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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金剛封鎖/吐血(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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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金剛封鎖/吐血(三合一……

當嚴勝轉過身, 與宇智波斑遙遙相對時,戰場上的所有人都清晰的看到了他的面容,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更深沈的恐懼扼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像, 太像了!

兩人站在那裏,即便衣著、神態略有不同, 但那份強大的氣場, 簡直如同出一轍, 給人一種強烈的、他們是同一人的錯覺。

然而,若定睛細看,還是能發現其中的差異。

後者的輪廓較之前者要更“柔和”一些,少了幾分狂放不羈, 多了幾分清冷;身形也比前者要更為修長挺拔一些, 如同孤高的青竹。

更重要的是氣質, 前者的氣息是外放的、張揚的, 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焰,要將整個世界都卷入他的烈火;後者的氣質則更為內斂,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表面平靜,內裏卻蘊藏著不為人知的洶湧。

但無論如何,一個宇智波斑就已經讓他們傾盡全力也難以抗衡, 陷入了絕望的苦戰。現在又出現一個如此相似、實力同樣恐怖的男人,他們還怎麽打?認輸算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聯軍中無聲地蔓延開來,許多人的臉上已經露出了放棄抵抗的灰敗神色。

敵人是這樣的存在,掙紮還有什麽意義?

“大家別怕!”就在這時, 一個響亮而堅定的聲音打破了死寂。漩渦鳴人指著嚴勝,大聲喊道,“這個人剛才幫了我們!他劈碎了隕石, 救了我們所有人!”

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驚醒了被恐懼支配的眾人。

是啊,如果不是這個男人突然出手,他們此刻恐怕已經和腳下的土地一起化為塵埃了。他......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嗎?

一絲微弱的希望,重新在部分人心中燃起。

戰場中央。

斑對周圍的騷動充耳不聞。他的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了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身上。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將對方從裏到外剖析殆盡。

“你是誰?”斑不緊不慢的開口問道,聲音低沈渾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戰場上回蕩。剛剛恢覆了點“活力”竊竊私語起來的聯軍立馬噤聲,可見斑在他們心中的威力有多大。

面對斑的質問,嚴勝剛啟唇,似乎想要回答,但吐出來的卻不是任何字句,而是——

“噗!”

一大口殷紅的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濺落在身前焦黑的地面上,觸目驚心。

嚴勝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此刻,他感覺自己的內臟仿佛被放在烈火上灼燒,四肢百骸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

“剎那芳華”的能力效果只有短短三秒,這三秒讓他重回了肉.體強度的巔峰,攜足以斬碎星辰之力。但當效果褪去,強行激發身體帶來的反噬,如同海嘯般澎湃反撲,帶來了數倍的虛弱感。

正常情況下,使用這個能力雖會虛弱,但絕不至於吐血。

奈何他之前連續穿越世界,耗費心神於不同世界周旋,更在上一個世界覆活了那個世界的斑,這些都對他造成了極大的損耗。

而他自幼身體本就比常人孱弱,稱得上是一句病體也不為過,即便如今二十二歲,比幼時好了許多,也僅僅是讓他能夠勉強承受這些消耗,並不代表隱患已經消除。

追根究底,他只是習慣了忍耐,將所有的痛苦與不適都強行壓下,從不表露。但火山總有爆發的時候,他的身體也是如此。

如今,經歷連番奔波與消耗,他的身體早已達到了極限。此刻又強行使用“剎那芳華”,之前被死死壓制的所有暗傷與虛弱,如同決堤的洪水,一下子全爆發了出來。

嚴勝本想如同以往一樣,憑借意志力將這翻湧的氣血和眩暈感壓下去,但他發現,這次似乎做不到了。

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發黑,耳鳴聲尖銳的響起,身體的力氣正在飛速流逝。

要暈過去了。

嚴勝的經驗立刻做出了判斷。

事態緊急,他沒有時間再慢慢解釋。

於是他擡起頭,強忍著眩暈,深邃的黑眸頃刻被猩紅取代,三顆勾玉浮現並急速旋轉,化為了斑從未見過的、摻了抹紫色的萬花筒圖案。

接著,直直的對上斑的雙眸。

寫輪眼的基礎能力發動。

在現實世界僅僅過去一秒的瞬間,寫輪眼構建的精神幻境中,時間被無限拉長。

嚴勝將他所知的關鍵信息:關於黑絕的陰謀、大筒木輝夜的真相、月之眼計劃的騙局......以及他來自其他世界的基本情況——如同“壓縮文件”,通過瞳力全部傳輸到了斑的意識之中。

