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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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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浴

兩人被小廝迎進府內,錢員外雖不貪圖享受,但府中布置極為精巧,下人皆井然有序地在工作。

小廝將兩人請到正廳,讓婢女上完茶後便告退去請錢員外。

人未到,聲先至,錢谷此人膀大腰圓,很是富態,笑聲卻很爽朗。

“兩位久等了。”錢谷對兩人拱手作揖,看清趙佑宜臉時委實一驚,“趙……趙將軍?”

趙佑宜微微屈膝行禮:“錢員外,我乃趙家第二十九家主趙佑宜,此次前來是為了與錢員外商量購置糧草一事。”

聽到如此相似的名字、看到如此相似的臉,錢谷猛然想起趙佑黎的確說過她有一個妹妹。

“原來是趙小將軍。”錢谷坐於上首,仔細打量來人,“將軍的意思我已明白,可如今趙大將軍已死,您……您又只是一介女子,誒!”

說到最後一句,他長籲短嘆起來。

楚禪隱目光一凜地掃視他,聲音淡然道:“女子又如何?男子又如何?如今我表妹就是趙家軍的主將,此次前來我們代表的是整個趙家軍,錢員外可要思慮周詳啊。”

“這位又是……?”錢谷的目光轉向他,眼神中帶著試探之意。

趙佑宜介紹道:“這是我的夫婿,他性子直,說話也直,錢員外不要介意。”

錢谷並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無知富商,趙氏孤女被賜婚給楚王殿下的事,在江州也人盡皆知,既然趙佑宜說這是她的夫婿,那這位就是楚王殿下了。

錢谷連忙想跪下行禮,卻被楚禪隱一個眼神制止。

“此番我們是帶著誠意前來的。”趙佑宜語氣淡淡道,隨即拿出懷裏的銀票遞到錢谷面前。

見她神情堅定且平靜,錢谷不難從她的眼神中看出她的野心勃勃,只要賭一把,從此以後錢家莊依舊會被趙氏庇佑,且他觀趙佑宜面相,也覺得此女貴不可言,更何況她身後還有楚王殿下……如今亂世,他一個富商手無寸鐵也守不住那麽多糧草,不如就賣給趙家軍,從此以後兩人就多了一份交情。

權衡利弊後的錢谷咬咬牙應了下來:“將軍,我答應你,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趙佑宜微微挑眉,就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不妨說來聽聽。”

“我希望待亂世將至之時,趙將軍能派一些人手駐紮在江州。”錢谷道。

趙佑宜與楚禪隱對視一眼,見對方眼裏沒有反對之意,趙佑宜應了下來,“我前些日子有派手下人過來跟你商量購置糧草的事,剩下的流程會有他們跟你對接。”

趙佑宜把一大疊銀票地給他。

錢谷數了一下數量,點了點頭便道:“將軍與王爺風塵仆仆而來,不如在寒舍休整一夜,明日再出發可好?”

趙佑宜的確也不想再穿濕了又幹的衣服趕往下一個地方,幹脆應了下來。

錢谷喜不自勝:“那感情好,鄙人這就讓府中下人收拾客房,今晚必定備好佳肴與將軍、王爺一醉方休。”

楚禪隱應下了,朝門外小廝招了招手,小廝連忙跑過來:“貴客好,您有什麽事吩咐?”

“你去府中問問有沒有幹凈的衣裳,男女各有一套。”楚禪隱道。

錢谷聞言一拍腦袋恍然大悟:“將軍與王爺舟車勞頓,是想沐浴對吧?剛好我們這後山有天然溫泉,我這就讓下人備好美酒水果,給二位接風洗塵!”

趙佑宜的確感覺渾身疲憊,這個時間點讓下人燒水也是麻煩,沒多想便應了下來。

一旁的楚禪隱聞言卻紅了耳朵,還沒等他說什麽,錢谷便領著趙佑宜往後山走去,楚禪隱不得已追了上去。

到了天然溫泉,趙佑宜才知道為何楚禪隱剛剛會欲言又止,因為這裏只有一個大池子!

雖然這裏白霧繚繞,也看不清什麽,但是他們共浴是不是不太合適?

可……她剛剛在錢谷面前說楚禪隱是她的夫婿,沒道理分開泡啊,只是他們是假成親誒!

她承認說出楚禪隱是她的夫婿是為了給談判增加籌碼,畢竟楚王戰功赫赫又素有賢名,總比她一個後起之秀更令人信服。

但是她絕對沒有想占他便宜的意思!

趙佑宜回頭看了一眼錢谷,錢谷與她對視一眼,自以為默契地笑了笑,叫婢女放下酒壇與水果、衣物便領著一群人浩浩蕩蕩離開。

此時此刻,趙佑宜尷尬地想遁地逃離。

思來想去,她決定還是開口解釋道:“表兄,我當時不知道……”

楚禪隱搖了搖頭,試探性問:“要不表妹先泡,我出去替你看著?”

