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溫情

關燈
溫情

楚禪隱沒理會她的小眼神,拿起話本子坐到她床邊讀了起來,趙佑宜嫌趴著的姿勢不舒服,鉆進被子裏再從側邊鉆出來,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

楚禪隱幫她掖好被角,確定風不會進去才拿起話本給她讀起來:“在許久以前,有個狐貍精修煉成人,決定去給多年前幫助過他的小姑娘報恩……”

“給小姑娘報恩?這狐貍精是個男狐貍精?”楚禪隱疑惑地往後看了一眼,確定自己沒念錯才繼續念下去。

趙佑宜伸出手晃了晃他的袖子,指了指桌上的小米南瓜粥。

楚禪隱摸了摸她的腦袋,問:“餓了?”

趙佑宜點了點頭,眼巴巴地看著他。

楚禪隱笑著放下話本子去給她端粥,摸了摸瓷碗的溫度,感覺有點燙便拿在手裏,舀了一勺輕輕吹了吹才遞到她嘴邊:“試試溫度怎麽樣。”

趙佑宜嘗了一口,對他豎起大拇指。

楚禪隱很有耐性,跟照顧小孩一樣一口一口餵她吃完這小碗小米南瓜粥,隨後去倒了杯溫鹽水給她漱口。

楚禪隱起身去摸了一下甘草茶的溫度,感受到溫度剛好便端過來給她喝,“是甜的,喝點,對你嗓子好。”

趙佑宜湊到杯子前聞了聞,只聞到淡淡的茶香,半信半疑地看他一眼,輕輕抿了一口,隨即驚奇地擡起頭看他。

見她接過杯子慢慢喝完,楚禪隱又去倒了一杯遞到她手上。

楚禪隱繼續捧起話本子給她念起來,他的聲音尤為好聽,清朗醇厚,趙佑宜聽著聽著便沈沈睡過去。

楚禪隱見她趴在自己大腿上睡著,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忍不住笑起來。

感受到唇邊不自覺的笑意,他伸出手摸了摸。

為了不打攪她休息,他只好靠在床邊有一下沒一下子翻看著話本子,待趙佑宜醒來,便看見他光潔白皙的側顏,手托著下巴小憩。

他的唇很紅,仿佛鮮艷欲滴的芍藥,讓人忍不住去采摘。

趙佑宜不自覺伸出手指,在空氣中描摹他的輪廓,楚禪隱無疑是好看的,哪怕在這個角度也驚為天人。

“楚王啊楚王,你怎麽生得那麽好看?”趙佑宜不自覺呢喃出聲。

“表妹,其實我沒睡著。”楚禪隱睜開眼睛看著她。

四目相對,趙佑宜感到尷尬得無地自容,連忙收回手,整個人縮進被子裏。

“好了,表妹,我知道你很欣賞我的……容貌,你不必害羞,我也很欣賞你。”楚禪隱見她這樣子,怕她一直不出來把自己悶死,忍笑開解她。

“你閉嘴!”趙佑宜聲音悶悶地說。

“表妹,你能講話了!”反應過來的楚禪隱驚喜道。

後知後覺自己恢覆聲音的趙佑宜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

“真的誒!”趙佑宜有些驚訝地說了幾句話,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這還得多虧了表兄的悉心照顧。”趙佑宜對他道,她的聲音還有些啞,不過好歹能說出話。

楚禪隱擺了擺手,“照顧你是應該的。”

“為什麽?”趙佑宜問他。

楚禪隱思忖片刻道:“因為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他無法再用妹妹來形容,也無法說她是他的妻子,他想,如果非要比擬,她就是他在世上最重要的人。

趙佑宜低低一笑,“那我在表兄心裏分量很重了。”

楚禪隱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快到用午膳的時候了,我去廚房把小米南瓜粥溫一溫。”

趙佑宜點了點頭,兩人用完午膳後,楚禪隱繼續給她念話本子,趙佑宜枕在他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玩著他的頭發,難得顯得有些孩子氣。

楚禪隱的語氣又輕又柔,讀起話本子來格外好聽,趙佑宜從來沒感覺自己那麽嗜睡,竟然就這麽又睡了過去了。

醒來已經是傍晚時分,楚禪隱端來小米南瓜粥和幾道清爽的小菜放在桌上,見她醒來便道:“漱漱口用膳吧,你又睡了一下午,今夜恐怕睡不著了。”

趙佑宜下床伸了伸懶腰,拿起旁邊的溫鹽水漱了漱口,毫不在意道:“都怪表兄的聲音太過催眠,我一下子就睡著了。”

楚禪隱把從街上買來的披風給她披上,“你還在生病,穿這麽少不行。”

趙佑宜聽話地披上披風,他選的顏色是白色的,旁邊還圍著暖融融的兔毛,顯得她整個人格外可愛。

待兩人用完膳,楚禪隱便叫人擡水進來給她沐浴,“知道你不洗澡今夜肯定不舒服,但是不能洗太長時間,也不能洗頭,先忍忍。”

趙佑宜知道他這是為了自己好,只能應下。

楚禪隱起身去隔壁沐浴,待他收拾好自己,趙佑宜剛好也穿好衣物準備躺在床上,楚禪隱不讚同地看她一眼,拿起幹帕子幫她絞幹被水汽氤氳濕的頭發。

趙佑宜看了一眼他,再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苦藥,忍不住發問:“這藥我還要喝多少天?”

