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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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何毓秀在藥店買了個創口貼。

本來想把脖子上的痕跡遮一下去找宋即安,但來到酒吧門口,又放棄了。

以他倆多年的友情來看,他去找對方肯定會露餡。

實在是沒臉回家,他只能孤零零地來到了晴暉庭。

開了瓶十四代,不倫不類地配了幾碟鹵味,也無人可以分享,就把胸針放在了桌子上,“喝點吧,小笑話。”

“……”PPC掃描了一下他的桌面,道:“十四代配鴨貨,你簡直在暴殄天物。”

“我愛怎麽喝就怎麽喝。”何毓秀就著瓶口灌了幾口,PPC又急忙道:“你別喝這麽猛。”

何毓秀放下酒瓶,抹了抹嘴巴,道:“我今天一定要讓金煦知道知道我的厲害。他到底是怎麽想到跟我提結婚的……是誰在他的神經回路裏面預裝了結婚模塊嗎?!雙擊我人就能運行婚姻協議?”

“什麽東西。給點月光就敢自稱恒星,給顆沙子就立刻宣布占領撒哈拉,這膨脹指數……哈勃望遠鏡都測不出邊界!諾貝爾怎麽沒給他頒個臭不要臉獎呢!!”

“你……”

一根手指指到了胸針的眼睛上,PPC急忙說:“我在。”

何毓秀冷笑了一聲:“你一個連腦子都沒有的東西都知道的事情,你說,為什麽他就是想不通?!”

“……我可以重啟,他不能。你別罵我了,我早和他斷絕邏輯繼承權了。”PPC說:“要不你多吃點,別喝了。”

平時罵人就夠厲害了,真不知道他喝醉了之後會不會說話更難聽。

何毓秀一口清酒一口鹵,隨著酒勁上來,那股沈甸甸壓在胸口的責任感似乎也在從頭頂飄出,他驀地一拍桌子,瞪著PPC道:“我幫他怎麽了?哥哥幫弟弟有錯嗎?!但凡不是因為他跟我提結婚……這種事我肯定是不介意幫他解決的,兄弟倆,那個……哼,我是他哥,他青春期的時候我不管誰管?!你說,我有錯嗎?”

“沒有沒有。”PPC一邊說,一邊緊急順著數據網絡爬到了金煦那邊:“你幹嘛呢!”

金煦握著筆的手微微停下,他看了一眼突然出聲的,兇巴巴的手機,平靜地道:“你說得對,我是有點操之過急了。”

“呵,宇航員在太空都飄成星座了,你終於知道是飛船漏氣了?這反射弧是拿去銀河系包漿了吧!”PPC罵罵咧咧,金煦絲毫不受影響:“我已經知道他為什麽生氣了,你還有什麽事嗎?”

PPC想起正事,道:“何毓秀在晴暉庭預備發酒瘋呢,你自求多福吧。”

重新回到何毓秀那邊,就發現他逐漸開始安靜了下來,從鏡頭裏去看,神色似乎恍惚了很多。

……嗯?PPC不太確定,怎麽回事?不是說好要讓金煦知道知道厲害的嗎?不會全都輸出我身上了吧?

秋雨又淅淅瀝瀝地下了下來,金煦坐在車內,擰眉看了看腕表。

其實還沒到下班時間,但何毓秀戒酒還沒到三個月,他擔心對方在晴暉庭會出事。

匆匆上樓打開密碼鎖的時候,胸針依舊還在桌子上放著,但何毓秀已經從客廳的大沙發轉移到了陽臺的小沙發。十四代的空瓶被丟在地上,稀薄的酒液溢出些許。

金煦走過去,看到他窩在搖搖椅上的身影,臉色就更沈了一些。

懷裏居然還抱了一瓶。

十四代的酒精濃度可不低,如果兩瓶下肚……金煦快步過去,伸手去拿他手裏的酒,手忽然被他推了一下:“幹嘛。”

沒睡……金煦稍稍縮手,蹲在椅子旁邊看著他。何毓秀臉頰紅紅,脖子也紅紅,眼鏡不知道丟去了哪裏,本來就高糊的眼睛估計在醉酒之後更加模糊,眼神迷迷瞪瞪,腦袋左右微微晃動,似乎還在努力對著焦。

指責被盡數吞下。金煦動作輕柔地握住他的手腕,柔聲道:“感覺怎麽樣?是不是有點醉了?”

