下看向眼尾還閃著水光的林襄:“只是有些刺激,稍疼了些,給你家姑娘換藥的時候小心一些。切記傷口莫要沾水。”

春桃小心翼翼接過藥。

林襄皺著鼻子在生悶氣。

真是寸,踢一腳能把指甲蓋掀翻。

她心裏把裴遠的十八輩祖宗都罵了一溜夠,罵完才想起裴遠與裴崢是同一個祖宗,於是只好心裏又給老人家們道歉。

畢竟,祖宗們是無辜的…

“嘀嘀咕咕說什麽呢?”裴崢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林襄頓了頓,斂眉低聲道:“方才裴遠似乎撞到頭了。”

她話音一落,車轎內變得異常安靜。

裴崢垂眸盯著她看,像頭嗅覺敏銳的狼。

林襄沒察覺到裴崢表情中耐人尋味的那抹醋意,仍舊低聲道:“會不會有麻煩呢?”

裴崢人高馬大,擋住春桃的視線,手指一挑林襄的大氅罩住她裸露在外的腳,冷聲道:“你對他如此關心?”

“啊?”林襄回過神。

“需要我也給他送些藥嗎?”

林襄依稀聽出些許不知打哪來的陰陽怪氣,白了他一眼:“不是。”

“我是擔心他找你麻煩,你數次因為我得罪他,我知道你在裴府爹不疼娘不愛,但胳膊擰不過大腿,寧信侯畢竟是你生父,他本來就不待見你…”

裴崢用微妙的眼神打量林襄片刻,周身毛孔舒坦不少。

林襄則有一瞬間的困惑與詫異,她驚覺裴崢與她似乎走得太近了,裴崢可謂是胳膊肘往外拐,數次因為她與裴遠頂著來。

事情走向有些離奇…?

“飯菜要涼了,你先回府用膳,這幾日消停點,好好在屋裏呆著,別亂動。”

裴崢說罷一撩簾子下了馬車,騎馬遠遠跟著一路護送林襄回了府。

當然,當晚他還是沒等來心心念念的小灰。

某人不聽叮囑,單丁著腿在屋裏晃的時候,不小心那只廢腳又撞了椅子腿,疼得齜牙咧嘴早把小灰之事忘得一幹二凈。

於是裴崢親自摸黑跑了一趟,把小灰放了出來,而後輕輕敲了林襄的窗。

屋裏點著燭火,林襄還沒睡下,為了轉移註意力,她正在看話本,聽到叩窗聲後試圖下地。

緊接著裴崢的聲音從窗下傳了進來:“你別動,我就是來看看你。”

林襄聽出了裴崢的聲音:“裴公子?是你嗎?”

“嗯。”裴崢頓了一瞬,說,“往後別叫我裴公子,喚我表字或者直呼名字。”

林襄:“…”

“還疼嗎?”裴崢立於窗下問。

林襄淒淒慘慘地回了一聲:“疼。”

裴崢:“待指甲蓋脫落就會好一些。”

受了傷痛的大小姐格外軟糯,軟乎乎應了一聲:“哦。”

裴崢耳根一癢,嘴角笑了笑:“這幾日想吃什麽,讓呆瓜送信給我。”

屋裏,林襄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好奇地問道:“今日打賭我輸了,願賭服輸,你的賭註是什麽?”

窗外,裴崢頓了頓回道:“眼下還不是時候。”

“嘖,你憋著什麽壞呢?”

“保密。”

林襄:“…”

兩人一個在屋裏一個在屋外,聊著,為避免驚著下人,裴崢沒敢多逗留。

在他要走之時,林襄突然叫住了他:“裴公子…”

裴崢屈起指頭敲了一下窗戶:“換稱呼。”

“唔,裴…崢。”

“嗯。”

窗外,燭火照映下,裴崢的身影透出來,他側身抱臂而立,頭發高束,高挺的鼻梁與臉部輪廓清晰地勾勒出來。

林襄看著他的剪影,幾欲張口。

半晌後,她低聲道:“我與裴遠勢如水火,若有一日林府與裴府成為仇敵,你夾在中間會很難做,往後,我們不要來往這般密切了。”

…你也不用對我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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