趙佑宜哪裏好意思這樣,連忙拉住他的手臂道:“這怎麽行?你的衣服不也是濕了又幹了,在身上怪難受的吧,要不一起?”

楚禪隱瞪大雙眼,有些不敢置信望向她,“不行!男女授受不親!”

本來趙佑宜還挺不好意思的,但是見楚禪隱如此不好意思,她反而心態平穩了,這個小古板越是嚷嚷著男女授受不親、這實在是於理不合,她越是興奮。

她指著溫泉的兩側道:“你去這邊,我去那邊,咱倆互不幹擾,這樣子行了吧?”

楚禪隱面露猶豫:“這實在是於理不合。”

趙佑宜真想把他推到水裏,“楚懷琮,你要是不聽我的,我就親自幫你脫衣服。”

楚禪隱聞言連忙退後幾步,一臉警惕地看著她:“好了,我答應了,不過說好了,我們都背過身去,不許看對方。”

趙佑宜無所謂地點了點頭,走到溫泉的另一側開始卸下釵環與外衣,剛一轉頭就看見如玉般的後背在白霧繚繞中若隱若現,墨色的長發也沾上些許水汽變得濕潤,因為右臂受傷,他把右臂擱在岸邊,因此也沒有註意到趙佑宜並沒有背過身去,而是直勾勾地看著他。

趙佑宜隨意拿起一杯酒盯著楚禪隱的後背一飲而盡,心中莫名覺得此時此刻別有一番風味。

最終是趙佑宜先上岸穿好衣物,看著旁邊的男子衣裳,她微微勾唇,決定好心給這位便宜表兄送過去。

“表兄。”趙佑宜走到他面前,腳步放得極輕,楚禪隱險些沒有發現,在戰場上養成的警覺讓他下意識伸出手去掐脖,睜開眼意識到眼前人是誰後力道已經收不回來,趙佑宜也不是吃幹飯的,彎腰往後一閃,順勢抓住了他的手。

“表兄,你不聽話。”趙佑宜笑意盈盈地看著他,“你不僅睜開眼睛看我,還打算摸我。”

楚禪隱無辜地瞪大眼睛,只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我沒有,是你先過來的!”

趙佑宜故作傷心地抹了一把淚,“我只是好心幫表兄送衣服,沒想到表兄竟然如此想我,不僅覺得我貪戀你的美色,還覺得我賊喊捉賊。”

楚禪隱從她的手裏掙脫出來,嘟囔了一句:“難道不是嗎?”

趙佑宜勾了勾唇:“表兄,雖然我手勁不夠大,但是耳朵還好好的呢。”

楚禪隱揉了揉有些發紅的手腕,看了她一眼:“這也叫不夠大?”

“我這是潛意識行為,就跟你剛剛想掐我脖子一樣。”趙佑宜挑眉解釋道。

楚禪隱不好再多說什麽,畢竟的確是他先動手的,認真說起來,還是他理虧。

趙佑宜見他情緒穩定下來,放下衣服故作貼心地問:“表兄右臂受傷了,不如我幫表兄穿衣吧?”

楚禪隱連忙搖搖頭:“不行!男女授受不親!”

趙佑宜搖頭晃腦地接他下一句話:“這實在是於理不合?表兄,楚王殿下,你能不能換個說辭,再說了,我們是拜過天地的正經夫妻,我一個女子都不介意,你介意個什麽勁?”

“首先,我們成婚是權宜之計,我們是表兄妹這一點不可改變,”聞言楚禪隱認真道:“其次,你既然不介意,我自然要更好地履行兄長的職責,你不介意,說明你內心深處把我當哥哥,我怎麽能辜負你的信任呢?”

趙佑宜被他這一套邏輯徹底打敗了,盯著他片刻後,搖搖頭,故作惋惜道:“表兄,你說你好好的一個人,長得風流倜儻,為什麽就長了張那麽死板的嘴呢?”

楚禪隱瞥她一眼,神情自然道:“大概是因為,我不需要處理那麽多情感上的彎彎繞繞,自然不如表妹巧舌如簧。”

趙佑宜知道他在暗戳戳地提顧澤玉那件事,只覺得她這個便宜表兄陰陽怪氣起來比起最不講道理的隔壁家李夫人也是不遑多讓。

趙佑宜站起來伸了伸懶腰,決定此次就放過他,不過她沒有背過身去,而是直勾勾地盯著他。

楚禪隱被她看得有些臉熱,不好意思道:“表妹,麻煩你轉過身去。”

趙佑宜笑意盈盈道:“為什麽呀?我們不是最親、最近的表兄妹嗎?你穿衣服我為什麽要回避?”

楚禪隱被她的強詞奪理驚得瞪大眼:“那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哪裏不一樣?”趙佑宜笑瞇瞇看著他,目光將他從上到下掃視,“表兄的身材,的確與旁人……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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