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下一個進入會面的是基裘。

尼特羅會長盤膝而坐，他微閉雙目，幾乎只餘兩條縫隙，但偶爾微啟間，卻分明有精光一閃而逝，宛如電光石火，能穿透人心。白色的練功服裹住他那副看似瘦削的身軀。可是，這單薄的身體裏，卻沈潛著難以想象的磅礴力量，分明是暫時休憩的巨獸，隱伏著隨時可崩裂山岳的威能。

儼然一副武道宗師的氣度。

“你就是緹爾妲的母親基裘對吧？”尼特羅會長睜開雙眼，猶如不動明王一般威嚴肅穆，“緹爾妲有著千年一遇的天資，她未來的成就即使是我也難以想象。”

基裘已經換上了她慣常華麗繁覆的洋裝，在面對的是念能力巔峰的第一人時，她表現得小心翼翼。

“啊，我的女兒真的這麽優秀嗎？”

基裘聽到尼特羅直白的誇讚，不由得心花怒放脫口而出。

“我的眼光不會騙人，因此請你們將緹爾妲交給我來教導吧。”

尼特羅會長一本正經地開口。

基裘楞在了原地，似乎不太能理解尼特羅的言語。

“尼特羅會長，您這是什麽意思呢？”基裘猶疑地開口。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尼特羅毫不遲疑地回答，“她有這樣的天賦，有這樣的心性，這是冥冥之中的命運註定讓她登上巔峰，她也一定會遵從呼喚走上這條道路。”

“你們是在浪費緹爾妲的天資，讓明珠蒙塵！居然讓這種獨步古今的不世天才一直在浪費時間去當什麽殺手！荒謬！在我的教導下，你們的女兒才能完全綻放出她註定朗照萬古的光輝。”

尼特羅嚴厲地斥責。

“會長，您在說什麽？”基裘不知所措地開口，“緹爾妲說過她很喜歡自己的工作。”

“呵呵，除了殺手你們有給過她別的選擇嗎？她現在只是暫時被迷惑了，”尼特羅打斷了基裘的話，自信地開口，“你們不曾擁有這樣超凡脫俗的天資，不知道這是多麽大的誘惑力。那些甘於平凡的人只是因為自己沒有本事才不得不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平平淡淡才是真。而緹爾妲的資質足以使她問鼎武道巔峰，怎會有人在能夠一窺神之領域的情況下不選擇繼續前進呢？”

基裘感到思緒混亂，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什麽話。

“與其等著女兒和你們決裂，倒不如主動先放手比較好。”

尼特羅這句話不亞於一道利劍，直刺基裘的胸口。

“會長！你在說什麽！？”基裘即使面對尼特羅會長都用上了質問的語氣。

“如果分離是為了成全你們女兒的天賦才情，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尼特羅嚴肅地解釋，“能夠達到神之境界的人，還要親人朋友的羈絆幹嘛？越是純粹的人才越是能夠踏上巔峰。”

尼特羅的眼神有些落寞，不由得輕聲嘆息。

“絕不！我絕不接受！沒人能夠從我身邊奪走我的女兒！”

基裘的胸膛劇烈起伏，驚聲尖叫了起來。

“不是我要奪走你的女兒，是你女兒本身的資質天賦促使她一定會全身心地走上追求巔峰的那條道路。”

“即使會因為沒有對手而孤獨寂寞，即使天倫難圓……她也會這麽做的，因為山就在哪裏，因為我正行於此途。”

尼特羅的語氣厚重而真切。

“不對，不對，不應該是這樣，怎麽會這樣？”基裘實際上已經相信了尼特羅會長說的話，為了追求巔峰而做出極端行為的人她已經看得很多了，而且尼特羅會長作為當今第一人為什麽會欺騙自己呢？

基裘現在心跳加速地幾乎令她暈厥過去，思維亂做一團。

漸漸地只有一個念頭越發強烈，絕對不行，誰也不能將自己的女兒從身邊奪走！她一點也不會欣慰地看著女兒拋棄家人成為武道巔峰什麽的。

她希望自己的孩子強大而美麗，但絕不會容忍自己的孩子不需要自己了。

基裘好似尼特羅會長已經不存在了一樣，表情管理失控，一臉猙獰扭曲地提著裙子就打開大門飛奔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尼特羅會長左看看右看看，發現確實沒有人之後就爆發出了惡作劇得逞的笑聲。

“一直端著還真是累人。”

尼特羅用手使勁揉了揉自己的臉，沒個正行地嘻嘻哈哈。

“被愛著真好啊，難怪她沒有走上這條路。”

尼特羅會長不由得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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