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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枕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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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枕眠

趙佑宜的眼神赤裸裸地將他裸露在外的肌膚一一掃過,最後還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

楚禪隱被她鬧得羞紅了臉,轉過身去不再看她。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趙佑宜見他實在害羞,這才收了神通,“表兄趕緊穿衣服吧,著涼了可就不好了。”

說完她後體貼地揮了揮衣袖離去,楚禪隱見她離開才平覆好心緒上岸穿好衣物。

外頭的趙佑宜看著手中的密信卻眉頭緊皺,見他走出來搶先道:“表兄,我的人剛剛送了一封密信,那群黑衣人是趙王的人。”

楚禪隱伸出手接過密信,仔細看了起來,“趙王果然按捺不住了,看來表妹重振趙家軍一事已經傳到寒州,連趙王這個笑面虎都忍不住動手了,我們得加快速度。”

“只可惜我們手底下的暗衛,”好歹是陪伴自己多年的暗衛,如今為了保護他們犧牲,她心中難免愧疚與惋惜,“後來我的人去現場勘察情況,說是無一人生還。”

經歷過太多生死的楚禪隱面上只有些許情緒波動:“我會派人安頓好他們的身後事與父母妻兒的。”

趙佑宜神情悲憫:“只能如此了,趙王與皇帝如今都對你我虎視眈眈,還有不少藩王肯定也不會善罷甘休,更何況外頭還有南蠻與梁國。”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無力感,亂世之中,連兒女情長的時間都短得可憐,思及此,兩人都沒什麽心思再討論別的,只想趕緊把江州這邊的富商說服然後回到邊地操練軍隊,主將一日不在,軍心便減弱一分。

收拾自己,兩人被小廝迎進飯廳用膳,泡個溫泉花了不少時間,如今天色已經黑沈沈的,屋內的燭光昏黃溫馨,錢谷坐於右側,將上首的兩個位置留給趙佑宜與楚禪隱,他的夫人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們,起身行禮:“見過王爺、將軍。”

趙佑宜連忙虛扶起她,“夫人不必多禮,我們此次匆忙前來,打擾了。”

“將軍別這麽說,”錢谷的夫人同樣富態,笑起來的樣子很是溫和,“王爺與將軍光臨寒舍,讓寒舍蓬蓽生輝,家中只有些家常菜,還望王爺與將軍莫要嫌棄。”

趙佑宜與楚禪隱自然說不會,這頓晚膳吃得倒是賓主盡歡,飯後幾人閑聊片刻,見天色不早,顧及明日還有前往其他縣,趙佑宜起身道:“時候不早了,麻煩府中人帶路,今夜就在府上叨擾一晚了。”

錢谷自然應下,趕忙叫下人帶路。

直到兩人被領到一間清新雅致的屋子才頓感不妙,一間房兩個人怎麽睡?

趙佑宜雖然嘴上調戲著楚禪隱說可以說一間房,但是並不代表要在這種情形下同床共枕啊!

楚禪隱的耳根倒是紅得徹底,見趙佑宜面色怪異,連忙道:“要不我去跟錢谷說再備一間房。”

趙佑宜轉念一想,如果再讓人準備一間房,且不說會浪費多少時間,只論兩人在錢谷面前乃是夫妻,夫妻住兩間房,怎麽看都覺得奇怪吧?

“等等,”趙佑宜連忙拉住即將要離去的楚禪隱,“表兄,先不說明日我們要早早離去,只論我們在外人眼裏的身份,住兩間房不太合理吧?”

聞言楚禪隱臉紅了個徹底,緊張得語無倫次:“可是……這樣不行!男女授受不親!這實在……於理不合!”

趙佑宜伸出手擰了一下他沒有傷的胳膊,“表兄,我是女子,我都不介意,你那麽慌做什麽?況且錢谷此舉恐怕有試探之意,難道你要讓我們是假成親這件事被他知道嗎?”

“你想想,我們此行的目的是什麽?你要因為這件小事影響我們的計劃嗎?”趙佑宜循循善誘道。

楚禪隱看著她明亮真摯的眼神,一時之間說不出拒絕的話來,遲疑片刻道:“好吧,那就依表妹所言。”

聞言趙佑宜心滿意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拉住他往屋裏走。

裏頭的床榻倒是不大不小,剛好夠兩人睡,只不過距離會有點近,見到窗邊有軟榻,楚禪隱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就被趙佑宜一個眼神制止。

趙佑宜當然知道這位小古板表兄想說什麽,無非就是那些老掉牙的男女授受不親、這實在是於理不合、你我乃是表兄妹呀!有時趙佑宜還真不明白,明明小時候楚禪隱對她很是親近,兩人也不是沒有睡過一張床,當時她還是抱著楚禪隱的手臂跨在他身上睡的,雖然那時候他們都還是無知幼童,但是也不至於短短幾年就讓楚禪隱變成如今那麽古板較真的性子啊。

