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長的讚賞

數日後，獵人協會總部，會長辦公室。

尼特羅會長優哉游哉地品著茶，聽著視頻通訊另一端，席巴以罕見的、帶著一絲疲憊和困惑的語氣，敘述了揍敵客家發生的驚變——伊爾迷的刺殺、緹爾妲的覆活，以及她最後那以自絕相逼，要求一切恢覆原狀的決斷。

“……事情就是這樣。”席巴沈聲道，“緹爾妲的態度，我們無法理解，也無法用家族規則約束。這已經超出了常理。”

令人意外的是，尼特羅會長並沒有露出任何驚訝或譴責的神情。他先是微微挑眉，隨即，那布滿皺紋的臉上，緩緩綻開了一個越來越大，越來越燦爛的笑容。最終，他再也忍不住，發出了洪亮而暢快的大笑:

“謔謔謔謔——！！！妙啊！真是太妙了！！”

這反應讓見多識廣的席巴也楞住了。

尼特羅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用力拍著自己的膝蓋，仿佛聽到了世間最有趣的笑話。

“會長……？”席巴忍不住出聲。

“席巴啊席巴，”尼特羅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抹眼角，眼中閃爍著如同發現稀世珍寶般的光芒，“你有個不得了的女兒啊！不，應該說是……一個終於找到了屬於她自己那條道的求道者！”

他身體微微前傾，隔著屏幕，目光似乎都能穿透人心。

“你以為她瘋了？不！她清醒得很！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要清醒！”

“她看清了自己內心真正的渴望——不是權力，不是力量，甚至不是所謂的家族責任，而是那種極致到扭曲的被需要感 ！而伊爾迷恰好就是能完美滿足她這份渴望的存在！”

尼特羅的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讚賞。

“為了貫徹這份需要，她可以坦然面對死亡，更能以死亡為武器，逼迫整個世界接受她的規則！這份將自身意志置於一切之上的任性——’

他重重地感嘆道，眼中是前輩看到出色後輩時的欣慰與狂熱：

“這正是立於頂點之人，才配擁有的特權與器量啊！”

“規則？常理？那些東西，本來就是用來被真正有資格的人打破的！”他揮了揮手，仿佛在掃去微不足道的塵埃，“你女兒現在做的，就是在定義屬於她自己的真實！這可比循規蹈矩地當個完美殺手要有趣多了，也難多了！”

尼特羅的思緒似乎飄遠了片刻，他想到了自己的兒子比楊德，那個同樣想要弒父來證明自己的兒子。他臉上非但沒有陰霾，反而笑容更盛。

“父子相殺，姐弟相殘……在常人眼裏是大逆不道。但在追求各自極致的道上，這何嘗不是一種最深刻的相互理解和共鳴？”

他看向屏幕那端沈默的席巴，做出了最後的結語，語氣帶著一絲羨慕和無比的肯定：

“席巴，別再糾結了。為你女兒感到驕傲吧！”

“她不僅擁有了力量，更擁有了駕馭這份力量，並用它來塑造屬於自身世界的強大心靈！”

“通往巔峰的道路從來不止一條，而緹爾妲她……已經找到了獨屬於她的，那條最精彩、也最危險的路。”

在尼特羅會長豪邁而通透的笑聲中，席巴陷入了更長久的沈默。或許，在這個超越常理的老人眼中，他那對兒女扭曲至極的關系，反而閃耀著一種唯有立於巔峰之人才能欣賞的璀璨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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