於是,在場的所有人便看到,在那個神秘男人吐血並與斑對視一眼後,一直從容不迫、仿佛掌控一切的宇智波斑,臉色驟然變了。

那是一種混合了震驚、暴怒與冰冷殺意的神情,他周身的氣息也霎時變得陰沈無比,好似即將掀起毀滅風暴的雷雲。

“黑絕...輝夜...好,很好!”斑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間擠出這幾個充滿戾氣的詞。

顯然,他已經接收並理解了嚴勝傳遞的信息。

下一刻,在聯軍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宇智波斑大步流星地跨到男人面前。他剛伸出手,似想抓住對方的肩膀,後者卻突然身體一軟,直直地向前倒去。

斑下意識將其接住,手臂穿過對方的膝彎和後背,一個標準的公主抱,將失去意識的嚴勝抱在懷裏。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人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血跡的面容,眉頭緊鎖,再沒有看聯軍一眼,抱著嚴勝,幾個迅捷的起落,身影便消失在了戰場,只留下一片狼藉和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清狀況的忍者聯軍。

“這就...走了?”不知是誰,喃喃的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劫後餘生的寂靜之中。

短暫的楞神後,漩渦鳴人率先反應過來,他橙色的身影猛地向前沖去,臉上寫滿了焦急。

“不好!斑把那個幫了我們的男人帶走了!”鳴人急切的喊道,九尾的查克拉不自覺的在他周身溢出絲絲縷縷的金色光芒,“我們必須去救他!”

在他簡單的邏輯裏,男人在千鈞一發之際出手劈碎了隕石,拯救了成千上萬的忍者聯軍,無疑是站在他們這邊的正義之舉。

所以,即便他和宇智波斑長得像,可能存在關系,鳴人也不覺得男人和斑是站在一邊的。且他幫助了聯軍是既定的事實,現在他被明顯處於暴怒狀態的斑帶走,處境必然十分危險。

“等等,鳴人!”我愛羅操控砂子,在鳴人面前形成一道薄薄的砂墻試圖阻攔。

他比鳴人想得多,眉頭緊鎖,“那個人的身份...而且斑最後的態度...他未必會傷害那個人。”

我愛羅看得清楚,斑雖然憤怒,但那種憤怒並非是針對那個神秘男人本身,更像是因為得知了什麽消息而震怒。

再者,斑帶走那人時的動作,雖然強勢,卻不粗暴。反觀他們自己,若是貿然追上去,面對盛怒下的宇智波斑,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鳴人的行動往往快於思考,就在我愛羅猶豫並試圖勸阻的這短短一瞬,鳴人已經憑借其驚人的速度繞過了砂墻,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毫不猶豫的沖向了斑離開的方向。

我愛羅見狀,知道已無法阻止,他不可能放任鳴人獨自去面對如此巨大的風險。無奈之下,他只得操控砂雲托起自身追了上去。

只是他的心中,那份不安的預感越發強烈。

就在鳴人和我愛羅前腳剛離開主戰場,戰場中心的空地上,空間一陣劇烈的扭曲,伴隨著強大的查克拉波動,三道身影伴隨著飛雷神的特有標記光芒驟然出現。

——正是剛剛處理完各自戰場緊急事務,通過波風水門預留的飛雷神苦無,不惜消耗大量查克拉進行超遠距離傳送,火急火燎趕來支援的三影:雷影艾、火影綱手、及水影照美冥。

雷影艾渾身纏繞著狂暴的雷遁查克拉,肌肉虬結,保持著沖鋒的姿勢,怒吼道:“宇智波斑!來決一死戰吧!”

