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7.【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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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二更】

明喻白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時初月的心情。

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 他以為自己是個被發配來這本書中,孤獨的異鄉旅行者。

這個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人氣可以是被量化的數據, 隊友是故事裏可有可無的路人NPC, 就連唯一知道他境遇的系統,也總是不回答他的問題。

直到看到時初月的時候,他才尋找到真正可以說話的人。

那一刻的心情, 就和現在一樣。

幸好有你在,這個世界還不至於太無趣。

時初月眨了下眼, 嘀咕說:“怎麽看著不太驚喜的樣子啊?”

曹操給她出餿主意:“那可能是做的程度還不夠吧。你如果再主動一點, 比如直接表個白什麽的, 我保證他會很驚喜。”

所有卡:“……”

周瑜都看不下去了:“哪兒有讓女孩子主動的。”

曹操說:“反正卡池都抽反了,表白這種事情反過來也沒什麽問題嘛。”

他想一想, 又覺得不對, “但要真讓你先開口,明家這小子也太不行了, 建議踹掉。”

時初月:“……”

曹公日益增長的嗑cp的需要同下意識維護她的心情之間產生了矛盾。

她正準備偷偷讓李時珍去給明喻白把脈探探他的心跳,卻看見明喻白忽然笑了。

他笑起來很好看, 時初月被他的笑晃神了兩秒,才聽見他說, “謝謝,很驚喜, 所以卡機了兩秒才剛剛重啟好。”

時初月驟然噤聲。

她剛剛說話聲有這麽大嗎?

明喻白又看了一眼房間墻壁:“這是什麽?”

時初月讓明喻白拿好蛋糕, 從手中轉出來一張卡給他看。

【R[匡衡]】

【人物簡介:我不是窮,是節約!】

【技能:鑿壁偷光】

【技能簡介:可以獲取任何形式所需要的光源。】

時初月說:“我抽到了好幾張,就順手用了一張。漂亮吧?”

明喻白點一下頭,又說:“但為我專門用一張卡, 有點浪費。”

時初月很自然地回道:“用在你身上不算浪費。”

明喻白覺得這話有點耳熟。

片刻後想起來,是他上次給時初月過生日時和她說的。

他幾乎能感覺到自己心跳和血液都加快了,有一聲期待在他喉頭跳動,仿佛下一秒就能說出口。

時初月卻又說:“況且現在家底厚實了,隨便揮霍兩張不算什麽,這還能調節亮度呢,你看。”

她話音剛落,周圍的燈光亮度又上升了兩度,幾乎可以達到普通臺燈第一檔的亮度。

“最重要的是,省電。”

時初月揚了下眉說,“我是不是新時代節能大使?”

明喻白:“……”

所有卡:“……”

也是氣氛破壞大使。

明喻白把原本要說的話咽了下去,只彎了下嘴角說,“確實。”

卡牌持續效果是兩個小時。

時初月又切換了一種光源,變成了和蠟燭光一樣的暖黃色,帶著明喻白來到桌前。

她看著他,眼睛亮晶晶道,“來許願吧。”

明喻白在那一刻究極心動。

他想了一想。

說起來他的願望也不少,但看著蛋糕對面的那個人,心裏的願望就只剩下了一個。

無論是這個世界,還是原來的世界,他都希望和她在一起。

這幾天,他有思考過兩個世界之間的聯系,甚至有個不太妙的推測。

但不管時初月最後選擇哪個世界,他都願意陪她去。

……

由於拍戲的順序不是按照播出的順序,很有可能之前拍了反目成仇的戲,下一場就要拍親密無間的戲了。

時初月這次拍的戲中又涉及了不少類似官場權謀的戲,幾場連著下來,覺得自己都要精分了。

她恍惚說,“等拍完這部戲我覺得我要好好歇上一段時間來養養精神。”

時初月說完後,已經養成條件反射地覺得下一秒就能聽到朱元璋的叨叨,準備捂耳朵,沒想到倒是孔子先開口了。

他不讚同地搖頭:“人而無恒,不可以作巫醫。”

時初月:“……”

孔子繼續說:“譬如為山……”

時初月立刻用行動阻止他的教育:“好好好,我馬上起來拍下一場。”

不得不說,老師的力量真是比老板還要強大,聽著就讓她仿佛回到了高中課堂的時候,肌肉記憶都能催著她立刻爬起來。

時初月幽怨說:“你和老朱聯合起來絕對可以成為我們學習人和打工人的噩夢。”

孔子:“……”

朱元璋:“……”

時初月一邊翻通告一邊問自己的助理:“今天我還有什麽戲?”

明喻白倒先回答了:“我們還有一場對手戲。”

時初月問:“我倆的感情戲?”

她思考一秒,“不對啊,昨天看劇本的時候好像沒看到這段……”

“不太準確。”

明喻白說,“具體來說,是我的屍體和你的感情戲。”

時初月:“……”

哦,想起來了。

今天要演的是溫念給祝穆哭喪的劇情。

她嚴肅說,“那我得現在就開始醞釀眼淚了。”

明喻白想了下,在用來休息的躺椅上躺下,說,“好,那現在你假裝我已經躺進棺材裏了,可以開始培養情緒了。”

時初月:“……”

時初月:“噗。”

明喻白無奈道:“笑什麽?想一想你夫君現在都死了。”

“是嗎?”

