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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心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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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心蠱

程英面色平靜, “我沒有生氣,我只是在他的身上,看見了我小時候的影子。”

一個小男孩因為性格的原因, 從小不被自己的親人、寨子裏的人待見, 他家人死亡,人們不探究事情真相, 一味懷疑是他殺了他的家人,還要用寨子裏的規矩處置他, 如果她是龍蔔曦,她從蠱池裏活著爬出來,第一件事就是要殺了整個要她死的寨子所有人!

這個想法一過, 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龍蔔曦對於她來講,是個不熟悉的人, 按照她的性格,對於不熟的人,她不會多關心那人一分, 怎麽現在一直想知道龍蔔曦的事情,還為小時候的龍蔔曦說話,這太不合常理了。

湄舒沒錯過程英臉上一閃而過的迷茫之色, 她伸手將程英放在桌子上的花茶拿起來, 遞到程英的面前, “說了那麽久, 口渴了吧, 這茶是我今年新炮制得山茶花,味道很獨特,你試試。”

程英沒接她的茶, 面露猶豫之色。

湄舒輕笑,“是不是阿諾告訴你,不要隨便吃喝寨子裏其他人給你的水或者食物,小心被下蠱?”

程英抿了抿,沒說話,表情說明了一切。

“你就這麽信任他?”湄舒拇指摩挲著茶碗,眼神玩味,“你有沒有想過,他也會給你下蠱?”

程英瞳孔一縮,猛地擡頭看向湄舒,忽然明白自己這兩天為什麽總是想著龍蔔曦,想知道龍蔔曦的一切,甚至她明明對龍蔔曦的事情不好奇,卻總是忍不住要探究他過往的奇怪舉動了。

“你是他姑姑,你曾經給我爸下過蠱,你應該也是煉蠱高手,你知道我中了什麽蠱嗎?”程英呼吸急促地問。

“你喝下這碗茶就知道了。”湄舒將手中的茶,推到她面前。

程英看著那碗漂浮著一朵顏色艷麗的山茶花茶,內心五味陳雜。

她現在既不相信龍蔔曦的話,又不信任湄舒會這麽好心的,給她一碗沒有問題的花茶喝。

可她又實在太想知道,她這些反常的舉動,是不是中了蠱的緣故。

她猶豫了幾秒,一咬牙,端起那碗茶,將裏面的茶水一飲而盡。

湄舒勾著紅艷艷的嘴唇,看著她把花茶喝下以後,饒有興致地問:“喝完了,你有什麽感覺?”

感覺?程英仔細想了想,“沒有。”

湄舒擰眉,伸出修長好看的纖纖手指,敲擊著桌面,“不急,再等等。”

一分鐘過去了,程英沒反應。

五分鐘過去了,程英還是沒反應。

十分鐘過去了,程英忽然覺得心口的位置有些癢,忍不住伸手撓了撓。

“別動!”湄舒厲聲一喝,猛地伸手用力扒開她的衣服,看見她左胸口雪白皮膚下,有個小小的血紅色米粒大小的活動印記。

湄舒喃喃自語,“心蠱,好久沒見過這玩意兒了。”

程英聽得毛骨悚然,“湄姨,心蠱是什麽蠱?龍蔔曦為什麽要給我下蠱?他又是什麽時候給我下得蠱?這蠱能解嗎?”

湄舒道:“心蠱,是一種能控制人心,改變一個人思想行為的蠱,通常用來制作傀儡。在古時候,我們這支苗族,用屍體和活人,制造傀儡軍隊,替我們賣命,或者控制一個人的思想,利用貴族身邊親近的人,進行刺殺行動。”

湄舒伸出食指,輕輕指著她胸口那個印記說:“心蠱如今在我們寨子裏,是不允許煉得蠱,也不允許對任何外人下得蠱,因為心蠱及其難煉,又極其陰毒,老族長怕寨子裏的人煉出心蠱,幹出違法亂紀的事情,惹得外面的人,也就是你們漢族的公安來我們寨子調查,因此建國以後,明令禁止寨子裏所有人煉心蠱。”

