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悅

緹爾妲並不約束伊爾迷行動的自由，因此伊爾迷選擇了一家甜品店。

對方如約前來，老實說，伊爾迷有些震驚。

因為對方的ID加上基裘的審美，他下意識地以為對方穿覆雜小洋裙之類的。

對面的少女身著一襲黑色長裙，裙擺輕盈飄逸，暗紋中藏著荊棘與玫瑰。披著一頭柔順的黑發，幾縷發絲垂在臉頰，頸間掛著銀色十字架項鏈，閃爍著微光。她的眼妝濃重，黑色眼線勾勒出銳利眼尾，深紫色眼影暈染出神秘感，深黑的唇色和裝扮相得益彰。腳踩一雙黑色過膝靴，搭配蕾絲手套。

非常典型的哥特風打扮。

“小伊，這裏看起來好高檔啊，”少女左看右看，一邊拿著貼滿了紫鉆，加上單眼惡魔飾品和黑色逆十字架飾品的翻面手機不停地拍著照，“好開心啊，小伊你真的回應我了。”

這是什麽稱呼？自己的家人都不會這麽親昵地叫自己。

伊爾迷皺起眉，不悅地開口:“註意你的措辭。”

如果是揍敵客的仆人，現在已經開始驚慌失措地認錯了。

但對方反而更親昵地湊過來，舉起手機，拖長了語調，嘻嘻哈哈地開口:“我已經十八歲了，明明就比你大，來嘛，來嘛，我們一起拍個照吧，小伊，笑一笑嘛，明明有一張這麽精致可愛臉，就像是洋娃娃一樣呢。”

膚淺無知，愚蠢不堪，這個女人根本對危險一無所知，即使是自己也能輕易殺死她。

“算了，小伊，你不笑也很可愛，真是一張不管什麽表情都完美無缺的臉。”

少女一邊翻著手機，一邊絮絮叨叨地開口。

“小伊，我能把今天的照片發到網上去嗎？會有很多人點讚的。”少女故意用可愛的聲音開口請求。

她知道一張揍敵客的照片能夠賣多少錢嗎？

“你的名字是什麽？”伊爾迷的聲線十分冰冷。

“小伊叫我莉莉絲就好了。”少女想了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著面前琳瑯滿目的高級甜點，露出了幸福地微笑。

莉莉絲？這一聽就是隨口編出來的假名。

“你清楚我不是普通的小孩，”伊爾迷漆黑的雙眼看著對方，冷靜地開口，“視頻上面很清楚地記錄了我把對方的心臟挖出來。我現在也可以把你的心臟挖出來。”

“嗯嗯，真羨慕小伊你，明明還是個小孩子就這麽強了，”莉莉絲低頭看著自己的指甲，黑色甲面上勾勒暗紅色荊棘紋路，還包括哥特十字架、拉丁咒文、教堂彩窗圖案之類的元素，仔細看的話，邊緣已經有了掉落，上面裝飾的金屬飾品也是批發的廉價貨，“面對身材那麽強壯又渾身文身一看就不好惹的對手，你瞬間就殺死了對方。”

這和緹爾妲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伊爾迷自然而然地浮現出這樣的想法。

“要是我也能像你這樣強就好了，不，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強也夠了。”

莉莉絲托著自己的下巴，充滿了向往地開口。

“我一點希望都不抱的，但你真的回應我的時候，真是有驚喜到升天，能夠見到這麽強大又可愛的小伊，還能在這麽高檔的餐廳吃到美味的昂貴甜點，我就已經很幸福了。”

伊爾迷皺起眉，眼裏流露出困惑和動搖的神情來。

這是第一次有人當面和自己說自己很強，原來自己很強的嗎？但自己就算再怎麽努力也達不到緹爾妲那種層次。

何必為了這麽一個根本什麽都不懂的蠢女人的誇讚而動搖？

伊爾迷又恢覆了平靜，所以自己該怎麽處置她呢？

“小伊，如果你要殺死我的話，能不能下毒呢？我畢竟是一個女孩子呀，還是想漂漂亮亮地死去，”莉莉絲一邊大口挖著昂貴甜品塞到嘴裏鼓起來的腮幫使得她看起來像個松鼠一樣，一邊撒嬌似地懇求，“又甜又軟，真好吃呢。反正我現在已經被家人拋棄，沒有家了。”

“如果小伊不殺死我的話，”莉莉絲努力想要笑出來但失敗了，“那我就只有去附近的酒店做招待了，我長得還是挺可愛的吧，在網上也有很多男人給我發私信呢。”

伊爾迷雖然年紀小，但並非懵懂無知，他當然清楚所謂的酒館招待是什麽，在天空競技場這種野蠻人聚集的所在，漂亮的女人都很難活得長的。

“如果我給你足夠的錢呢？”伊爾迷突然開口。

“誒？真的嗎？”莉莉絲仿佛被什麽咬了一口似地瞪大了雙眼，眼眶裏漸漸溢滿了水珠，渾身顫抖個不停。

伊爾迷也忍不住顫抖著，仿佛極力壓抑著什麽。

這就是驅使自己來和這個少女見面的原因嗎？是因為這樣嗎？為什麽會如此地愉悅呢？

伊爾迷嘴角不禁勾起一個扭曲的弧度，心臟仿佛被電流麻痹，愉悅感在自己的腦海中爆炸。伊爾迷根本不在乎對方的遭遇以及生死，但是這種感覺真是令人愉悅。

對方的喜怒哀樂，生死榮辱，全都由自己決定的掌控的感覺。

怎麽會感到如此地愉悅呢？

伊爾迷還真是首次體會到這種感覺。

莉莉絲見到伊爾迷這番神情，唇邊也不禁微不可見地勾起一抹愉悅地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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