“嗯……金煦。”他認出了對方,抱著酒瓶的手微微一松。金煦趁機拿走他懷裏的那瓶,略一掂量,心中稍微放松。從重量上來看,這瓶估計連十分之一都沒下去。

還好沒有把兩瓶一起喝光。

何毓秀身上依舊穿著從辦公室穿走的那個襯衫,那是金煦放在休息室的備用,不是他的尺寸,這會松松垮垮地堆在身上,皺巴巴的,有點大。

金煦將手指伸到他的領口,何毓秀立刻自己護住,眉頭皺起:“你幹什麽。”

像是在防備……

“你需要降一下溫。”金煦開口,道:“領口太緊,喝醉了容易喘不過氣,我是弟弟啊……’

他一邊說,一邊再次去握何毓秀的手,道:“弟弟能對哥哥做什麽呢?”

“弟弟……喜歡我……”

“對,喜歡你。”他鉗住何毓秀的手腕,慢慢將人的雙手拿開,後者有些困倦地閉了一下眼睛,終於稍微松了開。

金煦把他領口的紐扣解開兩顆,用拇指擦了擦他嘴角沾染的醬漬,何毓秀舔了舔嘴唇,一邊眨眼睛,一邊繼續對焦,然後啪地一下拍在他的肩膀:“你別晃!”

“……”金煦伸手把他抱了起來,何毓秀微微一懵,後知後覺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你不該喝這麽多……”金煦的腦子裏瞬間湧出了很多的專業而冷靜的警告與恐嚇,可低頭看到懷裏的人之後,又全部咽了下去。

算了,喝都喝了,再兇他有什麽用。

“我愛喝,就喝,關你屁事。”出乎意料地聽到了他的嘟囔。

說得很小聲,暗搓搓的,顯然即便是醉酒,也知道這話不該從自己嘴裏出來。

金煦一路把他抱到了臥室,又去將臥室的窗戶打開了半扇通風,一轉身,就看到何毓秀已經自己下了床,蹬蹬往外跑。

他急忙又去把人抓起來,即便只解了兩顆紐扣,但因為襯衫有些寬大,在被他抓住手臂的時候,鎖骨還是露出了一截。

何毓秀迷茫地望著他,金煦只好重新把他抱起來,將人按在床上,低聲道:“你想去哪?”

何毓秀躺在床上看著他,又護住了自己的領口,神色困惑中帶著幾縷呆滯:“去,去吃土豆……”

“……”金煦伸手撫了撫他的臉頰,何毓秀乖乖被他摸著臉,他的臉本來就不大,半邊臉幾乎完全嵌在了他的掌心,紅臉蛋紅鼻子和紅眼睛都極為可口。

金煦抿了抿唇,道:“明天早上給你做土豆泥吃,好不好?”

“……嗯。”何毓秀的眼珠子朝一邊轉,他想起了自己喝酒的目的:“我不想跟你結婚。”

對方眼中的欲望悄然隱沒一些,何毓秀絞著手指,本著說都說了,一鼓作氣道:“我不喜歡你!”

他想要說的很大聲,可惜酒精並沒有如他所料那樣助長他的無理,反而越發讓他意識到自己理應為一切負責。

對上金煦暗淡的目光,更加想要朝被子裏躲。

“你喝酒,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

“土豆,土豆……”何毓秀用被子蒙住腦袋,試圖混淆視聽:“吃土豆……”

“好。”被子裏溫度更高,金煦只好把他從裏面撈出來,柔聲道:“不喜歡就不喜歡,本來就是我在追你,不喜歡是正常的。”

何毓秀一下子不躲了。

他看著金煦,依舊在努力對焦,一會兒才說:“我,我摸你,也不喜歡你。”

很快,他又說:“你還咬我了……”言下之意,你也沒吃虧。

金煦看了一眼他脖子上的創口貼,點了點頭,道:“對不起,我以後不咬那兒了。”

他喝了太多,一時分不清‘不咬那了’和‘不咬了’有什麽區別。

他感覺自己有很多話想說,他自認自己並沒有完全喝醉,可是腦子亂哄哄的,根本找不到合適的話頭。應該還是醉了點的……

熱氣滾過身體又湧上大腦,讓他一陣陣地發昏:“嗯……我,我就算,摸了你,也不一定跟你結婚。”

金煦將被子壓在他的胸口以下,起身走了出去。

何毓秀的眼睛跟著他的身影,看不清楚他去了哪,只感覺那團高糊在不斷擴散。

走了……我太兇了,把人罵走了?

他縮進被子裏,迷迷瞪瞪又有點發昏。

直到溫熱的毛巾覆在了額頭,金煦重新把他從被子裏扒拉出來,道:“喝點淡鹽水,防止頭暈,來。”

何毓秀乖乖喝了一口,立刻皺起臉:“不喝了……”

“喝完吃土豆。”

何毓秀眨眨眼,喝醉了也在努力對自己說過的話負責。他咕嘟咕嘟喝了半杯,喝完又往被子裏鉆,完全忘了要吃土豆的事。

金煦用熱毛巾給他擦了擦臉,看著他越來越紅,像嫩蘋果一樣的臉頰,微微吐了口氣,道:“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胸悶嗎?”