綱手額間的陰封印已解開,百豪之印的黑色紋路爬滿了她的臉龐和手臂,強大的生命力和查克拉澎湃湧動,她緊握的雙拳蓄滿了怪力,準備給予敵人致命一擊。

照美冥周身水汽氤氳,兩種血繼限界的查克拉蓄勢待發,媚眼如絲卻帶著冰冷的殺意,準備用溶遁和沸遁封鎖敵人的行動。

三位站在忍界頂端的影,帶著決死的心態和最強的姿態,降臨戰場,準備迎接與傳說中忍界修羅的慘烈廝殺。

然而......

預想中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忍術碰撞的爆炸聲沒有出現;想象中宇智波斑那如同魔神般肆虐戰場、聯軍苦苦支撐的慘烈景象也沒有出現。

現場,是一片詭異的安靜。

只有風吹過焦土卷起塵埃的嗚咽聲,以及無數聯軍忍者劫後餘生、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

怎麽說呢,戰場確實一片狼藉,到處都是坑窪、裂痕和尚未熄滅的火焰,證明了這裏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

但是,那個他們預想中的核心人物:宇智波斑。卻不見蹤影。

三位影保持著戰鬥姿態,楞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極致的緊張、決絕,逐漸轉變為錯愕、茫然。

雷影艾環顧四周,剛毅的臉上寫滿問號,聲如洪鐘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喊道:“這、這是怎麽回事?宇智波斑呢?!”

綱手也散去了拳上的查克拉,百豪印記緩緩消退,她敏銳的目光掃過戰場,註意到了空氣中殘留的、令人心悸的龐大查克拉痕跡。還有四周那被某種巨大力量粉碎、如今已化為遍地碎石的...巨石殘骸?

她眉頭緊緊皺起:“我們來晚了?戰鬥已經結束了?”

照美冥收斂了周身的殺氣和血繼限界,她看著周圍聯軍忍者臉上那混合著恐懼、震撼、迷茫的覆雜表情,心中疑竇叢生。

這絕不像是一場勝利後的景象,不過也絕非是慘敗後的絕望。

“看來。”她紅唇輕啟,語氣帶著一絲凝重和探究,“在我們趕到之前,這裏發生了某些......超乎我們預料的事情。”

一位離得較近的聯軍指揮官,此刻才從一系列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跑到三位影面前,聲音還帶著顫抖:“雷影大人!火影大人!水影大人!事情是這樣的......”

“什麽?!”聽完後,三位影異口同聲,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和宇智波斑長得很像的男人救了他們?然後被宇智波斑帶走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怪不得沒看到宇智波斑!人已經走了!

***

意識如同沈入深海的石頭,在無盡的黑暗中下墜,最終被一陣刺骨的寒意和遠處隱約的轟鳴拉扯著,艱難地浮上水面。

嚴勝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濃稠的、不見半顆星辰的漆黑天幕。身下是冰冷堅硬的泥土地面。帶著濕氣的寒風如同刀子刮過他的皮膚,帶走本就所剩無幾的體溫,讓他感覺手腳冰涼得甚至有些麻木。

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強撐著坐起身。

體內依舊空蕩蕩的,經脈間殘留著使用“剎那芳華”後的灼痛與虛弱感,腦袋也像是被重錘擊打過般隱隱作痛。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從這依舊能聽到的、從不同方向傳來的爆炸聲和查克拉碰撞的餘波來看,他顯然還身處戰場。

記憶如同碎片般迅速回籠——劈碎隕石,身體崩潰,吐血,以及在徹底失去意識前,通過寫輪眼將關於黑絕、輝夜以及月之眼計劃的真相,盡數傳遞給了這個世界的宇智波斑。

斑......沒有停手嗎?

