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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我叫龍蔔曦,你也可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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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我叫龍蔔曦,你也可以叫……

“是啊。”年輕男人放下手中的東西, 朝程英走過來,站在距離她半米左右的距離,上下打量著她。

程英留著一頭齊肩的短發, 眉目精致, 五官漂亮,尤其一雙眼睛, 格外英氣明亮,看人的目光平靜無波, 但臉上又自帶一些威嚴銳利的氣息,皮膚也不是許多女孩子那樣的膚白如玉,她的皮膚是健康的, 富有光澤的蜜色皮膚,那套紫色繡了繁覆花鳥花紋以及藍色蝴蝶的苗服穿在她的身上,倒讓她看著白凈了許多, 也好看的很,秀美又英氣動人。

感受到年輕男人打量自己的目光,程英沒有絲毫不好意思, 也沒有不悅的情緒,因為她知道,對面的人, 只是單純的在看她, 沒有任何惡意。

兩人離得近了, 又快臨近中午時候, 外面的陽光穿透窗戶上的玻璃, 投進客廳裏,讓昏暗的客廳光線一下明亮起來,同時也讓程英將眼前的男人看得更加清楚。

男人生得很高, 頭發烏黑,身上穿得湛藍色苗服,繡著精美覆雜的刺繡,那些刺繡圖案,全都用銀線繡的,有尾巴很長的鳥,有大小不一的藍色蝴蝶,還有一條龍,兩條蛇。

龍纏著他勁瘦的腰身,往身後張牙舞爪地扭曲著,兩條蛇則蜿蜒在他筆直的褲腿上,都看起來栩栩如生。

他腳下穿著一雙黑色的布鞋,沒有任何圖案。

他的左手手腕戴著一串細小的縷空雕花銀色手鐲,鐲子上每隔一段距離,串著筷頭大小的橢圓形小鈴鐺,共有四個,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他走動,手跟著動的時候,那些鈴鐺都沒有響。

程英把目光落在男人雌雄莫辨地絕美面孔上,有一瞬間失神。

這個男人的容貌,她好像在哪裏見過。

可她想破了腦袋,也不記得自己在哪裏見過他。

男人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彎唇笑了起來,“程英,我好看嗎?”

程英回神,皺眉:“你是誰?你怎麽知道我叫程英?”

“你還沒回答我。”男人固執地搖頭,“是我先問的你,你回答了,我才能回答你的問題。你們漢人,不是講究什麽有來有往?”

程英這才意識到問題,對面的男人,會講漢話,雖然他講得比較生硬,而且每個字都停留在想不到的地方,比如,是,我先,問,你的。

磕磕巴巴的,像個結巴。

程英聽得有些好笑,很認真地說:“好看,你是我平生見過最好看的男人。”

男人直直盯著她的眼睛,確定她說的是真心話,沒有撒謊,他絕美的面容上浮現一抹攝人心魄的笑容,聲如山間清泉一般,溫和地說:“我叫龍蔔曦,寨子裏的人都叫我阿諾,你也可以叫我阿諾。”

“龍蔔曦,阿諾......”程英喃喃自語:“龍是苗族七大古老姓氏之一,包含12支宗族,姓氏僅次於五宗之首的吳姓,蔔曦是苗族傳統人名,代表著古老部落。阿諾,來自苗語中的‘山鷹’,象征著勇敢和自由......你的名字雖然聽起來有點像女孩子的名字,但無論是大名還是小名,在苗族裏都具有特殊的意義。龍蔔曦,不,阿諾,你不是普通人吧?我在昏迷之前,聽到有人喊你少族長,你是普蒼寨老族長的孫子?”

