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讓開

關燈
讓開

苗梅站了起來,似笑:“你說呢。”

姚彩之看懂了,身份不同。

被綁架的人和綁架的人,二者就像那陰溝和劊子手。

殺人?

苗梅和她沒什麽深仇大恨,那是圖什麽,利。

否則還能圖什麽,就是這一字。

既然要利益,拿她去換錢,還是賺錢。

前者後者,姚彩之都不敢往下想,就算現在不能出去,她也要抓著機會出去。

她試想了所有內心的恐懼和可能到來,之後努力讓自己心跳的次數慢下來,以此來找出更多的理智。

這時,她聽到外面的腳步聲,不是越來越近,而是漸行漸遠。

一個人,不是,有好些個腳步鞋底聲,像是匆匆離開,她貌似聽到那些步子主人走路的急切心。

姚彩之臀墩地,蹬著被捆的雙腿走,她靠在門邊的墻壁上,門竟有條縫,鎖頭卡在門內。

但姚彩之不敢輕易出去,她也不敢大聲喊,封口的膠帶苗梅沒有重新給她纏上,她想了想,扭動了下身體。

剛才靠那的地方,這會是她的正面。

她可不能踩門,門關上她自己說不準就開不開了。

她想到了這個辦法,用腳跺墻,制造出聲響來,然而是半天無人理她。

姚彩之再次確認有無人,她咳嗽了兩聲,無論是聽還是見,外面都不像是有任何人在的動靜。

姚彩之用腳踢開了門,木門如沙作響,很快散聲。

她站了起來,用兩條被困的雙腿,躡跳行走,頭探出去,左右兩邊,只有右邊有點稍微的亮光,那可能是接近出口的地方。

這是哪裏,姚彩之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這是個危險的地方。

門外有張桌子,桌子上放的有未吃完的面,和水果刀。

不僅如此,姚彩之還看到了自己的手機、鑰匙和自己的折疊小刀,這幾樣,全是她的東西。

姚彩之心下一松,她小心跳動過去,反手夠到了桌上的水果刀。

然後再如剛才般跳了回去,在門內跪在地上,握著水果刀的刀柄,從外到內,一點一點割開繩子。

剩最後一點,她雙手一抻,一刀劃開了。

雙手解脫,她汗漬都浸到了秋衣裏,發梢像是剛濕了水,還沒吹幹。

她割開腿上的繩子,相比來說比手上容易一些,不過應該能解開,就這樣,她邊解邊割,時刻聽著可能有的動靜。

雙腿也解開了。

姚彩之馬上站起,外面拿了自己所有東西,手機開機,卻發現被關上了機。

姚彩之按鍵,恍一聽到倉促奔來的腳步聲,她往後看看,躲進了隔壁一間屋子,輕聲關門,靠在門板上。

嘩一聲,手機開了。

“……”

開機聲在這樣的情況下可謂如雷貫耳,姚彩之細微呼吸,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小,靜音開啟。

苗梅看了看關姚彩之房間的斷掉的繩子和刀柄上有血的水果刀。

她走出來,望向桌上,東西全不見了。

苗梅笑了喊,“彩之,出來吧,咱們不要玩了。”

姚彩之這才驚覺,剛才的那一聲響,苗梅並沒有發現和察覺。

苗梅的聲音再次傳來,姚彩之明確感到這聲音就在一門之隔的外面,姚彩之的心拔高了有史以來最緊繃的時刻。

苗梅一下推開門,姚彩之整個人貼在門後墻,卻想這個門的鎖一定是壞的。

苗梅不見人,沒有關門,去了下一個房間,姚彩之悄悄出來,探了個頭,跑向了那有薄光照明的地方。

苗梅聽到動靜,回頭來,反而笑了一下。

就上樓梯時,姚彩之被幾個男人堵在樓梯口,自知逃不脫,她往後退。

苗梅走了過來,“就算你能在這裏隨意走了,你也,上不去的。省一省啊,乖。”

苗梅使了個眼神,那幾個男人把她的口封住,將她的上半身連手一起纏上了膠帶。

有人下來湊近苗梅耳邊說了幾句話,苗梅神色由剛剛的鎮靜轉為被動。

讓人帶上姚彩之,苗梅從地下庫的後門走了出去。

姚彩之出去了,這是出來了?

周遭景象姚彩之都不熟悉,不過她擡頭能看到深夜當空的月和星。

苗梅開車,她被人推進後車座。

前面警車堵路,後方警笛鎖路。

姚彩之看到了生。

本想反抗一下的她,脖子上被人架了一把刀。

她惶恐。

方燦下了車,她穿上了便衣。

徑直走去,亮了自己的身份,“下來吧。”

方姐?

苗梅改口:“你真是警察。”

她不該輕心的。

方燦擲地有聲:“放人質,下車。”

苗梅自覆了一句:“下車?”

不可能的,苗梅推擋:“讓開。”

方燦說:“你逃不掉的,還想上哪。”

苗梅嘶吼:“讓開!”