嚴勝蹙了下眉。他扶著旁邊一塊焦黑的巖石,有些勉強地站了起來,環顧四周。

根據從上個世界與那位那個世界的宇智波斑打交道的經驗來看,斑絕非輕易會被說服之人。

——上一個世界,他可是耗費了整整一周的時間,系統地灌輸政治、經濟、統治術,才勉強讓斑轉變了目標。

而這個世界,他僅僅傳遞了信息,根本沒有時間去動搖斑那根深蒂固的信念和已然付諸實踐的計劃。

...那麽,結果可想而知:

斑在得知真相後,或許會憤怒於被欺騙,但這憤怒不會讓他停下腳步,反而會讓他以更激烈、更直接的方式,去推行“月之眼計劃”。

嚴勝深吸了一口冰涼的、帶著硝煙味的空氣,強行壓下身體的不適,眼神變得平靜無波。

現下,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宇智波斑,弄清楚他如今的意圖,並設法阻止輝夜覆活這個核心危機。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查克拉波動最為劇烈、爆炸聲最密集的區域潛行而去。他的身影在戰場中穿梭,如同幽靈,避開了零星的交戰。

很快,他抵達了一處相對開闊的區域。

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微微一頓。

只見場中,一個穿著黑底紅雲袍、戴著白色漩渦狀獨眼面具的男人,正與旗木卡卡西激烈交戰。兩人的動作都快如閃電,寫輪眼與神威的空間扭曲之力交錯,苦無與雷切的光芒不時閃耀。

緊接著,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炮彈般加入戰團,是漩渦鳴人。他的攻擊迅猛而充滿力量,與卡卡西配合默契,聯手向面具男發動猛攻。

精妙的配合下,鳴人的螺旋丸狠狠地擊中了面具男的面具。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那白色的面具應聲破裂,碎片四濺,露出了隱藏在其下的真容。那是一張年輕而熟悉的臉龐,雖然多了幾分滄桑與偏執,但嚴勝依舊認得出來:

是宇智波帶土。

這個世界的宇智波帶土。

只是他的一只眼睛是輪回眼,另一只則是萬花筒寫輪眼。

卡卡西看著那張臉,瞳孔劇烈收縮,顯然是受到了巨大的沖擊:“你、這怎麽可能...帶土?!”

鳴人也楞住了:“帶土?卡卡西老師,他就是你經常提到的......”

場中的氣氛變得極其詭異和凝重。

也就在這真相揭露、故人重逢的戲劇上演的時刻,一個低沈充滿磁性,帶著幾分玩味和威嚴的聲音,如同從九天之上傳來,清晰的響徹在這片區域:

“玩得很開心嘛,帶土。”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剛剛抵達、隱藏在陰影中的嚴勝,都循著聲音望去。

只見不遠處一塊高聳的、尚未完全崩塌的巖石之上,宇智波斑不知何時已然站在那裏。他依舊穿著那身紅色的疊層掛甲,黑發在狂風中舞動,輪回眼淡漠地俯視著下方的眾人。

他的出現,瞬間讓場中的焦點從帶土身上轉移。

一股更龐大、更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籠罩了下來。

沒人能夠否認:宇智波斑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威懾。

他的強大,超越了尋常忍者所能理解的範疇,那是基本已攀升至神話領域的恐怖力量。加上他那顆如同磐石般堅定、視眾生為螻蟻的冷酷之心......

“修羅”之稱,名副其實。

故,即便是在他“死後”的幾十年裏,這個名字也未曾真正從忍界消失。它化作了傳說,化作了警示,更化作了一些親歷過那個時代之人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

老一輩的忍者在教育後輩時,會以帶著敬畏的語氣提起:“當年與初代火影並肩而立,又最終分道揚鑣的宇智波斑......”

有些人,如三代土影大野木,會在夜深人靜時感慨那個時代的波瀾壯闊與那個男人的驚才絕艷;更多的人,則是暗自慶幸,慶幸那樣一個行走的天災已然逝去,為忍界換來了幾十年的“相對和平”。

可無論感慨還是慶幸,都從側面印證了一個事實:宇智波斑這個名字,早已深深烙印在這個世界的記憶中,其威望之深,足以讓任何聽聞他覆活消息的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栗。

他是活著的傳奇,亦是行走的噩夢。

......

戰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

在斑那掌控一切的目光註視下,外形猙獰龐大的十尾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濃厚的查克拉在其口中瘋狂凝聚,一顆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尾獸玉迅速成型,目標直指忍者聯軍。

聯軍眾人臉色煞白,面對這種級別的攻擊,任何抵抗都是白費。

然而,就在尾獸玉即將發射的千鈞一發之際,異變陡生。

站在十尾頭頂的宇智波帶土,身體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和掙紮。也正是在這極其短暫的瞬間,十尾的動作出現了微不可察的偏差。

“轟——!”