“你對我們苗族,還挺了解。”龍蔔曦也不否認,轉身走到他的藥臺前,繼續搗鼓他的藥材。

“你爸程建同,給我們寨子送了二十多年的郵件,我們寨子裏的人都認識他,他沒少提起他的兩個女兒,其中提起你的次數最多。你爸一個月前從阿依山西山脈掉下山崖,被我們寨子裏的人救了,按照他的傷勢嚴重程度,他應該不能再做郵遞員的工作了。而你長得跟他有些相像,你又穿著郵局的綠色工作服,我跟嘠羧可以斷定,你是程建同的女兒,你頂替了他的工作,來給我們普蒼寨送信。”

程英恍然大悟,“所以,我昏過去之前,聽到你說要把我擡回去當壓寨夫人的話......是你們故意說給我聽的?”

龍蔔曦搗藥的手一頓,“開玩笑的話,不要當真。”

莫名的,程英松了口氣,又問:“我摔下山之前,看見很多五彩斑斕的毒蛇毒蟲毒蜘蛛之類的生物向我靠近,但是它們沒有咬我,那些東西,是你們普蒼寨養得蠱物嗎?”

“你看錯了。”龍蔔曦頭也不回地說。

“我很確定,我沒看錯,在你們來救我之前,我的意識是很清醒的。”程英十分篤定道。

龍蔔曦沒有說話,偌大的客廳裏,只有他搗藥的咚咚聲響。

程英看他不願意說,很識趣地問其他話:“我昏迷多久了?我爸媽他們有來找過我嗎?我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按理來說,我的腿腳身體該有被摔斷骨折的跡象,但我身體除了有些痛以外,好像沒什麽受傷特別嚴重的地方?你救我的時候,看見我的狗了嗎?我身上的藥是你給我做得,給我敷得嗎?我的衣服是不是也是你給我換得?”

龍蔔曦停止搗藥,將搗好的藥,倒在一個裝滿各種粉末的小藥罐裏,進行一陣攪合。

攪合好了,他端在手裏,走到她的面前,也不嫌棄她的問題多,一一耐心回答她的問題:“你昏迷了一個星期,我救你回來的第二天,就派嘠羧出山,到郵電局說明你摔下山的事情,告知你父母,你在我們寨子裏養傷。這段時間是我妹妹婭琳在照顧你,藥是我做得,她給你敷在身上,也是她給你換衣服,你的狗今早已經恢覆的差不多,跟著婭琳去裏寨了。”

他說完,將手裏巴掌大小的藥壇子遞給程英,“這藥你拿回去,你現在已經清醒,可以自己上藥。罐子裏的藥,一會兒吃完午飯全都敷在你身體關節上,要不了幾天,你就會完全恢覆,可以出山。”

聽到大黃平安無事,程英放心下來,她接過罐子,接著問:“我還要在這裏呆多久?”

龍蔔曦似笑非笑,“程英,你覺不覺得,你問的太多了?”

程英:......

龍蔔曦道:“你沒事的話,可以上樓休息,到午飯的時間了,我要去找些菜回來做飯。”

程英說:“我覺得我休息的夠久了,你要出去嗎?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出去?”

龍蔔曦沒有拒絕,他轉身背起一個竹編的小背簍,朝樓下走。

程英把小藥罐放在地上,跟著他一起往樓下走。

他們沿著樓梯走到一個大約十米高的山巖上,這處房子樓下的吊腳木棍就立在這塊巨大的巖石上。

他們又從山巖上的石階,一階又一階下到鋪滿了細碎小石頭的石頭主幹道上。

路邊開滿了紫色和藍色的鳶尾花,那些花如一只只紫藍色的蝴蝶,在如一支支狹長青翠長劍的鳶尾草葉上,隨著微風輕輕搖曳,仿佛在翩翩起舞,美得仿佛油畫一般。

空氣中,傳來鳶尾花特有的淡淡香味。

那種香味十分奇怪,它並不是很濃烈撲鼻的香味,也不是全然沒有香味,只有湊近了,才能聞到一絲若有似無的甜香味,清新中又帶著一些藥草的氣息,還帶著潮濕的泥土土腥味。

香味極其寡淡,風一吹就散了,只有一直呆在花的旁邊,才能一直聞到淡淡的香味。

程英看著那些鳶尾花一路開著到看不見的地方,花開得這麽好,卻好像沒有人摘,手有些癢癢的,想摘兩朵花下來。

又想著這是普蒼寨,寨子裏的苗民都是生苗,有諸多忌諱,她要貿貿然摘下來,還不知道鬧出什麽事端來。

想了想,她問走在前面的龍蔔曦:“這些鳶尾花,我可以摘兩朵嗎?”

