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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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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

“女郎,不是我們不信任您,而是我們不敢信您。”人群中有人出聲道,“畢竟您的身子骨不好也不是秘密,況且您與楚王成親了,我們效忠的是您還是楚王呢?”

趙佑宜毫不避諱直言道:“我的確從娘胎裏就身子骨不好,但是經我外祖母調理已與常人無異,至於楚王……我與楚王只是合作關系,我是我,楚王是楚王,我姓趙,是趙家二十九代家主,不是他的楚王妃。”

言畢,她亮出了那枚將軍令,在日光照耀下那個小小的趙字仿佛在發光。

“末將鄭鵬誓死追隨家主!”一道聲音猶如驚雷炸響,眾人尋聲望去,只見鄭鵬一瘸一拐走來,高聲道:“弟兄們,我親眼目睹閔郭給趙大將軍下毒,甚至發現了閔郭與狗皇帝謀殺將軍的證據,難道我們拼死拼活殺南蠻人是為了效忠這樣的君主嗎?忠奸不分、昏庸無道!我們要反!為了我們父母親人!為了我們的父老鄉親!殺了這個暴君!”

他雖在軍中職位不高,但此番言論振聾發聵,眾人忍不住側目而視,一旁的周懷遠連忙道:“鄭小將軍此言有理!自閔郭上任,萬州淪為與南蠻通商之地,甚至南蠻軍隊借通商之名駐紮城中,長此以往,晉國危矣!況且狗皇帝昏庸無道,貪圖享樂,上季度的軍餉都沒有發下來!難道要我們餓著肚子打仗嗎?”

此言一出,眾人面露怒意,畢竟此前皇帝雖然昏庸無道,但是軍餉是絕對不會克扣的,周懷遠見有人發問,目光下意識朝趙佑宜望去,見她面色如常才道:“此前的軍餉都是趙將軍私下貼補的,將軍愛民如子,更把大家視為自家兄弟,不忍讓大家缺衣少食,也不想讓大家知曉自己效忠的君王如此昏庸,沒想到……卻因此引起狗皇帝忌憚!”說完他便忍不住面露悲色。

提及趙佑黎,眾人面色漸漸沈重起來,甚至有將士在眾目睽睽之下掩面痛哭起來,直呼將軍死得冤枉,原本安靜的軍營隨著這道哭聲變得嘈雜,在哭聲漸漸微弱時,有人直言:“我們要為將軍報仇!除了將軍還有誰真心實意為我們著想?”

眾人聞言紛紛循聲望去,只見說這話的是閔郭手底下的小兵,額頭上還帶著不久前被閔郭砸出來的血跡,見眾人朝他望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雖然我之前是閔郭手底下的,但是我也是有良心的!”

“好!”趙佑宜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能明辨是非,還知錯能改,此番言論可證明你心中有溝壑,你叫什麽名字?”

小兵咧嘴笑道:“少將軍,屬下劉大志,家中排行老大,弟兄們都喊我劉大。”

聞言趙佑宜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言語。

見連閔郭手底下的人都轉投趙佑宜陣營,他們這些趙佑黎舊部怎麽可能猶豫,於是一呼百應,皆道誓死追隨少將軍,為將軍報仇雪恨。

回到軍帳中周懷遠才道:“少將軍,既然決定反了,那糧草可得先備下,不知少將軍現在可否有想法?”

趙佑宜打濕帕子草草擦凈臉上的血跡:“我已派人用我的嫁妝錢去買糧草去了,後面的我會繼續想辦法。”

周懷遠點了點頭,“這些年屬下也攢下些積蓄,亦可盡綿薄之力。”

後面需要用到的銀錢只多不少,趙佑宜沒有推拒。

等處理完軍中事宜,已近黃昏,趙佑宜想起公主的車架不日將抵達邊地,決定回客棧與楚禪隱商量一二。

客棧中楚禪隱聽完隱九的稟報,面色沈沈:“族中那些廢物一天不惹事就不安寧,本王才離開一段時間就鬧出這麽大事。”

隱九打量一眼他的神色:“王爺,弗州那邊到底還是需要您主持大局,我們還是盡早啟程為好。”

當初楚禪隱是被族中人推著坐上楚王的王位的,弗州中一直有傳言他血統不正,要不是族中沒有擔得起這個擔子的子弟,也輪不到他,或者說他們只需要一個棋子,這個棋子要有聰明才智但不能野心勃勃,他便是最好的人選。

想到回去又要跟這幫人虛與委蛇,楚禪隱便感到頭疼,不自覺揉了揉眉心。

“表兄為何事煩憂?”趙佑宜一進門便看到美人眉頭緊蹙,長發松散地紮在身後,雪白的錦袍襯得他整個人仿佛從畫中走出來的神仙。

見她歸來,楚禪隱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一點,“表妹,你回來了,一切可還順利?”

隱九見兩人有話要說,識趣地行禮告退,趙佑宜的目光從他身上匆匆掃過,走到楚禪隱身旁坐下,“我殺了閔郭。”

她身上的血跡已經擦幹凈,衣裙也換了一身,可是那股血腥味還是若隱若現地纏著她。

聞言楚禪隱給她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閔郭死不足惜,只是表妹今夜怕是睡不好了。”

“表兄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呢。”見他有意逃避話題,趙佑宜拿起茶杯輕抿一口茶水,開玩笑道:“這次不會再給我下藥了吧?”