巨大的尾獸玉擦著聯軍陣營的邊緣呼嘯而過,在遠處的地平線上炸開一朵巨大的蘑菇雲,狂暴的沖擊波即使隔了這麽遠,也依舊讓聯軍陣營人仰馬翻,但終究...避開了正面打擊。

“是井野!山中井野的精神轉換術起作用了!”聯軍中有人驚喜的喊道。

原來是木葉山中一族的少女井野,冒著巨大的風險,以精神力量短暫幹擾了帶土對十尾的控制,導致了尾獸玉的射偏。

這一切,都被隱藏在暗處的嚴勝看在眼裏。

他始終沒有現身,並非畏懼戰鬥,而是因為他在搜尋著黑絕的蹤跡。

他懷疑,不,是確認,黑絕此刻一定就潛伏在戰場的某個角落,陰冷的註視著一切,等待時機成熟,實施它千年救母的夙願。

至於他之前傳遞給宇智波斑的關於黑絕的真相......嚴勝傾向於認為,斑什麽都沒有做。

否則,局面絕不會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

——以他對斑的了解揣測斑的心態:斑在得知真相後,震怒是肯定的,但更多的是一種“了然”與“不屑”。

他會認為,既然已經知曉了黑絕的陰謀和身份,那麽這只藏頭露尾的老鼠便再也無法對他構成實質威脅。他相信自己的力量足以掌控一切,黑絕的任何小動作在他有了防備之後都將無所遁形。

所以,他會選擇冷眼旁觀,看看黑絕還能玩出什麽花樣,到了那時再出手捏死。

這還真是......無論哪個世界的斑,都一樣啊。

嚴勝在心中無聲的嘆息。

這種對自身力量的絕對自信,這種近乎“包容”的放任潛在威脅的態度,看似大度,實則隱患無窮。

這種情況,不翻車則已,一旦翻車,必將萬劫不覆。

斑永遠不會知道,或者說,即使知道也毫不在意——

嚴勝的思緒不由得飄遠,回到了過去。

當年,宇智波與千手結盟建村初期,村內曾流傳出許多對斑不利的言論,質疑他本人,離間他與千手柱間的關系等等。

斑自然是不屑一顧的,但久而久之,流言愈演愈烈,甚至影響到了族內部分人對他的看法。

後來一番調查,發現最初散布流言的幾個村民,對此事竟毫無印象。

那是誰幹的?除了那個潛伏在暗處、最擅長玩弄人心和隱匿蹤跡和“操控術”的黑絕,還能有誰。

若非當時泉奈及時發現並以雷霆手段遏制,加上千手柱間毫無保留的信任,斑在村子裏的名聲恐怕早已臭不可聞。

斑可以不在意,但時間久了,看著自己付出心血建立的村子被流言侵蝕,看著同伴和族人投來懷疑的目光,他怎麽可能不心寒?

斑哥,還是太善良了。

以上所有思緒,在嚴勝的腦海中如電光石火般掠過,僅僅用了一秒。

他很快收斂心神,琢磨接下來的行動。

指望斑主動去清除黑絕,是不現實了。那麽,這個隱患,只能由他來拔除。

只要將黑絕控制住,封印或者消滅,那麽大筒木輝夜覆活的最大契機便將被扼殺。剩下的,無論是處理十尾,還是應對宇智波斑和宇智波帶土,都將是相對“簡單”的問題。

嚴勝悄無聲息地改變了方位,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極致,萬花筒寫輪眼在黑暗中緩緩旋轉,於這片混亂而廣闊的戰場上細致地搜尋那一縷獨特的、陰冷的充滿惡意的氣息。

***

十尾偏離目標的尾獸玉在遠方炸響,巨大的轟鳴聲為這場混亂的戰役按下了短暫的暫停鍵,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尾獸玉的威力驚駭住了。

宇智波斑屹立於十尾頭頂,輪回眼並未聚焦於下方因劫後餘生騷動起來的聯軍,也未停留在因一時不慎中招而顯躁動的帶土身上。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帶著一種明確的目的性,掃過戰場的每一個地方,仿佛在搜尋著什麽。

他這副明顯心不在焉的姿態,落在了剛剛因尾獸玉打偏而心生不悅的帶土眼中,直接點燃了帶土心中的一股無名火。

帶土冷哼一聲,語氣毫不掩飾的譏諷道:

“怎麽,偉大的宇智波斑也有走神的時候?找什麽呢?莫非...這混亂的戰場上,還藏著你的小情人不成?”