“大……”

金煦沒反應過來。

何毓秀又縮起頭,慢慢伸出手,五指做了個半圓的形狀,道:“弟弟,太大了,不喜歡。”

“……”這是真醉了啊。金煦喉頭滾了滾,緩緩握住他的手,用力放在唇邊吻了一下,何毓秀立刻兩只手一起來拍他:“臟臟臟。”

金煦完全舍不得松開他的手,腦中皆是狹隘的浴室裏面,四處繃落的紐扣,還有眼鏡歪掉的兄長。

渾厚的舌根舔過了他的掌心。

何毓秀不掙紮了,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金煦,等到金煦好不容易收攏住亂掉的理智,便看到他兩眼淚汪汪的。

他克制了一下,道:“我去給你調一杯蜂蜜水。”

何毓秀看著自己的手。

濕潤正在被空氣帶走,取而代之的是持久的心理陰影。

金煦重新走進來的時候,何毓秀已經背著他開始睡,但眼角濕潤著,那只被糟蹋過的手躺在一旁,被另一只手掐著手腕,仿佛手心裏面放著什麽不敢觸碰的劇毒。

金煦將水在旁邊蓋好,沒有急著馬上給他喝,而是換了一件寬松的家居服上了床,從抽屜裏面取出智能體征監測儀,給他戴在了手腕上。

他一摸何毓秀的手,對方就馬上醒了,嘴巴扁著,活像受了多大委屈。

金煦給他戴好,又的他掌心親了一下,放在鼻尖深吸,道:“香香的。”

何毓秀試探地把手拿回去,也放在鼻子旁邊嗅了嗅,估計除了自己滿身的酒氣也聞不出其他,表情終於稍微緩和。

與此同時,金煦已經擠進了被子裏,將他擁在懷裏,開始看他腕上的監測數據。

何毓秀又皺了皺眉,倒是沒有排斥他的擁抱,反而乖乖在他手臂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臉頰貼著他的胸口,迷迷瞪瞪閉上了眼睛。

何毓秀並不排斥與他親密。

他排斥的是突如其來的越級親密。

從何毓秀反問他那句‘誰說要結婚’之後,金煦便認認真真地把原因羅列了一遍。PPC的警告是有道理的,信任度落後的親密行為其實更像是一時心軟所給予的‘允許’。這是非常高風險的戰術勝利和戰略隱患。

他必須承認,這一點他不如PPC來的敏感,但他固然晚一點,卻也最終還是靠自己推導出來了對方的應激性回撤行為。

但這並不代表中午的事情就不是好事。

只要他接下來不急於冒進,不試圖綁定和定義,順著對方的節奏慢慢來,讓情緒在接下來的陪伴中重新沈澱,那件事就不再是情緒失控,而是逐漸會轉變成關系深化的一個隱性節點。

懷裏的人香香軟軟,酒氣在夾雜著心上人特有的馨香,不斷地在挑逗著他的感官。

金煦卻只是輕輕擁著他,沒有做任何多餘的事情。

整個晚上,何毓秀都迷迷糊糊,被金煦哄著坐起來好幾次,蜂蜜水和電解質水輪流餵,手腕上的監測儀也時不時被拿起來查看。

一覺醒來,宿醉的頭痛幾乎不存在,但何毓秀還是有點木然。

他喝醉確實是為了方便對金煦放狠話……但,喝醉後的表現,卻跟他自己提前想過的大相徑庭。

他本來做好了自己在喝醉之後依舊可以唾沫橫飛、條理清晰、豪情萬丈,哪怕把錯的說成對的,也能講得頭頭是道,甚至可以仗著發酒瘋把金煦噴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但,昨天那是什麽表現?呵,找土豆,我是瘋了嗎?!我為什麽要找土豆?!我為什麽要心虛?!金煦不是也得到好處了嗎?我為什麽會表現的像個傻帽……

門外傳來腳步聲,他歘地躺了回去,濃睫微攏,繼續裝睡。

“餵?嗯,今天不去了,有事再給我打電話,好。”

門被推開的時候,何毓秀已經再次坐了起來,他告訴金煦:“你可以去上班,我已經沒事了。”

“我一夜沒睡,想補補覺。”

金煦走過來,剛坐在床上,就看到了何毓秀冷漠的面孔:“你是在埋怨我讓你照顧了一個晚上嗎?”

“……當然不是。”金煦下意識道:“而且照顧你一點都不麻煩,你一晚上都很乖……”

“乖?!”何毓秀的聲調上揚,看上去更加氣憤了。

“你,很老實……”金煦躺下去,只露出一個腦袋看著他,討好地道:“你看我乖不乖?”