她松開手指,仔細地看了看那個印記,“是不是阿諾給你下得蠱,還不一定,當年我的確看到了我弟弟、弟媳、大侄子死亡的慘狀,阿諾在渾身是血的站在他們屍體旁邊,手裏拿著帶血的斧頭,但我也不確定是不是他殺了他們。

他的父親跟他的母親是表兄妹,是近親血脈結婚,他們生下來的第一個孩子,也就是阿諾的哥哥,是一個雙頭雙腦的畸形怪胎哥哥。

他哥哥無論是思想,還是行為都十分怪異,且十分兇狠暴躁殘忍,曾經活活咬死寨子裏一個孩子。

原本阿諾的哥哥生下來,按照我們族規,怪胎要被處死,可是他母親拼死護著他的哥哥,不惜用自己煉得血蠱,跟整個寨子裏的人對抗。

他的母親當年是我們族裏煉蠱最厲害的苗女,連老族長的蠱都鬥不過她的蠱蟲,眼見她的血蠱要血洗整個寨子,老族長只能妥協,讓她留下孩子,跟她約法三章,讓她好好撫養、教育孩子,不允許那個孩子出寨子

,也不允許他們夫妻二人再生孩子,以免生出第二個怪胎,嚇到別人。

沒想到他們時隔五年,生出了正常的阿諾。

阿諾的出生是個意外,他的母親也想過不要他,用了好幾種方法想流掉他,都沒流掉,他母親就覺得,天不絕這個孩子,她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為了不讓族裏的人發現她懷孕了,她一直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直到足月生下了阿諾,是個健康正常的孩子,阿諾的母親才將阿諾正大光明得帶到眾人的面前。

阿諾從小就不喜歡他哥哥,不願意跟他哥哥在一起,主要的原因,是他的哥哥是個怪胎,寨子裏跟他同齡的孩子,總是用他哥哥的事情嘲笑他,叫他哥哥大怪物,叫他小怪物。

他沒有親近的夥伴一起玩,只能跟他母親煉得蠱蟲玩,漸漸地,他就學會了他母親的煉蠱真傳,小小年紀就煉制了屬於他自己的蠱。

他父母出事的那年,我早已嫁人多年,一直住在這密林裏,我脾氣不太好,平時跟他們一家人來往的也不密切。

當我看到我弟弟、弟媳、大侄子的慘狀之時,我也曾問過他,是誰殺了他們,他沒有回答我。

我又問他,為什麽他手裏拿著帶血的斧頭,是不是他殺了他哥哥,他只回答了一句,斧頭不是他的。

所有人都認定是他殺了他家人,要送他去蠱池,讓蠱池裏的蠱蟲把他咬死,他沒有掙紮,也沒有辯解,就這麽渾身是血地走進了蠱池裏。”

湄舒說到這裏,長舒了口氣,接著道:“後來,阿諾不但沒被蠱蟲咬死,還把蠱池裏的蠱蟲煉成了他的蠱蟲。老族長覺得他繼承了他母親的煉蠱天賦,命不該絕,力排眾議,將他養在身邊,在他成年以後,將他立為了少族長。他跟我這個姑姑平時沒什麽接觸,也沒有什麽親情可言,我們倆雖然是姑侄關系,但實際跟陌生人一樣陌生。”

她擡頭看著程英道:“心蠱雖然難煉,但整個寨子裏除了阿諾,也有其他人偷偷煉心蠱也說不一定。你這心蠱種蠱的時間不長,有什麽東西一直在幹擾著它,讓它沒辦法植入你的心臟,一直在你皮膚下徘徊,尋找能進入你心臟的機會。沒有種蠱成功的心蠱,想把它解開,並不難,不過你要吃一點苦,並且還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我才能給你解蠱。”

“什麽條件?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不殺人不犯法的事情,我都能做到。”程英可不想被一條莫名其妙地蠱蟲,控制自己的思想行為。

湄舒笑了笑:“條件很簡單,你附耳過來,我跟你說。”

一個小時後,程英臉色慘白的撫著胸口,離開了蒙旺家。

程英回到了龍蔔曦的家裏,趁他不在,從一樓到三樓,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一下他的家。