這話尖銳而刻薄,帶著十足的報覆意味,算是回敬方才斑那句充滿玩味與暗示的“玩得很開心嘛,帶土”,以及對他與卡卡西之間關系的嘲諷。

——朋友?

這個詞匯在帶土心中早已腐爛發臭。

早在那個血色的黃昏,他親眼目睹琳胸口綻放雷光、倒在卡卡西懷中的那一刻起,他對卡卡西就只有蝕骨的恨意。

當年在神無毗橋為了救卡卡西,他寧願自己被巖石壓得粉碎,還將對每一個人都很重要、尤其是宇智波來說更是重要的眼睛送給卡卡西......

卡卡西明明親口承諾過會保護好琳!可結果呢?是他親手用雷切貫穿了琳的心臟!

他永遠不會原諒卡卡西,更不會原諒這個創造出如此絕望規則的、虛偽的世界!

出乎帶土意料的是,面對他這近乎挑釁的陰陽怪氣,斑並未動怒,反倒異常平靜的回道:“找一個人而已。”

這過於平淡的反應讓帶土卡了下,才忍不住好奇的追問道:“誰?”

斑搜尋的目光微微一頓,沈默了片刻,用一種“關你屁事”的口吻漠然道:“你管是誰呢,和你有什麽關系。”

帶土被這話噎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語氣變得生硬:“哼,你最好別因為什麽莫名其妙的人,中途放棄我們的計劃。”

斑終於將視線從戰場上收回,淡淡的瞥了帶土一眼。

“這句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你。”

時間稍稍回溯。

就在嚴勝因力竭而昏迷,斑讀取完其通過寫輪眼傳遞過來的海量信息的那一刻,滔天的怒火確實如同火山噴發般瞬間吞沒了斑的理智。

黑絕...輝夜的意志...千年的騙局...

被愚弄和被背叛的暴怒,足以焚盡一切。但凡那時黑絕就在斑眼前,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其殺死。

然而,宇智波斑終究是宇智波斑。極致的憤怒之後,是迅速降臨的、冰點以下的冷靜。

他獨自立於戰場一隅,任由內心的風暴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冷酷的算計。

事已至此,月之眼計劃就完全不可行了嗎?未必。

無限月讀創造永恒夢境的核心構想,依舊具有其吸引力,否則他當年也不會被其說服。問題在於執行過程中的“瑕疵”——即黑絕這個意圖在最後時刻竊取果實的寄生蟲。

解決方式也很簡單:將這個“瑕疵”拔除即可。

而斑沒有立刻對黑絕下手,也正如嚴勝所推測的那般:除了覺得無所謂之外,更深處的原因,是“將計就計”。

心態總結起來就是→既然敢欺騙我,妄圖在最後時刻背刺於我→那我便讓你知道,何為真正的人心險惡。

斑打算陪黑絕將這出戲演下去,讓黑絕自以為計劃順利,讓它忙碌,讓它為覆活輝夜傾盡全力...他自己則會在最關鍵的時刻、在黑絕以為成功觸手可及的瞬間,親手掐滅其所有的希望,讓其體驗從雲端墜入深淵的絕望。

這,才是對欺騙者最完美的報覆。

斑相信自己的力量足以掌控全局,黑絕的任何小動作,在他有了防備之後,都不過是跳梁小醜的拙劣表演。

他甚至有些期待,期待看到黑絕在最終計劃得逞前那一刻,被他無情揭穿和碾碎時,那難以置信的表情。

只是,在推行這個“將計就計”計劃的同時,他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那個傳遞給他信息後便吐血昏迷的身影。