時初月歪頭,故意問,“那你怎麽還會說話呢?”

明喻白:“……”

明喻白想了一下,認真說,“因為祝穆對溫念思念極深,所以詐屍了。”

時初月笑得喘不上氣來:“行啊,你去和陳導說,我們權謀劇就能改成靈異劇了。”

明喻白只得坐起來,揉揉她腦袋,又說:“你一會兒看到我不會笑場吧。”

時初月立刻表示:“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一般不會笑,除非實在忍不住。”

明喻白:“……”

時初月又給自己上保險:“當然,如果真的笑場NG了,那就讓玄德兄出來替我哭好了。”

“……”

明喻白想了一下,莞爾道,“那但願我不會看到劉備為祝穆哭喪的場景。”

劉備:“……”

……

過了幾個小時,明喻白做完造型,正式開拍這一段劇情。

溫念前幾日下朝時,收到了消息,邊關城破,祝穆以身殉國了。

剛強如祝穆,即使是生命的最後一刻,都沒有想過要低頭,也沒有想過要自盡。

他是在城破的那刻沖出去和亂軍拼力一戰而死的。

今天他屍首回京,準備落葬的日子。

溫念已經穿上了一身白色孝服。

當時他是受人陷害被貶過去的,溫家也連帶受了牽連,如今陷害他的人還在朝中,所以即便他以身殉國聖上也沒有給他加封,草草安撫了他家裏就算完了。

以至於他今天回來都沒人去接他。

溫念是個例外。

所有人都覺得她會崩潰,但她沒有,相反,表情甚至還很平靜。

她說,“讓我最後見一眼他。”

但等棺材開蓋的時候,溫念還是發抖了。

她才發覺,她們這些所謂讀聖賢書的人和真實的民間戰場離得太遠了,根本不知道那會是怎麽樣的人間慘劇。

這是她從來沒見過的祝穆。

他頭發一團糟,渾身是傷地躺在棺材裏,連盔甲裏浸滿了血。

溫念的表情稍稍掙紮了一下,接著眼淚在一瞬間就湧了出來。

她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在那一刻,像是徹底喪失了語言能力,連聲帶都只能發出嗚咽的聲音。

她全劇哭過不止一次,知道他只身赴邊關的時候哭過,後來想他的時候偷偷哭過,再後來看到百姓流離失所的時候也哭過。

但這一場是她哭得最悲慟的,最無助的,陳珺說了,要哭出撕心裂肺,天崩地裂的感覺。

祝穆不僅僅是她喜歡的人,也是她之前的信念支撐。

他的死,是她信念崩塌重組的重要一環。

溫念之前還一直盤算著,積攢自己在朝力量,遲早有一天能把祝穆撈回京官來。

而他們兩個在一起,遲早會實現昔日誓言,共創一個太平盛世。

你還沒有等我把你撈回來呢,你怎麽能走呢?

你怎麽就不等等我呢?

祝穆寄回來的信,從來是報喜不報憂,沒提過自己在邊關一句不好,只天天記掛她在朝中情況如何。

而她這次給他寫的回信甚至都還沒有寄出去。

她在信裏開玩笑和祝穆說,我們倆現在像不像“人事多錯迕,與君永相望。”的樣子。

這是《新婚別》的句子。

她偷偷夾帶這一筆,看他能不能懂她意思。

可惜祝穆再也看不到了。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裏人。

溫念哭得傷心,時初月將這份傷心演了個十成十。

以前用王莽演戲的時候,時初月采取的是沈浸式演法。

後來她自己學會了,但技能還是王莽的技能,所以她的演戲方式沒有變過,只不過需要更進一步地共情角色。

這種演法有一個缺點,非常容易收不住。

她光是看著在那裏躺著的明喻白就開始忍不住,想起她來到這個世界系統說是因為她死了,那明喻白和她的原因應該也一樣。

那如果沒有這個世界的覆活系統,她是不是也見不到明喻白了。

時初月哭得幾乎扶不住棺材邊。

“卡。”

陳珺叫了停,“可以了,表現很好。”

她喊完後各路人馬收工,才發現,時初月還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哭得出不來。

全世界都覺得時初月的哭戲是一絕。

因為她向來戲裏哭得動情,但抽離情緒也只要一秒。

那當然是劉備技能的效果。

而現在的時初月是自己演,才明白,哭泣和動情這種事情都不是說踩剎車就能停下來的。

她甚至連陳珺喊卡的聲音都沒聽見。

直到她感覺自己的臉被人用指尖輕輕擦了擦,溫柔到怕弄疼她,才茫然睜開眼。

“哭什麽。”

滿臉是血的明喻白坐在她面前,語氣裏帶著笑,輕聲哄她說,“我還活著呢。”

然而下一秒,他的聲音也僵住了。

因為滿臉是淚的時初月撲過來,一把抱住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快了快了,最多兩三章就該在一起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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