這兩天住在龍蔔曦的家裏,她顧及龍蔔曦是苗族人,又是主人家的緣故,她一直沒好意思在他的家裏閑逛亂看。

龍蔔曦家的一樓,一直是封閉關著的,他家的樓梯直達二樓的客廳,她曾經問過龍蔔曦,一樓怎麽沒人住,龍蔔曦含糊不清地說,一樓裝得是他父母以前的舊物和雜物,他不願意讓外人看,她也就沒勉強去看。

現在龍蔔曦不在,程英利用從部隊學得開鎖技術,用她的軍匕尖頭處,對著門鎖一陣鼓搗,很快就把鎖打開。

一樓有跟三樓一樣,有三個大房間,第一個房間除了一些破舊的衣櫃床鋪,沒有什麽出奇的地方,第二個房間,也差不多。

但是第三個房間,沒有一扇窗戶,裏面光線十分昏暗,走進去一大股嗆人的灰塵味兒,還有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氣,一看就是很久沒有人居住,才會這樣。

程英走進去,四下看了一圈,房間裏堆著許多雜物,什麽壞掉的鍋碗瓢盆,床褥椅子,什麽東西都有,最引人註目的,是正中間擺著得一副漆黑的棺材。

在房間其他雜物滿是灰塵蜘蛛網的情況下,唯獨中間那副棺材,沒有一點灰塵、蜘蛛網,整副棺材通體黑亮,又寬又大,足以躺下兩三個人。

程英眉頭一跳,直覺龍蔔曦應該經常來這間屋裏,動那副棺材,才讓這副棺材如此光亮。

棺材裏面裝得是什麽?是死人,還是......

程英決定把棺材推開來看看。

然而她剛靠近棺材,就聽見她專門讓大黃守在門口的汪汪叫聲。

她嚇了一跳,心想龍蔔曦回來了?連忙走出去查看。

她走出去一看,倒沒看到龍蔔曦,而是看到之前在密林裏見過的那只幽藍色的蟲子,正趴在木門門鎖旁,蒸著一雙睜針眼大小的眼睛,在看她和大黃。

大黃盯著它,汪汪直叫,時不時往門上跳躍,想咬它。

它卻在門把上,慢條斯理地用兩只蜜蜂一樣的前爪,梳理著毛茸茸的毛發,一副很不屑的樣子。

明明是一只蟲子,程英卻能看出它的表情,感受到它想說什麽。

程英心裏怪異不已,可以肯定,這只蟲子,一定是龍蔔曦養得蠱蟲。

從她到密林,到現在她回到這裏,這只蟲子似乎是一直跟著她。

難道龍蔔曦不在,就派這只蟲子來監視她?

想到這裏,程英心裏一陣惡寒。

她不知道是不是龍蔔曦給她下心蠱,她其實很想當面質問龍蔔曦,但龍蔔曦好歹是她的救命恩人,如果當面質問他,懷疑他居心不良,不知道龍蔔曦會怎麽想。

她這才想著查看他家裏一番,看看湄舒和寨子裏其他人說得關於他的事情是否屬實,她再下判斷。

現在看見這只幽藍色的蟲子,她忽然就沒了探究的興趣。

龍蔔曦為人如何,他有什麽過去,跟她有什麽關系呢?

無論是不是他給她下得心蠱,他救她一命,湄舒已經給她解蠱,她也不想在這些事情上繼續糾纏,她只想盡早離開。

她是一個郵遞員,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管龍蔔曦有什麽目的,她都不願意在普蒼寨多停留。