——那個自稱來自其他世界的他的弟弟。

在帶著昏迷的異世界弟弟暫時脫離主戰場後,斑將其安置在一處相對隱蔽的巖石後方。

他粗略的檢查了一下對方的狀況,很快就判斷出昏迷的主因是查克拉和精神力嚴重透支,加上其本身底子就虛弱,如同一個布滿裂紋的容器,強行承載了遠超極限的力量後, 已然瀕臨破碎。

放任不管,很可能會死。

鑒於對方將至關重要的情報傳遞給了他,斑決定施以援手。他嘗試著調動查克拉,施展自己並不精通的醫療忍術。然而,他那充滿毀滅性的查克拉性質,用於破壞得心應手,用於修覆就捉襟見肘了。

他那股粗糙的能量流轉非但沒能緩解傷勢,反而引得人眉頭緊蹙,氣息更加紊亂。

“麻煩。”斑不耐地嘖了一聲,放棄了自行治療的念頭。

不久後,他回到主戰場,在一個正在集中救治傷員的醫療班中,隨機挑選了一名“幸運兒”,在那名幸運兒驚恐的註視下,如同拎小雞般將其擄走,丟在嚴勝身邊。

“救他。”

那名醫療忍者嚇得魂不附體,戰戰兢兢的檢查後,臉色發白:“他這是本源透支,經脈多處受損,普通的治愈術無能為力,我、我能力有限。”

斑眉頭皺得更緊,一言不發,將這名無用的醫療忍者扔回了原處,激起一片驚呼。緊接著,他又如法炮制,連續擄來了十幾個醫療忍者。

這些醫療忍者在斑的死亡註視下,竭盡全力,各種治愈術的光芒此起彼伏,但效果均不理想。

嚴勝的身體就像個無底洞,尋常的“治愈性質”的查克拉註入進去,如同石沈大海。

最終,在十幾人拼盡全力的聯合施為下,才勉強將嚴勝從死亡線上拉回,穩定住了傷勢,但距離痊愈還差得遠。

斑看著地上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總算平穩下來的嚴勝,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感才稍稍平息。

之後,他將所有擄來的人扔了回去,接著便轉身去處理十尾和帶土的事宜。

不過,他也不是全然放任,走之前在周圍布下了一個簡易的結界,一旦有人強行闖入或嚴勝自主離開,他能立刻知曉。

因此,當嚴勝蘇醒並離開時,斑是知情的。只是他沒想到,這家夥剛醒,就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戰場無眼,隨便亂跑是會丟掉性命的。

另一個世界的我也不知道在搞什麽,放著這麽一個孱弱的弟弟不管。

斑的腦海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但隨即,他又想起了嚴勝斬碎兩顆天礙震星時,那驚艷絕倫、睥睨天下的身姿。

嗯。

斑的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不愧是他宇智波斑的弟弟,即便身體孱弱,其綻放的光芒,也令人側目。

***

被斑惦記的嚴勝此刻在做什麽呢——正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在戰場上穿梭。

尋找黑絕絕非易事,那家夥的隱匿能力堪稱頂尖,如同融入大地的陰影,氣息與自然完全融為一體,要不是那與鬼舞辻無慘同款的氣息,他對此非常敏感,否則除非黑絕出現在他面前,不然他想抓它是不可能的。

“咳咳、咳。”嚴勝忍不住發出一連串壓抑的低咳,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著胸腔,帶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

他感覺喉嚨深處湧起一股熟悉的腥甜,那是鮮血的味道。他強行將其咽了回去,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看來這次的“反噬”,比想象中還要嚴重。他心中暗忖。

如果千手柱間在就好了。

也就在他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之時。

“嗡——!”

數道強大無比的查克拉波動,伴隨著穢土轉生特有的氣息,猛然從戰場的另一端沖天而起。那氣息中,有一股尤為磅礴、充滿生機與活力的力量,嚴勝非常熟悉:是千手柱間。

可以的話,他很想去找千手柱間,看在他這張臉的份上,千手柱間應該會答應幫他充電。

不過遺憾的是,眼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嚴勝停下腳步,擡眸,死死鎖定住前方不遠處一片看似毫無異常的、因戰鬥餘波而翻湧的塵埃區域。

找到了。

那縷極其微弱、陰冷、仿佛來自幽冥深處的氣息,盡管隱藏得極深,但在嚴勝刻意且細致的搜尋下,終於被他捕捉到了蛛絲馬跡。

......