楚禪隱想也沒想說道:“三天,一天兩次。”

趙佑宜感受到鼻尖辛辣的苦味就覺得頭疼。

“良藥苦口,表妹,不要鬧小孩子脾氣。”楚禪隱看著她道。

生病的人可能就是有些孩子氣,聞言趙佑宜瞪了他一眼不接話。

楚禪隱試了一下溫度,見溫度剛剛好便遞到她唇邊,趙佑宜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楚禪隱趕忙端來溫鹽水給她漱口,隨後又塞了一塊蜜餞到她嘴中。

總算把苦味壓下去的趙佑宜開口道:“這藥味道實在怪。”

楚禪隱哄道:“退熱的方子都是這樣的,忍忍就好了。”

趙佑宜瞥了他一眼,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楚禪隱伸出手摸了摸她的烏發,“待你病好了,我們再去拜訪許員外,表妹莫要著急,只是我不方便一人出面,不然我就替你辦了。”

趙佑宜連忙婉拒他這個想法,“這就不勞煩表兄了。”

笑話,若是讓大名鼎鼎的楚王殿下去替她買糧草,那糧草豈不是全都成了楚地軍的囊中之物?

雖然楚禪隱勉強信得過,但是他手底下的人可不一定。

趙佑宜休整了兩日才恢覆精神,眼見浪費了三日時間,兩人也不敢再耽誤下去,騎上馬直奔許員外府中去。

此番交談甚是順利,大抵是錢員外給許員外遞過消息,否則許員外也不會一看到楚禪隱便跪下喊殿下,而後才註意到前頭的趙佑宜,恭敬地喊了聲將軍。

趙佑宜只慶幸這些人還算有眼力勁沒喊王妃,不然她辛苦經營的名聲都白白給楚禪隱做了嫁衣。

當初與楚禪隱假成親那會她的確沒想到自己還能重振趙家軍,要是早知如此,當初她必然不會跟楚禪隱成親。

雖然楚禪隱對她足夠好,但是這個人太過完美無瑕了,完美到像個假人,她找不到他的弱點,而他對她真心相待,這讓她無法覺得這個人危險,也無法徹底卸下防備。

她一直說楚禪隱不夠信任她,其實她才是那個從始至終都沒相信過對方的人。

“表妹,此事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待四下無人,楚禪隱攥住她的衣袖解釋道,說這話時他眉頭皺起。

趙佑宜朝他安撫一笑,看上去不必在意,“表兄可會覺得我此次江州之行與你同行是在利用你的權勢地位以及你經營多年的賢名?”

楚禪隱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隨即語氣真摯道:“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更何況……我心甘情願被你利用。”

“心甘情願?”趙佑宜有些訝然。

“心甘情願。”楚禪隱再次說道。

“表兄,我日後要做的事,或許在世人眼中離經叛道,即使這樣,你也依舊願意相信我、支持我嗎?”趙佑宜死死盯著他問。

楚禪隱大著膽子將她攬入懷中,“能與你並肩前行,是我的榮幸,不論未來如何,我都會站在你身邊無條件的信任你、支持你。”

趙佑宜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心跳,只覺得自己那顆冰冷的心也被他的溫柔融化。

松田縣距詠柳山莊很近,趙佑宜本想順道去拜訪一下她血緣上的表兄池禦鳴,沒想到她還靠在楚禪隱懷中思忖著日後如何時,一道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裊裊?你怎麽在這?”

聞言趙佑宜轉過頭尋聲望去,只見池禦鳴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孩在不遠處呆呆地望著她與楚禪隱。

楚禪隱也被這道耳熟的聲音打攪了興致,有些不快地看著池禦鳴,那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此時滿是厲色。

趙佑宜敏銳地察覺到楚禪隱的不快,這還是她頭一次見風度翩翩的楚王殿下對他人表露不善,原本她以為楚禪隱是個沒脾氣的人,沒想到楚王殿下平日裏只是忍著,對她寬容罷了。

“你們……你們怎麽抱在一起?”池禦鳴不敢置信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打量,“你們成親的事是真的?”

“鳴表哥,”趙佑宜離開楚禪隱的懷抱,對池禦鳴行了個禮,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目光卻落在他懷中的那個小女童臉上,心下一驚,“這小孩……是誰的孩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