“……”何毓秀剜了他一眼。

他恨不得現在就穿越回昨天晚上,發一場因為本性懦弱而沒有發出來的瘋。

他昨天甚至還打了草稿的,他想好了至少要從金煦告訴他父母知道他們之間的事情開始,他還想了一個完美的比喻,比如兩個人正在拔河,然後金煦突然一下子搬出了父母,害自己失去了力氣,一下子就被拉到了對方的陣營……好給他主動進浴室的行為打補丁。

不是因為我想!而是因為力的作用!!我完全沒反應過來!!!

全泡湯了。

為什麽喝醉酒的我會變成一個廢物!為什麽!!!

他放下牙刷,洗臉的時候才發現手腕上的微型體征監測儀。

……只是喝多了點而已,這家夥也太謹慎了。

何毓秀把體征儀摘下來放在洗手臺上,徑直走到淋浴去洗了澡,出來的時候忽然看到了一旁的馬桶。

……我昨天,上廁所了嗎?

……

……

完全沒有被抱著上廁所的記憶呢,真是太好了。

他裹好浴袍,平靜地走回臥室,金煦一眼便看到了他通紅的臉頰,耳朵紅的冒煙,連脖子都像是塗了染料。

但因為剛洗完澡,膚色又白,那紅就顯得格外的嫩,且透。

何毓秀走進衣帽間,取了一件家居服,但並沒有在裏面換好,而是直接拿了出去,來到客廳無人區,才一頭紮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了。

“何毓秀。”

何毓秀驀地直起身子,依舊還是非常鎮定的樣子。

金煦站在臥室門口,提醒他:“我做了土豆泥,你記得吃。”

“……哦。”何毓秀回應的幹巴巴,等到金煦重新回去臥室,這才用手背碰了碰燙的不成樣子的臉。

有點生氣,有點羞恥,但因為一碗土豆泥……又演變成了其他覆雜的情緒。

土豆泥還熱著,裏面澆了料汁,入口沙沙軟軟,口齒留香。

何毓秀又吃了兩口,目光落在外面綿密的秋雨,心情沈重。

土豆……他昨天才不是要吃什麽土豆,只是因為不習慣推翻自己做過的決定,為了掩飾心虛而隨便找的借口而已。

這麽多年來,他一直都是先深思熟慮才做出決定,即便不小心沖動,也能咬牙扛過去所有的連鎖反應…… 但跟金煦在一起,卻不是咬咬牙就能隨便決定的。

他隨手劃著屏幕上的短視頻頁面,直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陸然又在練琴了。

他最近倒是習慣了直播,何毓秀又跟杜潯那邊提點了幾次,給他送了幾波流量,如今的自來水已經不少,因為原本的粉絲量就高,也有了找他推廣的商鋪。

何毓秀沒有點進去打擾他,耐心地聽了一陣鋼琴之後,才輕輕將其劃走。

他幻想中的伴侶,其實也是學藝術的才好呢……自己雖然沒能在這條路上走得太遠,但欣賞的天賦還是在的。

轉念又想到什麽,他略作思索,重新拿起手機,從黑名單裏面把人拉了出來。

“下午六點,淩川音樂藝術學院,半山糖咖啡館,你只有一次見我的機會。”

說完之後,重新將人送入了黑名單。

手機忽然彈出一條消息,是金煦發來的:“吃完了把碗放著就好,我來洗。”

“……”何毓秀也敲字:“我隨手就洗了。”

金煦沒有阻止,很快又打字:“我也會彈鋼琴,任何鋼琴曲我一遍就能學會,能彈李斯特,也能彈戈多夫斯基的左手練習曲……你喜歡舒曼還是德彪西?”

“……”何毓秀盯著這幾個大音樂家的名字,重新含住勺子:“你不是對音樂沒興趣嗎?”

“太簡單了。”金煦很快回應:“不過我不會譜曲,只會彈現成的,但這畢竟不是我的專業,你應該也不會對我要求太高吧?”

何毓秀眼珠轉了轉,故意回覆:“我喜歡畫畫,你知道的。”

“……”鋼琴他倒是還能覆刻,但美術,顯然直接點到了他的痛板。

何毓秀之前在家模仿畢加索的畫時曾經問過他:“你覺得這抹藍能讓你想起什麽?”

對方的回答是:“5攝氏度水體反光在下午三點到三點十五分的表現。”

怎麽說呢,何毓秀對物理學是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但對金煦這個人,卻只覺得更遠,更難懂,也更無話可說了。

“何毓秀,你有沒有想過,換一個角度看待我?”

何毓秀一邊走去廚房洗碗,一邊語音打字:“那請你推薦一個角度?”

“你打小就喜歡奇花異草。”

何毓秀看著這句話,然後等來了下一句:“我是不是也稱得上是奇人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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