又說:“那就一起死吧。”

姚彩之感覺刀刃下一刻就要劃破自己的喉嚨了,她眼珠發紅,兩個眼睛落淚了。

她怕死,怕死在這裏。

方燦擡了手,“行,我讓開。”

方燦退後,朝堵路的人說:“苗梅手中有人質,確保安危,先放行。”

說完,她坐回一輛車內,目睹苗梅的車輛駛出,後跟上。

苗梅從後視鏡看到警車刑警緊隨其後,她提速在公路上飆車。

過減速帶的時候,由於車輛沒有減速,慣力向前一傾,架在姚彩之脖子上的刀,被旁邊那個男人松手甩在了車內的副駕駛座上。

這個男人起來,又因為車輛在路上不是超車就是換道,沖擊力又讓人坐回了原位。

反覆幾次如此,姚彩之把身體縮在後座右把手的車門邊,可惜手不能伸展,一腳踢這個男人,她又沒有那麽大的力氣。

不過還是讓這男人拿回了刀。

恐嚇了她一下,姚彩之心中顫抖地點點頭,表示不動,一定不動。

這人也沒有再次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還好。

不然真搞不好,有可能因為這過高的車速,那把刀很大可能會當場要了她的命。

姚彩之往左瞥一眼,身體卻不敢動。

她看到警車還在後面,她覺得她安全逃離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但這事,她自己怎麽可能想得準。

萬一真讓苗梅帶著她跑了,怎麽辦。

姚彩之又看了前面,透過車窗,外面漆黑的天空,已經漸漸開明,薄霧漸起。

起霧了嗎。

沒有。

那是天藍與雲彩交疊成空。

苗梅這樣開車,她的油會耗盡的。

姚彩之內心稍微有了些譜,她覺得,自己肯定可以安全下車的。

油車耗盡,苗梅指定加不得油就會被捕。

警察在其後,更不會輕易放過的。

不過,誰報的警呢。

自己沒有報警,那苗梅肯定不止一次做過這種事了,警方已經盯上過她。

苗梅的車速並沒有那麽快了。

姚彩之認為,人在極端的壓力下,會爆發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可為什麽不飆車速了呢,苗梅也想活,興許知道自己躲不過了。

姚彩之這回看了一眼後方警車,她“嗚嗚嗚”,想要人幫忙解開封口,她要說話。

對面男人不費一絲口舌,直接伸出了刀,姚彩之看到立刻低頭收聲。

話哪有命重要,她主要保命。

苗梅看了一眼後視鏡,分了一下神,能不能走掉。

“哐”一聲,車在環形路口追尾了。

被追尾的人,下車過來拍車窗,那副架勢正準備不吵一架不罷休,而姚彩之卻和人莫名對視。

那人嚇得一溜退,這這這怎麽滿身膠帶還封口,咋看咋像綁架。

後方警車停了,那人見到縮了一下脖,轉身走了。

那那那是犯事了吧。

方燦站到外面,“下車。”

姚彩之旁邊的男人,拉上她,錮著她的脖子,把刀架在上面,推門下車,妄圖以此舉來做籌碼要挾。

可剛一下車,這男人的手腕剎那間便被站在車門前的刑警方燦拿住,拳頭打掉他的刀子。

方燦給他帶上了手銬,交給同事。

姚彩之得救,方燦說:“沒事吧。”

姚彩之記得她的聲音,這會認出她來,她是那晚逮捕壞人的女警官。

姚彩之搖搖頭,她還好,方燦護著她到安全地帶,苗梅終於伏法,警察就地將她緝拿。

警察幫姚彩之拆開了身上膠帶,她讓方燦帶到了警車內,需要去做個筆錄。

刑警大隊門口,段金也從另一輛車上下來,那是方燦的同事辦的,幾人碰在一起交談。

姚彩之進去後,詳細說了自己如何和苗梅認識,以及怎樣上了她的當,以及被解救出來。

她沒任何違法問題,做完筆錄,獨自一人出來了。

方燦叫住了她,“姚彩之。”

姚彩之回頭,方燦說:“你好,我是刑警方燦。”

姚彩之想了下,回:“謝謝,謝謝你們。”

送她下階,方燦說:“是個勇敢的姑娘,回去了,歇一歇。別想別的。”

姚彩之說:“好。我走了。”

方燦給她鼓勵,笑了說:“好。”

走到路邊,姚彩之點開了手機,手機可以正常使用。

這會她也不想找地鐵站了,隨手攔了正規出租車,去巷南區長方街。

她坐在車裏,除了前面司機,車內就她一個人。

姚彩之開了半邊窗透氣,低頭看著手上還沒結痂的傷口,她握了握,不是很疼。

羽絨服破了,銀白色的羽絨服上面留有鮮血的痕跡。

難怪,剛才司機師傅多看了她兩眼,就當她因為這眼神,以為司機師傅不想載她,準備走開攔下一輛車的時候,司機師傅還是接下了她。

車到地方,她結了賬,下車。

距離宿舍還有一段距離,車進不去,她自己走回了宿舍。

期間中途,她讓司機師傅在一家服裝店門口,停了下車。

她進去直接拿了身上同款的其他顏色的羽絨服,黑色。

服裝店的工作人員,沒在意她身上的血,看到她手上有傷,拿出了棉簽和消毒液,給她擦了下。

她怕司機師傅等太久,拿了創可貼,自己車上貼,並和她們道了謝。

因此,她對那家服裝店記憶深刻。

到宿舍,她看了時間,收拾了下自己,出去洗了澡換衣。

將換下來的衣服全部打包,丟在了樓下的垃圾桶內。

回去吹還未幹的頭發,吹著吹著,她哭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