是時候離開了。

有了這個想法,程英把一樓房門重新鎖好,回到她所住的房間。

她打算再住一晚上,等到龍蔔曦回來,當面向他道謝一番,她就離開。

這一晚,她照舊鎖好房門,讓大黃睡在床腳下。

也許是心事重重,她睡意全無,眼睛不自覺地看向窗外。

窗外刮起了一陣又一陣風,帶動著窗外的竹林枝葉不停搖動,發出一陣窸窸窣窣地聲響,配上枝條搖曳在窗戶上隱隱綽綽的扭曲影子,無端給人一種鬧鬼的詭異感覺。

程英想起龍蔔曦的父母、哥哥慘死在這棟吊腳樓裏,心裏沒由來得覺得不安,她爬起來,下床穿鞋,走去窗戶前,把窗戶關上,從裏扣上插鞘,這才放心的繼續回到床上入睡。

大黃聽見她走動的聲音,擡頭狗頭,小聲地汪了一聲,似乎在問,人,你怎麽了?我好像聞到你身上有不安的情緒味道。

程英那顆不安的心,在聽見大黃的叫聲後,忽然安定下來。

那種感覺,是一個人在一個陌生詭異,處處充滿危險的地方,不知所措之時,忽然有只高大威猛,且對你十分忠誠的狗子,一直在身邊守護著你,瞬間就有了抵禦一切不安因素的底氣。

程英伸手摸了摸大黃的狗頭,低聲說:“沒事,外面快下雨了,我把窗戶關了,免得雨飄進屋裏來。”

大黃汪了一聲,輕輕舔了一下她的手背。

人,別怕,我會保護你。

程英心裏暖暖的,又摸了它的腦袋幾下,重新躺在床上,強迫自己入睡。

沒過多久,外面果然下起了雨,雨水窸窸窣窣地落在地上,拍打在窗戶上,傳來一陣輕微的劈裏啪啦聲。

程英聽著雨聲,困意漸漸上湧,睡過去之前,她想,普蒼寨還真是奇怪,雨水多不說,怎麽到了山底下,下雨就不打雷了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半夢半醒之中,程英聽見大黃汪汪汪叫的聲音,同時感覺到大黃在咬她的手腕。

她從夢中驚醒,發現大黃跳到了床上,正用前爪刨著她的胸口,似乎很著急的樣子。

“怎麽了大黃?”程英不明所以。

大黃見她醒了,停止刨她的動靜,看著窗戶,汪汪汪直叫。

程英順著它看得方向望過去,除了窗戶上依舊有隱隱綽綽的影子,依舊是熟悉的下雨窸窸窣窣聲,沒什麽奇怪的。

下一秒,她就發覺不對勁了,因為那些隱隱綽綽的影子,明顯不是竹林枝葉。

仔細一看,窗戶外面似乎貼著許多奇怪的蟲子、飛蟻、甚至是蛇類的東西,密密麻麻貼在窗戶外面,不停地蠕動著,發出類似於下雨的窸窸窣窣聲響。

而她緊閉的房門,也同樣有這樣的動靜,甚至在門縫底下,還爬進來了許多稀奇古怪的蟲子,已經到了她所在的床腳下。

難怪大黃一直在叫,原來是有蟲子進房間裏來了。

程英汗毛倒立,她連忙將放在床上的郵包和斜挎包拿在手裏,摸索著將斜挎包裏的老式柴油打火機拿出來,摁住齒輪,將打火機點燃,就著火光,看了一下房間。

一看嚇一跳,房間已經匯集了數以萬計,密密麻麻大小不一,形狀不同的蟲子,有常見的蜘蛛、蠍子、螳螂、火螞蟻之類的生物,也有她不認識的許多甲殼蟲、昆蟲之類的蟲子。

它們的顏色,基本都是黑色,或者褐紅色的,一看就有毒,正形成一個包圍圈,對著她虎視眈眈。

可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它們跟之前在密林中的那些蛇蟲一樣,在距離她兩米左右的位置,它們就停止了腳步,就圍著她的床,團團轉。

被這麽多蟲子盯著,程英頭皮直接麻了,什麽科學論,什麽社會主義思想,都在這一刻拋之腦後。

她只想知道,這些鬼東西,究竟是從哪冒出來的,它們想幹什麽?

程英想起湄舒給她看心蠱之時,跟她說過,心蠱似乎在忌諱什麽東西,沒有種蠱成功,湄舒才能給她解蠱。

當時她還奇怪,心蠱能忌諱什麽東西呢?

