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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風摧荷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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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風摧荷葉

孟清辭氣得眼尾泛紅, 面露嫌鄙:“你和傅鴻軒一樣卑劣、陰損,都叫人惡心。”

傅珩細長的雙眸半垂,不去看她此刻的神情。他神色莫測, 默然一瞬, 忽然握住她的後頸,迫使她與自己額間相抵,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逼視她,像是要穿透她的靈魂:“自然不同, 他給你用的是何等下三濫的東西。你是我以心頭血精心嬌養的花。”

他指節微微收緊:“種香並非真正的藥,它不會傷你分毫,它只會讓你真正的傾心於我。”

孟清辭以她有限的認知, 竭力理解他話裏的意思,滾了滾喉嚨,心驚肉跳的問:“你竟給我下蠱?”

傅珩見她在自己懷中驚怯瑟縮, 美眸驚顫的模樣,完全不似平日張揚放肆,竟讓他得覺她此時甚是可憐可愛, 食指刮過她細嫩的臉蛋,輕笑一聲:“我怎麽忍心傷你?讓你受蠱毒之罪?”他聲音裏浸著一種近乎妖異的溫柔:“都說了,不過是我的心頭血, 從此以後, 你中有我, 我便是你最親密的人, 你再不會喜歡與別人親近。”孟清辭只覺耳畔一陣嗡鳴, 傅珩的話語一字也聽不進去,他偏執癲狂的話語叫她發怵,那冷意鉆肌透骨。

她情緒已在抓狂的邊緣, 身子顫得如風中殘絮。她後腰緊抵著烏檀書案的邊緣,崩潰的揚起纖腕玉腿向傅珩亂推亂蹬起來,雲鬢散亂,珠釵斜墜,帶著哭音喊道:“你有病!你有病!你失心瘋了,你怎麽能這麽對我,解藥?解藥呢?......快快給我解藥......”

傅珩的下顎不慎被她抓出一道紅痕,他卻面不改色,連眉頭也未動分毫。只反手一把握住她纖細的腳踝。

方才掙紮間,小姑娘踢掉了繡鞋,羅襪半褪,虛虛的掛在足尖,搖搖欲墜。他溫熱的手掌順勢而下,穩穩托住她如玉的纖足,指尖不經意擦過足心。

孟清辭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攥住了心神,驀地止了掙紮。她仰起一張淚光瀲灩的臉,眸中水汽氤氳,似迷似惑地望向他,不知這廝從何處學來的輕佻風流手段撩撥於她。

傅珩低笑一聲,指腹在她纖巧足尖輕輕摩挲,燭影搖紅間,他的聲音沈如暖玉:“往日是我想差了,總念著你年紀尚小,多有克制,想著容你些時日,待你慢慢領會情意。倒讓你誤會了去,以為我力不從心。”

孟清辭起初只是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他,並未染上情|欲。可他偏偏不疾不徐,情意綿綿,如涓涓細流的撫慰。漸漸的,心尖似有新枝悄發,悄然破出心房,蔓生纏繞,將她整顆心溫柔縛住,心口發暖,周身漸熱。

她一面心中惶然生懼,一面又有什麽難以控制的悄然滋長。這般滋味她並不陌生,曾經對那人,便是如此。忍不住想要靠近,忍不住心生歡喜,忍不住陷於溫柔深淵,甘願沈淪。

傅珩極有耐心,不疾不徐,不同於先前那般勢如破竹,莽撞的一氣呵成。他細長的眼眸如墨玉深潭,始終凝在她臉上,不曾錯過她一絲一毫的神情變化。

她被困在傅珩與烏檀書案之間,進退無路,恐懼與渴望交織,緊緊攫住了靈魂

直至她氣息漸亂、雙頰染緋,傅珩才低聲開口,嗓音沈而溫,透著蠱惑:“喜歡嗎?”他指尖若有似無地撫過她燙熱的耳垂,又問一句:“喜歡我麽?”

孟清辭倔強的偏過頭去,咬著下唇,卻沒有拂開他作亂的手。

傅珩沒有錯過她這一絲的變化,卻沒有點破,他此時及有耐心,像極了包容她小脾氣的好情人。周到細致的照顧她,不錯過一處的安撫,似乎只是想要她舒坦。

直到她不能自控的身體後傾,仰頸輕哼一聲,傅珩又問她:“喜歡我麽?”

孟清辭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終於在有一次的輕顫中,嗓音發顫的妥協:“喜歡。”

那尾音似帶著鉤子,叫傅珩情難自抑,他掐著她的下顎,不肯放過她:“你喜歡誰?”

一滴清淚滑落,孟清辭艱難吐出:“傅珩。”

傅珩妖異的輕柔一笑:“要我麽?”

孟清辭覺得他欺人太甚,好不委屈,抿著朱唇不肯再說一個字。

傅珩這才放過她,將她攬進懷裏。

“你哭了。”在她耳邊低語:“這身衣服怕是不能再穿。”

孟清辭聽得他不要臉的孟浪之言,臉色驟變,張口狠狠咬在他肩膀上,恨不得撕下一塊肉來。

雨打芭蕉,風摧荷葉,孟清辭只覺羞恥至極,她不知道傅珩都學了什麽,只覺得烏檀書案硌人的狠,膝蓋的骨頭都要碾碎了。口裏也不消停,皆是令人難以啟齒的艷詞浪語。

“如此舒服嗎?”

“你明明也喜歡。”

“我怎會不行?”

