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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都衛司,咱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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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都衛司,咱有人

“姑娘,這些太學院的學生們理應算是尋釁滋事吧?皇城重地,怎麽不見禁衛軍驅散呢?”

林襄往馬車方向走去,聞言一頓。

這話紮她的心了,此次顧卓青受封為建威將軍,官升一級,陛下甚至提出要封她為忠勇侯,被顧卓青以萬般不敢僭越祖制為由拒絕。

大齊沒有女性封公侯爵位的先例。

陛下給足了顧家榮耀,在尊榮背後,便是如履薄冰。

既是顧家如履薄冰,亦是陛下如履薄冰。

夙夜難安的陛下既沒有先帝那般馳騁疆土的體魄,可他又要擔著這萬裏江山,他對手握重兵的將軍既仰仗又忌憚。

所以,這暗中才有人敢對平西侯府下黑手,殺重臣的威風,於陛下而言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這些,是昨日裴崢告訴她的。

同理,太學院的學子日後就是朝廷棟梁,陛下怎麽會派出禁軍來反制,寒了學子的心呢?陛下需要文臣來制衡武將,這種事情,陛下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且鬧吧,鬧得越兇,於朝堂制衡越有利。

春桃在身側嘀咕道:“三人成虎,以訛傳訛,學生們要在此地跪上半日,恐怕平西侯府就真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了。”

“既然他們要給陛下施壓,戲豈不要做足些,不跪個大半日怎麽好意思起來。”林襄一撩轎簾,回身對春桃道,“去把小虎子叫過來。”

龐虎從人群中退出來,回到轎前。

“交代你件差事。”林襄扔給龐虎一袋銀子,“買包子。”

龐虎掂了掂沈甸甸的錢袋,奇道:“姑娘,這是打算買多少啊?”

“一錠不留,全花了。”

春桃與龐虎對視一眼,均是一臉震驚,不知道小主子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林襄吩咐道:“去找幾家上好的早點鋪子包圓了,就說有位同仇敵愾的大善人要請淋雨的學子們用早茶。”

春桃與龐虎異口同聲:“啊?”

林襄手中隨意擺弄著一只竹笛,吹了幾個能把老鼠難聽到遁走的破音,笛聲在拐了個奇特的彎之後戛然而止。

她擡起眼皮,意有所指地看向龐虎:“早上打祖母屋裏出來的時候,疑似聽到今日是齋日,這樣吧,好事成雙,咱們今日…餵狗!”

春桃似懂非懂,對龐虎小聲說:“姑娘指桑罵槐,說太學學子是狗。”

龐虎那張細條臉會意一笑,對春桃神神秘秘地擠了下眼睛:“此狗是真狗。”

春桃一臉莫名其妙,那不還是狗麽?

老天爺似乎也來湊熱鬧,還有三五日才入冬,也不知怎麽回事,天空的雨飄著飄著就成了雨夾雪。

學子們凍得瑟瑟發抖,但一個個仍跪得筆挺,大有文臣死諫的忠骨。

其間有小太監出宮門傳話,說是陛下自有聖裁,請各位學子們回吧。

學子們不依不饒,非要等到嚴厲徹查平西侯府的聖命下達才走。

小半個時辰後,熱氣騰騰的肉包子送到。

突如其來的包子打斷了請願學子的節奏,一時沒人喊口號了,納悶地四下張望。

學子們竊竊私語:“這是誰送來的包子?”

正在派發包子的一個飯店小二搖搖頭,笑道:“小的也不清楚是哪位善人,買主說那位善人擔心學子們寒雨天挨餓,特意送來的。”

他邊忙活邊又嘆道:“今日這天氣受罪,瞧瞧這雪花飄的,來來,這裏還有給各位貴人們準備的熱湯,喝一些暖暖身子吧。”

一學子鼻子嗅了嗅:“這包子怎麽聞得香氣四溢?好特別的味道。”

飯店小二憨厚地笑笑:“許是運送的車馬裏燃著香料的緣故吧,買主雨天頭疼,燃了一支香。”