現在聯想起密林那些蛇蟲,還有屋裏這些蟲子看到她的表現,她幾乎可以肯定,它們是在忌諱卓醉藍給她的錦囊。

她二話不說,將放在衣兜裏的錦囊拿了出來,往床下圍著她的諸多蟲子面前一伸,那群蟲子頓時如潮水一般,往後退了一圈。

它們果然在怕卓醉藍做得錦囊!

卓醉藍曾經說過,這個錦囊,關鍵時刻興許能救她一命,看來是真的。

確定了心中所想,程英心裏放心了許多,可不到三秒鐘的時間,那些蟲子又圍了過來,並且還有一些毒蠍子,蠢蠢欲動地揮舞著鉗子,似乎有往前沖的趨勢。

程英:......

卓醉藍的錦囊,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程英不知道這些蟲子從哪來,看它們的包圍趨勢,想也知道,它們是想將她和大黃咬死,啃食他們身上的肉。

按理來講,程英該恐慌,該害怕,可她是活過兩世的人,又是退伍女兵,什麽樣的情況,她都經歷過。

面對這樣被蟲子包圍的情況,她很冷靜的將軍匕拿了出來,一手握著軍匕,一手握著打火機,腦子裏思索著,該如何從這些層層包圍的蟲子群裏脫身。

大黃嗅到了危險,看她如此冷靜,它也跟著冷靜下來,停止叫喚,安安靜靜地坐在她的身邊。

一人一狗,就這麽跟那群蟲子對峙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黃坐不住了,準備跳下床,跟那群蟲子拼了的時候,門口的蟲子突然像受驚了一般,在屋裏四處亂竄。

程英感受到那些蟲子的異動,點燃打火機,就著火光看向門口,看到一只幽藍色的蟲子,從門縫裏飛了進來。

從它飛進來的那一刻,屋裏的蟲子像是看到了什麽可怖的東西,飛快往外飛爬,慌慌張張的,很多都撞飛在一起。

屋裏窸窸窣窣聲一片,全是蟲子快速爬行飛舞的動靜。

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屋裏密密麻麻的蟲子,全都消失不見,連貼在窗戶上隱隱綽綽的蛇蟲也不見了影子,屋外不再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屋裏安靜到了極點。

打火機被火光燒得滾燙,程英不得不讓打火機暫時歇火,等打火機頭子不再那麽燙了,再摁燃打火機,將火苗對準飛在床頭櫃上的幽藍色蟲子。

似乎知道她在看它,那只蟲子擡起頭,用兩個針孔大的小眼睛看著她,同時嘴裏發出細小的吱吱聲,似乎在跟她說話。

有那麽一瞬間,程英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

大黃是聰明的犬類動物,她能明白大黃許多時候表達的意思,很正常。

可是一只蟲子,還是她沒見過的奇怪蟲子,她能聽懂一只蟲子說得話,那真是見鬼了。

她這麽想著,試探性地開口問那蟲子:“你是龍蔔曦養得蠱蟲?”

那蟲子黑黝黝的眼睛看著她,沒有反應。

程英想了想,換個方式問:“如果你能聽懂我的話,你點點頭,或者扇扇你的翅膀。”

接著又問一遍,“你是龍蔔曦的蠱蟲嗎?”

這次那只蟲子有了反應,它既沒點頭,又沒扇翅膀,只是吱了一聲。

果然是龍蔔曦的蠱蟲,程英也沒有一絲意外,繼續問:“是龍蔔曦讓你監視我,還是讓你留在我的身邊保護我?剛才那些蟲子,又是怎麽回事?”

這麽多問題,那只蟲子明顯沒辦法回答。

它沖程英吱吱叫了兩聲,似乎翻了個白眼,一副你讓我怎麽回答你問題的無語感。

程英還想問什麽,它直接用翅膀捂住腦袋,胖乎乎的小身體直挺挺地趴在床頭櫃上,一副我要睡覺了,你別說話吵我睡覺的姿態,程英到嘴的話咽了回去。

程英就在暗黑中盯著那只蟲子許久,見它一直沒動靜,似乎真的睡了過去,而之前屋裏出現過的那些蟲子也沒再出現過,時間才半夜三點鐘左右,她實在困得慌,幹脆不再糾結先前的事情,將大黃抱在懷裏,躺回床上,繼續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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