楚禪隱笑著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水,一飲而盡:“當然不會,上次我也沒下藥。”

“只不過是弗州的一些瑣事罷了,難得逃出來做會兒清閑人,後面的麻煩事就纏上來了。”楚禪隱無所謂地笑笑。

“表兄離開了那麽久,的確該回去了。”趙佑宜視線落在他臉上,他的眉眼生得極好,眼睛水靈靈的,讓人忍不住心軟憐惜,眉飛入鬢,俊美得讓人心驚。

“我已經拿下了趙家軍,怕是不能與表兄同去弗州了。”說這話時,趙佑宜心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遺憾,稍縱即逝。

楚禪隱知道他無法留住她,從六年前就知道了,他總是看著他人離開的人,能留住的只有共同的回憶,可現在趙佑宜連他們共同的回憶都不記得了,他束手無策。

接下來的事他便不適合插手了,況且他離開也更能讓軍中人相信趙佑宜有自己做主的能力,不是誰的妻子,她只是她自己。

“是,待劫下公主的車架,我便離開。”楚禪隱朝她微微一笑,目光溫和,語氣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氣氛突然靜默下來,兩人相顧無言,只是靜靜望著對方。

“表兄,你應該知道,我只是在利用你。”趙佑宜突然開口說道。

他們之間壓根不存在什麽利益互換,楚禪隱不需要她做什麽,反而是她需要利用楚禪隱達成自己的目的,卻不能回報他什麽。

“不要這麽說。”楚禪隱摸了摸她的鬢發,“我本來就是來幫你的,能幫到你我很開心,我不需要回報,你也不需要有壓力。”

趙佑宜給他細細講了今日在軍中發生的事,自然提及了糧草一事。

楚禪隱思索片刻道:“表妹可有想法?”

趙佑宜拿出一張地圖,手指沾上茶水在萬州和幽州兩地畫了個圈,“萬州和幽州兩地貧苦,不過氣候尚佳,倒可以鼓勵耕織,當然招兵買馬也是必不可少的。”

“表妹可是擔心錢財不夠?”楚禪隱一眼看出她的憂慮。

趙佑宜苦笑著點了點頭,“雖然阿兄留給我的嫁妝很多,但是趙家軍上下那麽多口人要養,總不能坐吃山空吧。”

楚禪隱朝她安撫一笑:“弗州富庶且相隔不遠,表妹若想,可以來弗州做生意。”

趙佑宜挑眉,故意道:“表兄就這麽舍不得我?”

楚禪隱倒是坦坦蕩蕩地承認了,“的確,雖然知道表妹有自保之力,但是還是覺得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是我的私心罷了。”

趙佑宜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打量他。

楚禪隱有些不自在地喝了口茶,剛想問她為什麽一直盯著自己,就聽到趙佑宜說:“表兄,你喝的茶是我的。”

這下楚禪隱徹底慌亂了,急忙放下茶杯,羞紅了臉,站起來手忙腳亂作揖賠禮:“冒犯表妹了,我……我先告辭了!”

見他想離開,趙佑宜連忙收起調戲人的心思,笑著拉住他的衣袖,“別跑呀表兄,還有正經事沒談過完呢。”

楚禪隱回過身不敢看她,“還有何事?”

“自然是玉瑯公主的事,”趙佑宜嘆了一口氣,玉瑯公主的身份尊貴,又同他們有些淵源,早年她與阿兄還有楚禪隱師承謝壁錚將軍,玉瑯公主則是謝將軍的發妻,他們自然不能看著昔日恩師的妻子跳進火坑。

“我已派人打聽好了,估摸著半月後公主便到了。”見她說的的確是正事,楚禪隱臉上的紅暈漸漸退下去。

趙佑宜點了點頭,知道他一向安排得周全,也不再多問。

兩人用過晚膳過後便各自休息,趙佑宜喚來小璇去給趙伯送一封親筆信,將大半嫁妝換成糧草,待她去到弗州再運過來,第二日一早趙佑宜便趕往軍營操練士兵,閔郭被偽裝成舊疾覆發死亡,消息一傳出去,不少人聽到這個說法,以為是皇帝故技重施對閔郭下手了。

趙佑宜在軍帳中翻閱兵書,周懷遠被允許進來時擡起頭匆匆一眼,她將三千青絲束成馬尾,黑色錦袍襯得她氣質沈靜,恍然間他甚至以為見到了趙佑黎。

“何事?”趙佑宜放下兵書擡起頭看他。

周懷遠行禮後道:“將軍,閔郭一事在城中傳得沸沸揚揚,是否要派人將此事壓下去?”

“皇帝遲早會知道的,”趙佑宜無所謂地擺擺手,“況且我們需要百姓的支持,沒必要瞞著,不過需盡量往閔郭身上潑黑水。”

說她小心眼也好,睚眥必報也好,她可不是那種輕易放過仇人的傻瓜,閔郭害死她阿兄,她自然不會讓他死後還有好名聲。

“將軍!神京急報!”千幻神色慌張地闖進軍營,“太後病危!”

趙佑宜聞言一不小心碰倒了手邊的茶杯,周懷遠震驚地回過頭看向千幻,“女郎此言當真?太後身子不是一直很好嗎?”

“回周將軍的話,自然是知道,三天前太後突染頑疾,昏迷不醒,皇帝駁回了宋丞相府中女眷入宮侍疾的請求,不許任何人見太後。”千幻稟報道。

趙佑宜與周懷遠對視一眼,皆明白了對方心中的猜想。

趙佑宜揉了揉眉心,“皇帝忍了這麽多年,現以為兵權在手,自然不想再等下去,就給太後下毒了?”

“那怕是會加快晉國滅亡的速度。”周懷遠的眉頭緊鎖,頓時覺得此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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