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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如果我變成回憶,終於沒那麽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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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如果我變成回憶,終於沒那麽幸運

第二天,灣流G650的航線精準地指向劍橋。

事實上,過去這一年,這條橫跨大西洋的航線,他飛行過無數次。

多到他在英國的司機,每次在希思羅機場的私人航站樓接到他時,無需多問一句目的地,便能毫不遲疑地駛上那條通往她學院的最佳路線。多到那家她公寓街角的咖啡館老板,一位留著絡腮胡的英國人,已能在他車剛在路邊停穩時,就默不作聲地開始準備一杯黑咖啡。

他知道她的一切情況。

他知道她第一學期那篇結合了前沿信息交易模型的論文,如何以獨特的視角和紮實的論證,在眾多優秀學子中脫穎而出,獲得了教授的青睞。知道她似乎正慢慢適應著劍橋陰雨連綿的天氣,甚至還買了一雙當地人常穿的雨靴,知道杜溪薇確實如他囑咐的那樣,時不時會去打擾她,帶她去吃頓家常菜。

他什麽都知道。

他只是,從未出現在她面前。

飛機降落。

黑色的轎車滑入劍橋靜謐的街道,最終停在那條她公寓所在的,種滿梧桐樹的石子路盡頭。

他沒有下車,只是降下了車窗。

薄霧尚未散盡,空氣清冷潮濕。

他看見那扇熟悉的公寓門打開,言霜抱著幾本書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淺色的毛衣,頭發又長了些,鼻尖被冷空氣凍得微微發紅,低著頭,一邊走一邊專註地看著懷裏的書頁,嘴裏似乎還在默念著什麽。

她的側影在古老學院的背景下,單薄堅韌。

他看著她一步步走過濕漉漉的石子路,身影在梧桐樹的斑駁光影裏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學院的拱門之下。

商丘竹坐在後座,思緒飄回了一年多前,她剛抵達英國的那個初秋。

那時,他剛親手將她送上飛往這裏的航班,開始用近乎瘋狂的工作填滿所有時間。

然後,一份來自英國的會議邀約,恰到好處地遞到了他的面前。

這個量級的活動,完全可以派某個高管過來,無需他親自出面。

但他幾乎是在看到英國那兩個字的瞬間,就毫不猶豫地在那份電子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抵達倫敦參加完冗長的會議,他幾乎是立刻就驅車來到了劍橋。

車子停在她公寓樓下時,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當時心臟那沈重的跳動聲。

他給自己找了一個借口:只是順路看看她安頓得如何,只看一眼就走。

然後,他就在那輛車裏,坐到日影西斜,坐到街燈亮起。

終於等到言霜的身影從公寓門裏走出來。

她低著頭,步子不快,像是在熟悉環境,又像是無處可去。

車子跟在她身後,他看著她漫無目的地走了一小段路,隨後走向街角一家小面店。

他看著她推門進去,大約十分鐘後,又獨自走了出來,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公寓的方向。

片刻後,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店面很小,只有寥寥幾個客人。

他對迎上來的侍者只要了一杯清水,走了過去,在那張還殘留著些許體溫的椅子上坐下。

桌上那碗面,幾乎沒動幾口。

商丘竹的眉頭蹙得緊了些。

不好吃?

他拿出手機,發了一條信息給助理。

然後他放下幾張鈔票壓在杯底,起身離開了這家小店,重新回到了那輛黑色的轎車裏。

一個月後,言霜意外發現,在她公寓樓下,一家看似尋常卻口味極其地道的中餐廳悄然開業。

做的菜鹹香精致,煲得一手好老火靚湯,完美覆刻了她偏好的口味。

她只當是運氣好,終於找到了一家合心意的食堂,解決了最大的生活難題。在劍橋的學業壓力如山,論文和實驗任務排得滿滿當當,她根本沒有時間自己開火做飯,不是啃三明治就是吃味道古怪的西餐,胃裏總是冷冷的。