戰場中央,十尾在帶土的控制下,再次凝聚起恐怖的查克拉,準備發動新一輪的毀滅性攻擊。

忍者聯軍嚴陣以待,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而宇智波斑,則被千手柱間暫時“纏住”,兩人退至一旁,進行著屬於他們之間的對話與對峙。

就在這時。

天空,毫無征兆的亮了起來。

只見數根巨大無比、如同純金鑄造的鎖鏈,仿佛自九天垂落的神之韁繩,從虛空之中探出。這些鎖鏈每一根都粗壯得驚人,上面銘刻著古老而覆雜的符文,流淌著神聖而威嚴的光芒,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這原本是漩渦一族代代相傳的頂級封印術——金剛封鎖。

嚴勝之前為了應對黑絕,系統的研究過各種封印術,以他的天賦和學習能力,掌握此術並非難事。

至於他為何能習得漩渦一族的秘傳......嗯,其中必然有著一段不為人知的淵源。

扯遠了。

為什麽說是原本,只因此刻展現在眾人面前的金剛封鎖,其威勢遠超從前。

一時興起在金光封鎖術中添加了輪回眼力量的嚴勝:威力不錯。

數不清的金色鎖鏈一部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層層纏繞上咆哮的十尾,而那足以撼動山岳的十尾在這金色鎖鏈的束縛下,竟發出了痛苦的嘶吼,掙紮的動作肉眼可見地變得遲滯,凝聚的查克拉也被強行打斷、壓制。

另一部分鎖鏈則如同精準制導的利箭,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悍然洞穿了某處一片空無一物的地面。

“轟隆隆——!”

大地劇烈震顫,被洞穿的地面瞬間炸開一個巨大的深坑,激起漫天煙塵碎石。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宛若神跡的一幕驚呆了。

無論是正在對峙的斑與柱間,還是正操控著十尾的帶土,亦或是苦苦支撐的聯軍忍者......全都仰著頭,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的望著天空中那交織如網、散發著無盡威嚴的金色鎖鏈。

是誰?!

在無數道混雜著驚駭、茫然與敬畏的註視下,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從中踱步而出。步履看似平穩,實則虛浮。

天空之上。

由輪回眼之力加持的金剛封鎖散發著煌煌神威,一部分牢牢束縛著十尾,另一部分則深深貫入大地。

嚴勝低垂著頭,墨色的發絲垂落,在他精致的臉頰上投下陰影。他忽然擡手緊緊捂住嘴巴,肩膀因壓抑著什麽而輕輕顫抖。

“咳咳、咳。”

壓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響起。

他咳得是如此劇烈,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震出來一般。起初,他還試圖用手擋住,但很快,那洶湧而出的溫熱液體便沖破了指縫的“封鎖”。

殷紅的鮮血如同綻放在雪地裏的紅梅,刺目地從他蒼白的指間溢出,順著他的手背蜿蜒流淌,滴滴答答地落在他深色的衣襟上,也濺落在腳下焦黑的土地上,暈開一小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他試圖站直身體,維持刻入骨髓的體面,但失血帶來的眩暈和身體的極度虛弱,讓他身形不由得晃了晃,仿佛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那沾染了鮮血的手無力地垂下,在身側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與他此刻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色形成極致慘烈又驚心動魄的對比。

嚴勝無視周圍人看向他的目光,眼神淡漠,目光越過眾人,牢牢鎖定在那被金色鎖鏈洞穿、煙塵逐漸散去的區域,聲音帶著咳嗽後的沙啞,道:

“抓到你了,黑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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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虛弱的哥,病弱屬性終於體現。本來是想寫美強慘,結果好像只有美強,慘沒寫出來......

其實原本想寫戰國“林黛玉”那種感覺?but寫著寫著覺得哥太弱了不夠爽,潛意識的忽略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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