那學子也沒在意,不由自主吞了幾口唾液後挺挺腰板,繼續請願。

雨不小不大地下著,不知何時起,雨聲中似乎隱約多了一道聲音,有一道斷斷續續的笛聲,那笛聲不成曲調,聽著很奇怪,但似乎又自有它獨特的一種腔調。

“啊呀!”突然一道驚慌失措的聲音響起。

就見不知從哪沖進來一條狗把一學子身側的籠子沖翻在地,香氣四溢的包子嘰哩咕嚕灑了一地,那狗瘋了一般開始狼吞虎咽。

學子噌一下站起了身子,往一側躲去,由於跪久了,腿麻,踉蹌了幾下險些摔個狗吃屎。

緊接著他一回頭,就見哪裏只是一條狗,四面八方,不知從哪竄來許多條臟兮兮的流浪狗,它們聞著肉味齜牙咧嘴一轟而來。

“哪來的狗——!”

現場一陣騷動,方才還跪在一起四四方方的隊形霎時被沖散,人仰馬翻,金貴的學子們被饑餓的狗群攆得潰不成軍。

雨聲不停,笛聲依舊不怎麽悠揚地吹著。

林府轎子裏,春桃掀起一角轎簾看得目瞪口呆,終於明白龐虎口中“此狗為真狗”是何意了。

她震驚道:“虎子哥,你吹笛子還能操縱野狗呢?”

她虎子哥忙著吹笛子沒功夫搭理她,林襄說:“你虎子哥吹笛子還會讓蛇跳舞呢。”

春桃知道龐虎不怕各種動物,但仍被蛇跳舞激起一層雞皮疙瘩:“姑娘,你怎麽知道?”

“此事說來話長…”

春桃望著轎外,忽然驚道:“姑娘,都衛司的人來了!”

龐虎聽聞聲調一改又吹了一種調子,快速禦笛將野狗驅散後,他倒了口氣,方才對春桃嘿嘿一笑,道:“我祖上是獵戶,對付各種動物有秘傳法子。”

春桃:“…”

馬蹄聲漸近,龐虎忐忑地搓搓手,下轎之時說:“姑娘,萬一我被查出來,讓都衛司的人抓走,你一定要救我啊。”

林襄拍拍他的肩,平靜地說:“萬一查到你頭上,我代你蹲大牢——”

龐虎一呆,覺得小主人不太靠譜,每次都拿同樣的話誆他。

“——放心吧,都衛司,咱有人。”林襄透過轎簾註視著策馬而來的裴崢,把後半句話補全了。

裴崢打馬而來,於馬上居高臨下俯視著被野狗沖散的太學學子。

太學學子之中,有幾個帶頭的疑似在商量著什麽,商量片刻後,一個領頭的一掀衣袍,正欲重新跪下。

同一時間,裴崢接過齊明拋過來的弓,拇指一叩將羽箭箭矢折斷。

折了箭矢的箭穿過一眾學子頭頂,不偏不倚打那個領頭的衣袍穿過,那領頭學子“嗷”一嗓子,正要彎下去的膝蓋被那股力道打直了。

裴崢把都衛司的令牌一亮,冷聲道:“凡皇城墻下鬧事者,一律抓捕入獄!”

那領頭的學子望向射他之人,面色一變,叫囂道:“你敢抓本公子?你可知道我是誰?你還敢出箭傷我!”

裴崢再次擡起手中長弓,這一次他沒有將箭矢折掉。

第二支羽箭於弦上呼嘯而出,“呯!”一聲,堪堪擦著那學子的腳尖,入地三尺。

那學子已然嚇得面如白紙:“你——”

“你”字尚未落定,第三支離弦的箭擦著他頭皮飛過,將他頭上髻冠射下。

那學子披頭散發仰面摔倒,跌入泥水之中,嚇得尿了褲子。

驚呼聲四起。

裴崢面無表情一收弓,拋還給齊明。

齊明接過弓箭,對那群學子厲聲喝道:“就此散去,既往不咎!不思悔改繼續妄議朝政、聚眾滋事者,嚴懲不貸!”

學子們哪知道都衛司的人會動真格,一時驚在原地。

“散開,都散了!各回各家!”裴崢帶來的人馬前去驅散學子。

裴崢一勒韁繩打馬向一拐角而去,馬蹄於一轎前駐足停下。

林襄於轎中而出,二人隔雨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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