兩人躺在床上,楚禪隱睡在外側,離趙佑宜的距離十萬八千裏,恨不得在中間劃道銀河,趙佑宜側過頭見他板板正正地躺著,心裏面那點惡趣味又悄然冒出來。

她往楚禪隱方向蹭了蹭,拉進兩人之間的距離,因為她的接近,楚禪隱的身體猛然僵住。

楚禪隱緩緩轉過頭看她,對視她近在咫尺的唇,剛想問她有什麽事,就見她又往自己靠近一點,唇幾乎要貼上了。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楚禪隱猛地往後挪動,怎料他已經在床邊,這樣一挪直接連人帶被掉在地上。

聽到砰的一聲,趙佑宜連忙直起身去查看他的情況。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中尷尬的氛圍彌漫著。

趙佑宜看著連人帶被坐在地上的楚王殿下,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她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道:“你躲我幹什麽?”

楚禪隱欲言又止,看著她的眼神顯而易見,他為什麽躲她,她心裏清楚。

趙佑宜惱羞成怒,瞪著他道:“殿下是在擔心妾身會對你做什麽嗎?殿下別自作多情了!”

從她的語氣中不難聽出她的惱意,楚禪隱站起身將已經沾上灰塵的被褥放在軟榻上,轉身去櫃子裏拿了床新的被褥。

“表妹別生氣了,是我的錯,”楚禪隱軟著嗓音道,“是我一時情緒過激了,表妹剛剛是有事想說對嗎?”

臺階就遞到她面前,她想不下都難,趙佑宜悄悄瞥了他一眼,見他神情愧疚,忍不住心虛幾分,“是,我就是想問……”

趙佑宜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借口,對上楚禪隱滿臉期待的神情,頓了頓道:“我就是想問,你冷嗎?”

楚禪隱沈默片刻,為她這拙劣的借口感到尷尬,“不冷,多謝表妹關心。”

趙佑宜木木地應了一聲哦,隨即拉過他手裏的被子躺在床上望著床幔,見她這樣子,楚禪隱沈默著躺回床上,兩人之間的氣氛就這麽不尷不尬地過過了一夜。

翌日清晨,趙佑宜睜開眼睛就看到楚禪隱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顏,他的睫毛密而長,像把小扇子一樣在他眼底投下陰影,鼻梁直且挺,唇色殷紅似血,而在他的右臉頰還有一顆小小的紅痣,靠近鼻梁,仿佛在這張霞姿月韻的臉上添加一點艷色,美得觸目驚心。

趙佑宜難得有時間仔仔細細觀察這位便宜表兄,不得不承認楚王真的是好顏色,若得楚王這麽一個完美夫君,怕是恨不得金屋藏嬌,日日夜夜與他描眉畫黛,恩愛纏綿。

正當趙佑宜看得出神,楚禪隱睜開惺忪睡眼,兩人四目相對,一時之間昨晚還沒散去的尷尬氛圍又彌漫上來。

楚禪隱連忙清咳幾聲:“表妹,時候不早了,不如起身洗漱?”

趙佑宜看了一眼外頭的天色,今日還有要緊事,想到這裏,那些旖旎的氛圍消失得一幹二凈。

兩人起身洗漱,待用過早膳後向錢谷買了兩匹馬便直奔松田縣而去。

好在錢家莊距松田縣不算遠,兩人在天黑之前趕到縣裏的客棧休息,打算明日再前往許員外家中商討購置糧草一事。

一路上兩人不敢在外用膳,到了客棧楚禪隱借廚房做了兩份蛋羹做晚膳,舟車勞頓的兩人都沒什麽胃口,匆匆用完晚膳後便回房休息。

第二日一大早趙佑宜就從床上爬起來,只覺得渾身沒勁,頭暈腦脹,楚禪隱在外頭敲她的房門,見她久久不出聲,語氣中帶上些許焦急。

“表妹,你還好嗎?”楚禪隱皺著眉頭問。

趙佑宜嘗試張開嘴說話,沒想到一開口就是含糊不清的字句,聲音嘶啞,喉嚨疼得厲害。

楚禪隱道了一句冒犯用巧勁踹開門上的木栓,見趙佑宜坐在床上,身上還披著被子,他連忙低下頭不去看她。

“表妹,我見你一直沒出聲,怕出什麽事所以才進來的。”楚禪隱解釋道。

趙佑宜咳嗽幾聲,還沒來得及說話,楚禪隱便急急忙忙跑過來,用被子將她牢牢裹住才擡起頭看她。

觀她面色蒼白,連唇都幹燥起皮,楚禪隱下意識將額頭抵在她額頭上,只感覺自己靠上了一塊滾燙的炭塊,“你起熱了。”

楚禪隱眉頭皺得很深,“大抵是因為這幾日舟車勞頓,你又沒休息好才會如此,表妹,伸出手來,我給你把把脈。”

趙佑宜伸出纖細的手腕放在他面前,見他修長的食指與中指搭在她脈搏處,不過片刻,楚禪隱的眉頭卻越皺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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