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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帝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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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帝隱完了

從始至終,他全做錯。

帝隱蜷在膝頭的骨指輕輕顫抖,濕黏的血將衣料浸染一片深色。

眸光搖晃,含著絲絲縷縷說不盡的驚慌,無意識的搖頭。

連自己的唇舌都無法控制,洩出顫抖潮濕,幹澀而又模糊的痛苦喘息。

竟是吐露不出只言片語。

最後一顆避子丹,確實是他親手餵給江獻晚的。

在她走後,他才陡然回過神,自己這般與禽獸無異的舉動,無形中有多傷人。

他早就該說出來的,哪怕知道她不願,也該同她說說自己的想法。

他從不想她吃什麽避子丹。

倘若他們之間有了血脈,他該是好好做個天底下最好的父親,照顧好江獻晚,萬事以他們為主,此生不分開。

可他,卻親手餵給了她一顆。

江獻晚也走了。

江獻晚靜眼看著身側,搖搖欲墜,幾乎下一秒就要死掉的北帝尊,眼中依舊沒有半分怒意和怨懟。

果然,帝隱幹不出這種事。

掰開他一只手,拂去劍身血跡。

“知道了。”她輕聲道。

似乎放過自己,放過帝隱,是如此輕松又迅速的一件事。

她除了晾著他,拒絕他,說些掏心窩子的話。

總不能抹了她兒子的親爹。

若避子丹一事,真的是帝隱腦袋一抽,換了藥,不管出自何種心態,她絕不會允許江行行有這麽一個父親存在。

更別說收下靈劍。

相對江獻晚不露半分異樣的神色,帝隱卻並未因她輕飄飄的語氣和接過靈劍的舉動,松一絲氣。

他如何不知,江獻晚的反應,僅僅因為對她來說,他只是……無關緊要。

提線木偶般,僵硬的身軀輕輕觳觫,宛如震蕩不安,經歷滅世絕望,一觸即碎的雕塑。

江獻晚看的想搖頭。

帝隱真的完了。

沒救。

她無聲嘆口氣,隨手擱在桌案上一塊手帕。

不是帝隱,江行行用過的小手帕,給他一塊也不是不行。

暫時沒打算現在就坦白。

這些天,她足以摸清帝隱的隱形性格。

從前頂著一張清冽的神顏,就像魚說的,老裝了。

遭受一番毒打,回過味,自己跌個稀碎。

若是叫他知道她給他生了一個大兒子,絕對能直接一個肝腸寸斷,原地心碎而死。

她不心疼帝隱,畢竟他也算活該,總要給他點毒打,卻因江行行猶豫。

但這事兒她說了不算,要看風回雪的態度。

帝隱眼中血霧朦朧,透過霧氣,努力想要看清那塊繡著兩團模糊不知是何字的手帕,本就紊亂的心音,霎時跳的他幾乎昏厥。

說不出是什麽,只覺得有什麽東西隨著淡淡的奶香氣,密密麻麻,瘋狂擠滿心臟,讓他神魂失據。

有種錯過什麽,卻又抓住什麽很重要的東西的絕望,扯的他神魂撕裂。

還未能從方才的痛楚中爬出,又跌入另一種讓他幾欲摧折的劇痛。

他雙手顫抖,勉強以靈力凈過手,托起帕子,整個人隨著一點一點,坍塌成齏粉。

江獻晚抿了抿唇。

眼前浮現與這張臉七分相似的江行行,不由得恍惚一瞬。

可以想象,帝隱會是一個再好不過的父親,就像……風回雪那般。

她輕輕轉開眸子,不欲多說。

該說的,她早已跟他說過。

情字一事,她做不了帝隱的主。

問出自己想要的,很快收斂好心緒,輕輕一彈劍身,“我不會契約你,你自己決定一下,要不要跟著我。”

要!

我要!

我要跟著你!

等等忙不疊發出幾聲清脆地顫音。

它本來還在嫉妒吃味那個先它一步,同江獻晚契約的破爛劍。

這會兒,生怕受到帝隱牽連,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

就算晚晚依舊不肯與它契約,它使勁努努力,早晚有一天晚晚會看到它的真心!

哪怕是妾!

它也願意!

因為沒有契約,江獻晚只能將它塞入芥子囊。

她詫異於識海中劍靈像是雀躍的小心思,唇角抽了一下。

不難看出,她若二話不說,契約了‘等等’,痕劍定然自怨自艾,睫毛帶淚。

做完這些,江獻晚扭過頭,輕咳一聲,趕人,“你還有話嗎?沒有就可以走了。”

北帝尊這會兒還陷在一種碎了神,碎了心的狀態,眼睛猶蒙著紅霧和淚意。

捧著帕子的樣子,像是捧著全世界。

哽咽的嗓音,使得他只吐出幾個甜膩血腥氣的氣音。

有些聽不清晰。

“霧渺,他的弟子。”

江獻晚靜眼瞧他。

帝隱搖搖欲墜,低下了頭。

“我自己。”

“你想做什麽,我都在的。”

江獻晚有自己的想法,不會喜歡旁人隨意插手她的事。

他擅自出手,她會不開心,甚至會遠離他。

他不敢明目張膽現身,也是怕在不被江獻晚允許的情況下,給她帶來議論聲和麻煩。

這些事全都是他細細琢磨了一遍又一遍。

江獻晚不依附任何人,照樣可以擺平一切,一步步登上頂峰。

若她累了,他永遠都在身後。

他該做的最大的事,就是改正自己,好好彌補,好好修覆他們之間的裂縫。

就算她有了旁人,就算等到神魂消散。

他生是江獻晚的人,死是江獻晚的鬼。

還有,回去之後,他想將萬古宗自上而下,肅清一遍,包括自己。

帝隱強吐出幾個氣音,餘下的話,模糊的堵在喉嚨間。

他只說簡單的三句,江獻晚現在就能輕易明白。

意思大約就是。

不管霧渺,還是林輕染,該出手出手,若她累了,搖他上線。

不僅他倆,亦是包括他自己。

任她千刀萬剮,或是冷眼相待,亦或者她有旁人,帝隱也要等到海枯石爛,等她原諒。

江獻晚管不了他的想法,忍著熟悉的頭痛,聲線沒有一絲起伏,“行,你走吧。”

他再眼紅下去,就是鐵石心腸的瞎子,都能給他哭心軟了。

帝隱無聲將唇瓣咬出深深痕跡,摸了一會兒,磕磕碰碰輕輕擱在她手中一個東西。

他與江獻晚在一起後,知道霧渺會給她芥子囊,便開始準備的。

結果,他還沒準備好,就等到了‘等等’和一封信。

江獻晚倒沒推辭,主要有些好奇,想看一看,指尖便釋放出一縷靈力沒入空間芥子。

下一刻,淡淡的神色……忍不住扭曲了一下。

好家夥……

北帝尊……褲衩應該都不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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