卻不知道,這家餐廳永遠為她留著一個靠窗的安靜位置,無論她何時去,總能最快吃到熱乎的飯菜。

而這一年,她不知道的事情,遠不止這一件。

她不知道自己獲取金融數據庫的權限高得驚人,許多需要付費或特殊申請的資料都能一鍵下載。不知道這背後是商丘竹以私人名義與多個頂級學術數據庫達成的巨額戰略合作協議。

而她是他唯一設定無需任何審批,擁有最高訪問權限的用戶。

她不知道她所在的學院和公寓周邊,治安好得出奇。不僅增加了巡邏警力,連夜間照明都得到了極大改善。

這源於一筆匿名的社區安全捐贈,指定用於提升該區域安保設施和人員配置。

她常去的超市,總能在貨架上找到她喜歡的亞洲食材和零食,補貨及時得超乎尋常。

她的公寓暖氣在冬天總是格外充足,熱水供應穩定。她不知道整棟樓的供暖系統已被匿名業主出資升級。

所有這些,她感受到的順利和好運,背後是他無數個深夜越洋電話的部署和巨額資金的無聲投入。

但他從未出現。

車窗外的劍橋街景漸漸清晰。

商丘竹的思緒從一年前那個彌漫著擔憂與思念的黃昏,拉回到此刻。

車廂內依舊沈寂,那枚溫潤的玉佛正貼著他的心口。

仿佛還殘留著一絲一年前她指尖留下的溫度,以及他昨日才知曉的,那份真誠的祝願。

無病無痛,歲歲安康,順遂無虞。

這些字刻在他的心上。

學院大門處,言霜抱著書走了出來。

就在這時,一道修長的身影抱著一只胖乎乎的橘貓,笑著迎面向她走去。

是林程嶼。

商丘竹看見林程嶼笑著對言霜說了句什麽,然後將懷裏那只溫順的橘貓往前遞了遞。

下一秒,他清晰地看到,言霜臉上所有的思索和疲憊瞬間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他許久未見過的欣喜。

她伸出手無比愛憐地接過了那只胖貓,抱在懷裏,臉頰親昵地蹭了蹭貓咪毛茸茸的腦袋。

她擡起頭對林程嶼說著什麽,笑容燦爛。

林程嶼就站在她身邊,看著她逗貓,嘴角也帶著笑意。

商丘竹觸碰著胸口玉佛的手,慢慢垂落下來。

他沈默地坐在車裏,看著那對身影漸行漸遠。

車窗緩緩升起。

他來了,看了,然後便該離開了。

像過去每一次一樣。

“走吧。”

引擎重新啟動,轎車悄無聲息地駛離。

言霜小心翼翼地將胖乎乎的雪球接過來,抱在懷裏。

林程嶼看著她全然被貓咪吸引的模樣,笑道:“輕點擼姐姐,現在它可是我的貓了。”

言霜頭也沒擡,“謝謝你幫我養了這麽久,辛苦啦,我抱回家了。”

說著就要轉身往公寓走。

林程嶼立刻跟在她身後,聲音帶著誇張的委屈:“姐姐好狠的心啊,利用完我就丟了,現在連我的雪球也要搶走了。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言霜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那你要怎樣才肯把它還給我?”

林程嶼收回了笑容,微微俯身,視線與她齊平,“不如,我們一起養?”

話裏的暗示,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言霜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這不是他第一次用這種半開玩笑的方式越界了。

她嘆了口氣,語氣帶著明確的疏離:“程嶼,別鬧了。你知道的,我……”

林程嶼迅速直起身,打斷了她的話,“言霜,”

他叫了她的全名,語氣裏沒了往常的玩笑意味,“你還想他嗎?”

問題來得有些突兀,但言霜幾乎立刻就明白了他問的是誰。

撫摸貓咪的動作驟然停頓,只剩下雪球不解的咕嚕聲。

她的沈默,就是一種答案。

林程嶼看著她低垂的側臉和驟然黯淡的眼眸。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卻顯得有些勉強。

“行吧,”他移開目光,“貓呢,可以先放你那兒養著。但是言霜,如果你哪天又回到他身邊了,必須得把雪球給我送回來。聽到沒?”

這話聽起來像是個幼稚的宣告,卻是一個他為自己設定的最後的底線和界限。

言霜終於擡起頭,對上他異常認真的目光。

她似乎想說些什麽,最終卻只是化為了一個有些飄忽的笑容。

“知道了。”她輕聲應道,抱著貓轉身走向公寓大樓。

林程嶼站在原地,看著她毫不遲疑離開的背影。

若不是因為她懷裏這只貓,她大概永遠不會同意來見他這一面。

想到這兒,他唇角牽起一絲微不可察的苦笑,可心底某個角落,卻又泛起一種近乎卑微的滿足。

能得這一眼,也好。

-

時間悄無聲息地滑入第三個年頭。

四月份的某一天,商丘竹正在上海金融中心的會議室裏,面色冷峻地聽著下屬匯報。

突然他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機屏幕亮起,連續數條緊急新聞推送打破了會議的凝重氣氛。