別看她性格潑辣獨立,她也是個女孩子,女孩子所有的愛美、愛花之心她都有,她在野外看到那些開得好看的野花,都會摘一些回家,插在花瓶裏觀賞,讓自己身心愉悅。

龍蔔曦回頭,“為什麽想摘鳶尾花?”

“因為好看啊,這麽多鳶尾花,就在路邊開著,不摘兩朵回房間插在花瓶裏好好欣賞,不是太可惜了。”程英理所當然回答。

龍蔔曦眉梢微挑,淡色的薄唇微微張合著:“你可知道,鳶尾花是死人花?”

“還有這種說法?”程英不明所以。

這麽好看的花,被他說成死人花,是有什麽緣故?

龍蔔曦目光落在一朵快要枯萎的藍色鳶尾花上,聲音縹緲地說:“在我們寨子裏,一直有個傳說,鳶尾花通常生長在死人的墳頭上,尤其是那種生離死別戀人的墳墓上,花開得最好,這條路邊,以前埋了很多有情人。”

程英被他說得毛骨悚然,準備摘花的手,立即收了回來。

她直起身,四處看了一圈說:“你們普蒼寨的人真奇怪,人死了不該埋進墳墓裏,立個墓碑嗎?怎麽把人隨便埋在平坦的路邊下,還在上面種這麽多鳶尾花,要是有人從鳶尾花叢中走過,踩到這些亡魂,他們生氣怎麽辦?”

龍蔔曦眼神奇怪地看著她,“你不是軍人嗎?你還信所謂的亡魂?”

程英:......

她爸真是的,不是說跟普蒼寨的人不熟嗎?怎麽什麽事都跟這裏的人說?

她面無表情道:“我曾經是軍人,信仰是一回事,尊重又是一回事。我到你們普蒼寨苗族地界來,我總要尊重你們這邊的習俗,尊重你們這邊已故之人,不能隨便踐踏他們的墳墓吧。”

龍蔔曦好笑地搖搖頭,低聲說了一句:“你們漢人還真是單純,我們說什麽,你們都信。”

“你說什麽?”程英沒聽清楚。

“沒什麽。”龍蔔曦看著她問:“你為什麽喜歡鳶尾花?”

程英道:“我不是喜歡鳶尾花,我只是看它們長得好,覺得好看,想摘兩朵下來。我最喜歡的花,是白色的茉莉花,還有微黃的黃角蘭。”

“喜歡茉莉和黃角蘭......”龍蔔曦低聲念著。

“為什麽不喜歡鳶尾花呢?”他又問。

程英答不上來,只說:“各人愛好不同,鳶尾花雖然也很好看,可是鳶尾花不是常見的花朵,顏色也跟其他常見的花朵顏色不一樣,讓人看著,無端就生出一股詭異的不和諧感,它們看著......”

像有毒,就跟眼前的他一樣,明明容貌很漂亮,說話也很溫和,可她就是覺得他那張極其漂亮的妖艷面龐下,其實是一個很危險的人物。

這是她長久呆在部隊裏,上輩子和這輩子見過太多人,經歷過太多危險的事情,本能的直覺。

盡管龍蔔曦沒有回答先前她問的問題,可龍蔔曦是普蒼寨少族長的身份是不爭的事實,她很確定她摔下山之時,她看到了許多五彩斑斕的毒物,按照程建同和卓醉藍的說法,普蒼寨的人是會煉蠱下蠱的。