孟清辭忍無可忍,惱怒瞪他:“閉嘴。”

傅珩掐著她的一把細腰,偏執道:“說你喜歡與我癡纏?”

孟清辭哪裏肯依他,他也不急。並不似從前霸道激進,竟不緊不慢的癡纏起來,直叫她神思渙散開來松了口。

又聽他胡言亂語起來:“記住,你只能喜歡我,只有我能給你歡愉。”

待到情散,孟清辭目光望著屋頂放空,輕若蚊蠅一句:“傅珩,我恨你。”

傅珩頓了下,又不打算放過她,輕嘆一聲:“恨也好。”他食指點在她心口處:“總好過這裏沒有我。”

昔年在軍中,他曾聽士卒們說渾話,說是女人嘛,跟了男人,若是仍不服,便需以枕席間的功夫來馴服。日久天長,心思也叫給了這個男子,他如今覺得很是有幾分道理。

他抱著她回到床榻間,很是溫柔體貼的為她將汗濕的鬢發撥開,從背後抱著她安慰:“知你怕什麽,暫時不叫你有身孕。”

極差的處境,聽見一個叫人安心的答覆,似乎能大大的緩解潰散的心情。

只是此刻孟清辭並未看見,傅珩晦澀濃黯,難以明辨的眸色。

翌日,傅珩難得沒有早起,孟清辭在他懷裏醒來,竟是雙臂親昵的抱著他勁瘦的腰身,比起沒有骨氣的一晌貪歡,最令她難以接受的是身體違背意志的背叛。

傅珩繾綣輕柔的一吻落在她的額間,宛若兩人真是一對恩愛璧人。

孟清辭經了昨夜,已全然領教了他的乖張難測,不再試探他,以免激怒於他,再吃無謂的苦頭。她索性認命般,破罐子破摔的賴在傅珩懷裏。

傅珩見狀,唇角不自覺揚起,晨起的嗓音低沈微啞:“可要我幫你上藥?”

孟清辭脊背微微一僵,某些旖旎卻難以啟齒的記憶倏然翻湧而上,她真是怕了傅珩這雙好看又可恨的手。她耳根發熱,逃避似得將臉埋進傅珩胸膛,沒應聲,卻也未再推拒,他根本就容不得別人忤逆。

自此,兩人之間仿佛又尋得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孟清辭不願似籠中雀一般,終日囚困在巡撫府邸後宅的方寸之地,每逢傅珩忙於公務,她便要去街市鋪面間閑步散心。

傅珩自知理虧,此次又惹惱了她,見她如此,怕逼她太甚,過猶不及,也不便強硬阻攔,只吩咐墨松每每跟著,護她周全。

孟清辭每次出府,都要大肆采買,她奈何不了傅珩,要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只能拿他的錢財撒氣。

只她未曾料到,閩州城如今竟比那日馬車中所見更為繁華。長街上人流如織,熙攘不絕,其間不乏裝扮利落的女子自在出行。

百姓衣衫整潔,鮮見補丁,人人面容寧和,顯是生活安穩。整條街道市聲喧喧,洋溢著一派欣欣向榮的太平盛景。

墨松借機在一邊給孟清辭介紹:“自兩年前大爺調任京畿,主子便兼任閩州巡撫。兩年間,開設月港洋市,化寇為商,又大力勸課農桑。如今閩州所出的茶葉、糖、染料、絲織品,樣樣都是洋商爭搶的緊俏貨。不過短短兩年,便有這般繁榮新象,皆賴主子苦心經營。”

他心思活絡、人情練達,最是善察言觀色。幾番往來之下,他冷眼瞧著,早看出孟清辭對侯府家風乃至一眾主子的做派頗看不入眼,連帶著也對自家主子深有偏見。

因此趁著外出之機,見縫插針,替主子在姑娘面前描補幾句好話,為主子分說一二,多少盼挽幾分好感。

孟清辭眼風淡淡掃過墨松,只作未聞,一徑踏入旁側一家成衣鋪子。

掌櫃的見她穿戴不凡,通身的氣派,仆婢前呼後擁,忙不疊從櫃臺後繞出,躬身笑迎:“姑娘,您想看些什麽?咱們這兒有閩州最時興的衣裙,都是獨一份兒的緊俏貨。”

孟清辭纖指輕點,掠過一排華裳:“這件、這件……還有這些,統統包起來。”

掌櫃起初喜形於色,眼見著她幾乎將店內所有款式指了個遍,不禁遲疑起來:“姑娘……這些,您全要了?”

“記好了,全部送至巡撫府上。”孟清辭不再流連,轉身而出,她聲音清淡卻不容置疑:“傳話給你們東家,姓孟的回來了。三日後,我自會派人來取他欠下的銀兩,叫他備妥了。”

掌櫃雖心中驚疑不定,但一聽“巡撫府”三字,當即斂聲屏氣,忙不疊的應下。

稍晚,巡撫府書房內,傅珩聽了墨松的回稟,於公文中擡首,問道:“她當真如此說的?”

“回主子的話,”墨松躬身道,“奴才已查實,那成衣鋪的東家正是與姑娘有書信往來的宋泊簡。奴才又盤問了老侯府的舊人,得知二人從前並無甚特殊往來。如此看來,大約確是他欠了姑娘的銀子。”

傅珩驀然想起京畿甘露臺茶館雅間裏,孟清辭與宋聞璟的談話,不由輕哼一聲:“她若能想通,自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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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更晚了,希望大家喜歡這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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