【英國單日新增確診創新高,變異毒株肆虐!】

【劍橋郡及周邊地區升級為最高警戒級別,即時封鎖!】

【多所大學出現聚集性感染,包括劍橋大學部分學院……】

幾條刺目的標題下方,還配有英國地圖,而她所在的那個區域,被深紅色的粗重線條重點圈出。

商丘竹翻閱文件的動作驟然停止。

“商總?”正在匯報的經理察覺到異樣,小心翼翼地出聲。

商丘竹毫無反應。

他腦海裏飛快地閃過她獨自一人在公寓裏的樣子,英國新聞報道裏擁擠的醫院場景,所有關於病毒危險性的描述……

每一種可能性都讓他陷入無盡恐慌。

他猛地站起身,根本無暇顧及任何人的目光,快步走出會議室。

整個會議室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鴉雀無聲,愕然地看著他們從未如此失態的總裁.....

杜雲川是在消息傳來的第三天,才風塵仆仆趕到倫敦那家私立醫院的VIP病房的。

推開病房門,消毒水的味道淡淡彌漫。

然而,躺在病床上,纏著繃帶,臉色蒼白卻依舊難掩淩厲輪廓的人。

是商丘竹。

杜雲川當場楞在門口,足足過了好幾秒,才快步走進去。

他看著床上那個顯然經歷了嚴重撞擊的家夥,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帶著唏噓的嘆息。

“我說商大總裁,”杜雲川拖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語氣裏充滿了難以理解的感慨,“好端端一個冷酷無情,殺伐決斷的霸總模板,怎麽一碰到言霜妹妹的事,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這玩的又是哪一出?生死時速?英雄救美結果自己先進了ICU?”

病床上的商丘竹眉頭緊蹙。

杜雲川看著商丘竹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焦急眼睛,不敢再賣關子,趕緊把最關鍵的消息拋出來:“放心吧,她沒事,好著呢,一根頭發絲都沒少。”

他特意加重語氣,確保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她人根本不在劍橋那邊,巧了不是,就在疫情升級,那邊封鎖的前兩天,她所在的課題組臨時有個交流活動,去了杜倫大學。那邊情況好得多,安全得很。你這一腔熱血和這身傷,呃,算是白給了。”

商丘竹聽到他的話,眼底的血絲和焦躁終於褪去。

杜雲川說著說著又覺得心酸。

誰能想到,他會因為一個關於她的緊急消息,就方寸大亂到這種地步,甚至不惜冒著極端天氣驅車趕路。

結果……

商丘竹閉上眼,那只未受傷的手緊緊攥著那枚已然碎裂的玉佛。

杜雲川搖了搖頭,“你說你……至於嗎?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

商丘竹沒有睜開眼,聲音沙啞:“說完就滾。”

杜雲川被他這惡劣的態度噎了一下,但看在他是傷員的份上,沒跟他計較。

他嘖了一聲,翹起二郎腿:“滾什麽滾,小爺我大老遠飛來給你收屍,哦不對,探病,你就這態度?”

他瞥了一眼商丘竹蒼白的臉,語氣稍微正經了點:“行了,別跟個刺猬似的。想吃點什麽?去給你買點,你這失血過多的,得補補。”

“不用。”商丘竹拒絕交流的意味十足。

杜雲川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死樣子,終於有點來氣了。

“商丘竹,你他媽有點出息行不行?躺這兒裝什麽情聖受害者呢?當初一聲不吭把人送走的是你,現在聽到點風聲就不要命地沖過來的也是你。玩深情給誰看呢?給自己找罪受?”

他越說越氣,想把眼前這人罵醒:“聽哥一句勸,先把飯吃了,把身體養好。然後哥教你,怎麽把她……”

“追回來”三個字已經到了嘴邊,杜雲川的聲音卻猛地卡住了。

因為他忽然對上了商丘竹突然睜開的眼睛。

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帶著被冒犯的怒意,可在那層薄怒之下,杜雲川清晰地看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孤單。一種無論擁有多少財富權勢,也無法填滿的空洞和荒蕪。

就像過去這兩年多裏,他在那些喧鬧的宴會上瞥見的,縈繞在商丘竹周身揮之不去的氣息。

只是此刻,在慘白的病房燈光下,在他傷痕累累的時候,那種孤單感毫無遮掩地暴露出來,濃烈得讓人心驚。

所有的調侃瞬間都哽在了喉嚨裏,病房裏陷入一陣凝滯的沈默。杜雲川突然不知道說什麽,有些狼狽地移開視線,低低地“操”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在罵誰。