苗族人煉蠱,通常會選擇毒蛇、蛇蟲、毒蜘蛛、毒蠍子之類的毒物,放在特定的環境中,進行特殊的煉蠱方式,最終煉成蠱蟲,再用他們苗族秘不外宣的驅蠱術,驅動蠱蟲,為他們做事。

那些被煉制出來的蠱蟲,通常都是幾十上百只一起放在特定的容器中,不停地相互啃咬廝殺,直到最後一只存活,吃著苗族特質的苗藥,挺過苗藥各種烈性藥性以後,才能成為蠱蟲。

而要想驅使這些性情暴烈的蠱蟲,蠱蟲的主人,性情要比它們更加的陰狠兇殘,能夠從多方面碾壓制服它們,它們才會甘願被主人驅使。

程英在多年前,曾在圖書館看過一些關於苗族部落的文獻,知道苗族部落的族長交接,不一定是子承父業,還有誰煉得蠱最強,誰能驅使更多的蠱蟲,就能成為下一任族長的傳承可能。

她不知道龍蔔曦是哪一種的傳承,他身上傳來的一股淡淡的陰冷氣息,讓她本能的覺得不舒服。

她其實不想跟龍蔔曦有太多的接觸,不過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她還住在他的吊腳樓裏,用著他的藥,她還想去找當初救了她爸的幾個苗民當面道謝,少不了要跟龍蔔曦接觸,了解情況,也就跟著他一起出來,有問必答。

“看著什麽?”龍蔔曦等著她的下文。

程英總不能當著他的面,說他壞話,只能說:“看著就覺得很美麗。”

龍蔔曦笑了起來,他皮膚很白,是那種常見不見光的慘白顏色,在陽光的照耀下,他一笑,五官尤其艷麗,像生長在山野之間的鬼魅妖精,總能吸引人的目光,攝人心魄。

他彎下腰,伸出骨節分明,慘白無色的左手手指,摘了一朵開得正好的鳶尾花下來,手腕銀鐲上的鈴鐺,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但還是沒有響鈴聲。

他將那朵枝幹挺長的鳶尾花,遞到程英面前,“拿著,我再給你摘一支。”

程英沒接花,“我看你年紀不過二十歲,比我還小一點,你應該沒結婚吧?我看書上說,你們苗族忌諱很多,你們苗族的人,尤其是未婚的人,不管男女,只要送給另一方東西,都帶著特別的意義,你給我摘花,我不敢收。要摘,也是我自己摘。”

龍蔔曦楞了一下,大概沒料到她會這麽說,也沒想到她的提防心這麽重。

他無可奈何地笑道:“程英同志,現在已經是建國以後快三十年的年頭了,我們普蒼寨的人,並不是你們漢人想象中的那麽封建愚昧,你沒發現,我會說漢話嗎?”

“發現了。”程英點頭,“所以你為什麽會說漢話?”

“國家每隔幾年都會派公職人員來我們這裏定時掃盲教書,我們村裏有好幾個外嫁女,也有兩名外娶的漢人媳婦,四名入伍參軍的軍人,你跟你爸送到我們普蒼寨的信件包裹,就是他們跟家人聯絡郵寄的。”龍蔔曦拿著那支鳶尾花,往前走著說。

程英跟上他的腳步,有些驚奇,她倒沒想到,看似神秘古老的普蒼寨,其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封建落後。

她問:“我的郵局工作裝,和我的郵包在哪裏?”

龍蔔曦頭也不回,“衣服,婭琳給你洗了,和你的郵包都放在你所住房間的床頭櫃子裏,裏面的東西,沒人動你的。你也不用著急送郵件,大家都知道你受傷了。”

都知道她受傷?那豈不是整個普蒼寨的人都知道她一個郵遞員摔下山了?

莫名地,程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一片,有些丟臉,有點後悔跟著龍蔔曦走出來了。

兩人往前走了大概一百米,原本空無一人的主幹道,突然冒出幾個穿著苗服的大人和小孩,站在路邊好奇地看著她。

其中有兩個七八歲左右的小孩主動跟她說話:“姐姐,你終於醒了,你是新來的郵遞員嗎?”

