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

一個月後，緹爾妲的樓層。

“伊爾迷，你做得很好，技巧已經掌握地十分純熟了，”緹爾妲露出讚許地微笑，“暫時就到此為止，不要急著開念，兩百層之後的戰鬥對你來說還為時尚早，我會給你一年的時間慢慢修行。”

伊爾迷已經了解了念能力的概念。

其中最罕見稀有而不講道理的是特質系，如果自己獲得特質系的能力，是否就有可能勝過緹爾妲呢？

伊爾迷一想到這裏，心跳就會加速。

他是認真想要殺死緹爾妲，矛盾的是如果他真的能夠殺死緹爾妲，反倒不會萌生這樣的想法。

即使他能夠能夠依靠運氣或者計謀之類的東西成功，也就等同於徹底與揍敵客家族斷絕關系，家族不可能容忍一個殺死自己血親的存在。這不是伊爾迷想要的結局。

而提出這個意見的人也永遠停下了那張不知會吐出何種驚人之語的嘴。

所以，仍是無解。

“來，這是我與來自瓦爾哈拉的戰士厄莎對戰的錄像帶，在觀看後將心得說給我聽，天空競技場層主之間的對決，你都應該多看看，”緹爾妲突然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麽，繼而認真地對伊爾迷開口，“伊爾迷，實際上我不認同厄莎的信仰，我希望你也不要認同。”

“厄莎明明勝過了我為什麽最後沒有取走我的性命？”

“因為在她的信仰中殺死投降的敵人不是榮耀的戰士，認為戰死是最大的榮耀，凡在戰鬥中無畏犧牲的勇士，死後會被女武神接引至英靈殿。”

“正是因為清楚她這古怪的信仰，我確信自己投降認輸不會死亡，我才應允這次戰鬥。”

緹爾妲以命令一般地口吻開口。

“伊爾迷，我的弟弟，死亡不是榮耀，生命只有一次，任何時候，你都要將保護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

伊爾迷困惑。

伊爾迷不解。

伊爾迷再一次被刺痛了。

自己的姐姐是完美無缺且天賦驚人的揍敵客殺手，自己的姐姐是真心實意地關心自己。為什麽？為什麽這會使自己感到如此痛苦？為什麽自己痛苦到了真心實意想要殺死她，她還能這麽一無所覺，坦然自若？

“姐姐，你害怕死亡嗎？”伊爾迷突然開口。

緹爾妲皺眉思考，很快給出了答案。

“不知道，我沒想過這個問題，”緹爾妲理所當然地回答，“但是只有活著的人，才能不斷地磨練自己的技藝直到頂峰，也只有活著，才能發揮自己的價值。”

“那如果我死了，姐姐你會永遠記住我嗎？”伊爾迷低低地囈語一般開口。

緹爾妲皺起眉，認真地盯著伊爾迷，眼神中透著十足地費解。

“我不理解，你的想法真奇怪，”緹爾妲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伊爾迷，“你是我的弟弟，我當然會記住你，這和你的生死有什麽關系？”

“不要輕易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險，知道嗎？”緹爾妲很嚴肅地叮囑。

“姐姐，我不會的，”伊爾迷盯著緹爾妲，漆黑的雙眼翻湧著緹爾妲看不明白的情緒，“但我確實有執念。姐姐你要是死了，我一輩子都會記得你的。”

“嗯，你做得很好，”緹爾妲反倒露出了欣慰地笑容，“既然能夠殺死我，那就不是你能夠應付得了的，你做出不為我報仇的判斷是絕對正確的。”

“而且記住我對你的教導，對你能力的提升大大有益。”

“有變強的執念是好事，我很期待你在念能力修行上的成長。”

緹爾妲露出了期待地微笑。

又來了，這種煩躁的感覺。伊爾迷鼻息加重，清晰地感受到呼吸困難，心口發堵。

“姐姐，我，你，為什麽你什麽都不懂？”伊爾迷的聲音尖而銳，那種總是面無表情的臉此刻顯得那麽扭曲可怖。

“不懂？我不懂什麽？你慢慢說，我會認真聽的。”

緹爾妲一楞，馬上放緩了語氣，安撫著伊爾迷，但她眼中的不解是那麽地刺眼。

“算了，沒什麽。”

伊爾迷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又恢覆了平時的面無表情。

總有一天，不論如何……哪怕只有一瞬間，他都想看到緹爾妲痛苦的模樣，而且這份痛苦一定要由自己親自給予。

這是，自己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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