疫情帶來的封鎖讓整個世界都仿佛按下了慢放鍵。

就在各種防疫物資都變得緊俏稀缺的時候,言霜收到了一個包裹。

寄件人寫著杜溪薇。

她笑了笑,並不意外。

薇薇姐總是這樣,隔三差五就會給她送些東西,有時是新鮮的食材,有時是給孩子買衣服時順手給她帶的一件毛衣,有時是一些家常的點心。

她們的關系早已超越普通朋友。

言霜有空時也常去她家,教孩子們功課,陪孩子們玩鬧,一起吃頓飯,像是她在異國他鄉的另一個家。

包裝得很仔細,一層層打開。然而,當裏面的東西完全暴露在眼前時,言霜準備拿出手機道謝的動作,微微頓住了。

裏面是滿滿一箱當時極其難求的高規格防護用品,N95口罩、醫用外科手套、消毒液、箱子的下面是在市面上早已斷貨,被炒至天價的特定藥品,旁邊附著一份詳盡的安全防護指南,從外出歸來的消毒步驟到不同場景下的風險等級評估,事無巨細,出自某位頂尖流行病專家之手。

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仿佛寄件人耗費了極大的心思才將它們收集齊全。

言霜看著這一箱沈甸甸的硬通貨,不知為何,指尖懸在撥號鍵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一種熟悉到令人心悸的感覺,毫無預兆地竄上心頭。

一個名字出現在了她的腦海。

她沈默地站在原地。

窗外是杜倫陰沈的天空,而她的眼前,卻出現了那個人冷峻的眉眼和永遠挺拔的背影。

可能是英國連綿的陰雨和灰蒙蒙的天空終於耗盡了人的耐心,言霜開始不可抑制地想念洛杉磯。

這兩年多的時光,她將自己完全沈浸在學術之中,從未試圖將觸角伸出這片熟悉的領域。

她以為她已經適應了這裏的節奏,習慣了這種略帶壓抑的寧靜。

直到這個夜晚。

她做了一個極其尋常,卻又遙遠得仿佛隔了一生的夢。

夢裏沒有劍橋古老的石墻和圖書館的塵埃,也沒有需要攻克的學術難題。

她夢到的,是洛杉磯燦爛到刺眼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

她抱著一摞文件,腳步有些匆忙地穿過寬敞得能聽見回聲的頂層辦公室走廊。

夢裏,她正低聲對著藍牙耳機快速匯報著會議安排。

然後,她推開一扇沈重的實木門。

商丘竹就坐在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後,正低頭簽署文件。

聽到她進來的聲音,他並沒有立刻擡頭,只是極輕地蹙了一下眉,指尖在某一項條款上點了點。

“這一條,重新擬。”

他的聲音在夢裏都無比清晰。

她立刻上前,拿起那份文件,心領神會地點頭:“明白,我馬上聯系法務部。”

就在她轉身要離開時,他卻忽然開口,目光依舊落在下一份文件上,“晚上想吃什麽?”

夢裏的她似乎回答了些什麽,場景開始模糊切換……

言霜猛地從夢中驚醒。

窗外依舊是一片沈沈的夜色,有冷雨敲打玻璃的聲音。

她怔怔地坐在床上,緩緩抱緊膝蓋,將臉埋了進去。

半年時間倏忽而過,疫情的陰霾逐漸散去,劍橋各學院的研究項目和學術交流也開始重新活躍起來。

一天,系裏公布了一個與美國西海岸某頂尖實驗室合作的項目通知。

項目內容極具挑戰性,需要長期駐紮在對方實驗室,工作強度極大,且資金並不算特別豐厚。

更勸退的是,項目地點位於洛杉磯,一個生活成本高昂且與劍橋學術圈距離遙遠的地方。

通知貼出後,如同預料的那樣,應者寥寥。

大家私下討論,都覺得這是個苦差事,紛紛搖頭表示拒絕。

截止日期的最後一天,布告欄前依舊冷清。

負責此事的行政秘書已經開始整理其他文件,準備下班前將無人報名的結果上報。

就在那一刻。

一只纖細的手拿起旁邊掛著的筆,筆尖在紙張上停頓了極短的一瞬,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隨後,一個清秀而安靜的名字,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報名表那空蕩許久的簽名處。

墨跡未幹,斜陽下泛著微光。

那只手放下筆,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

直到秘書準備最後確認一遍,才發現在那片空白了整整一周的表格上,赫然有了一個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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