那是個長相十分秀麗,眼睛圓圓的苗族小女孩,穿著粉色拼接紫色的苗服,看起來特別的聰明可愛,卻說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

程英比她還好奇,“是啊,我是新來的郵遞員,你會說漢話?”

女孩說:“我們這裏有漢族老師教漢話課,我媽媽是寨子裏的老師之一,她是漢族人。”

程英驚奇的看著她身後一個穿著黑色拼花苗服的女人,她看起來大約三十五歲左右,長得五官小巧,容貌秀美,身形窈窕,哪怕已經是中年的年紀,依然看得出來是個漂亮的美人。

不過她看程英的目光很奇怪,有探究,有好奇,還有一絲絲同情之色。

程英還想跟那小女孩多說兩句,了解一下普蒼寨裏的情況,龍蔔曦突然看她們一眼,那小女孩和她的媽媽,還有旁邊幾個苗民跟受驚了的鳥獸似的,趕緊四散離開了。

程英轉頭看向龍蔔曦,“他們怎麽走了?”

龍蔔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伸手指著左邊一處低矮的小山說:“我要去這座山頭的地裏摘些菜,我們走這邊。”

程英沒動,“一個月前,我爸從阿依山西山脈摔下山,被你們寨子裏的人救了,我爸很感謝他們,讓我來到這裏後,要當面向他們道謝。”

龍蔔曦偏頭看她,“救你爸的人,在對面的山上住著,我建議你吃完飯再去找他們。”

見她還是站在原地不動,他又說:“你非要現在去也可以,但你不要亂走去別人的家裏,不要踩別人家的門檻,也不要亂碰別人家的東西,更不能亂吃別人給你的東西,記住了嗎?”

“知道了。”程英低聲應下,也不問他為什麽,詢問他,救助她爸的三名苗民名字。

龍蔔曦給她說了三個名字,看著她走了,這才轉身往矮山上的山道走去。

程英沿著主幹道,走到河邊那一排修建的十分宏偉的吊腳樓前,從中間那棟最大的吊腳樓二樓,走上那條通往河對岸的吊橋上。

那吊橋全是木頭做得,長約二十米,距離河面大約十米高的距離,河水卻只有三米寬,河岸邊的吊腳樓離真正的河岸又相隔好幾米的距離,想來這條河水,雨水多的時候,也是會漲水,河面變很寬,吊橋才會修得這麽長。

程英走上吊橋,吊橋上的木板被踩得嘎吱嘎吱作響,整座橋隨著峽谷裏不大不小的風,搖搖晃晃的晃動著,人走在上面,還得扶著吊橋上的半人高木頭欄桿,才不至於晃得太厲害。

程英很快過了橋,下橋就是一段寬展不一的石頭鋪就的石路,蜿蜒曲折地往山上的吊腳樓延伸上去。

程英踩著那些石階,沒爬多久,就聽見一陣清脆的呼喊聲,“程英——程英——”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程英循著聲音望去,看見半山腰一個靠著山坡修建的吊腳樓二樓走廊上,有一個穿著紅色苗裙的十六七歲小姑娘,正在向她招手。

在她旁邊,站著個頭高大的大黃。

大黃看見程英,似乎很激動,老遠沖著她汪汪叫了兩聲,接著一轉身,從那棟吊腳樓跑下樓,從半山腰的石階,一步步快速跑到她面前。

大黃整條狗都往程英身上撲,嘴裏一直發出吚吚嗚嗚的聲音,似乎在說,人,你終於醒了,你沒事吧?

“大黃,我沒事,你也沒事吧?”程英摸了摸大黃的狗頭,將熱情地大黃抱在地上,仔細看了看它的身體。

見它四肢後背都塗抹著墨綠色的藥膏,剛剛跑下來的時候,除了左前爪有些瘸之外,別的地方沒有明顯的傷痕,不由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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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嘠羧(gā su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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