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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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最終還是杜潯主動聯系了宋即安。

正在酒吧裏面來回不斷走著,口中念著絕不能喪失主動權的宋即安匆匆回到手工臺,盯著上面的備註三秒之後,才冷笑一聲,接通電話。

“哈哈。”杜潯說:“問你個問題唄?”

“你不是不告訴我嗎?”

“問完再告訴你嘛。”

宋即安想了想,道:“說說看。”

杜潯似乎也斟酌著語言:“你覺得金子,還有秀……”

宋即安心頭狂跳了起來。

“他倆是不是有啥啊?”

宋即安冷靜道:“能有啥?”

“就,這種話,沒證據,咱也不能亂說哈……”杜潯雖然愛八卦,並且天生擁有狗仔嗅覺,但是大是大非還是分得清的:“你覺得,他倆像兄弟嗎?”

“怎麽突然提起這個?”

“首先啊。”杜潯一本正經地道:“秀跟金子他倆不是親生的,其次呢,秀的收養備案也在何姨那邊,我了解過哈,金叔跟何姨壓根不在一個戶口本,……秀落戶在何姨那邊呢,他倆在法律上甚至也不構成兄弟關系,主要是因為當時何姨和金叔不是剛生了金煦麽?不符合收養條件,所以只能記名……”

“……”宋即安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是手上卻已經開始瘋狂盤串:“你什麽意思啊?”

“就我在想啊……跟你說了別說出去啊。”杜潯其實也有點猶豫:“就是,你說按照金煦的邏輯,他倆血緣上沒關系,那,法律上呢,也沒關系,但是呢,秀在媽媽那邊,他在爸爸這邊,然後媽媽嫁給了爸爸,爸爸娶了媽媽……”

最後一句,杜潯沒說出來,宋即安的手指在串上已經盤出了殘影,半天才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哎。”杜潯恨鐵不成鋼,“你要是在古代鐵定是個未開化的愚民!金煦不是總說他們不是兄弟嗎?前段時間我說秀談戀愛了,他還突然跟我說什麽他準備明年春天結婚,秀談戀愛跟他結婚有什麽關系啊?!還有啊,金叔何姨不在一個戶口本他主動跟我講的!你說他說這些幹嘛?你就沒品出點什麽?!”

“……”宋即安說:“品出啥啊?”

“……你氣死我了!!”杜潯似乎在那邊跺起了腳,顯然憋得很難受,“你簡直就是一塊朽木!疙瘩腦袋!沒用的東西!我要去找楚千鈞去!”

“你不會要說他倆是一對吧?”

“……”話筒裏面一下子安靜了下去,杜潯的心虛一陣一陣的往外冒:“怎,怎麽可能呢。”

宋即安木然:“是吧。”

“誰會喜歡笑面虎啊?”

“誰會喜歡死人機呢?”

“……”

兩人不約而同地掛斷了電話。

何毓秀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不得不緊急摘掉頭套,並快速去把吃灰的獸爪手套放到了洗衣籃,交給樓下的保姆。

這些東西都是他在二樓的兒童房裏面扒拉出來的,主要是因為金煦居然發展到了看到他的臉就能反應,他不幹活,家裏也沒沒有其他什麽厚手套可以隔離跟對方的親密接觸。

何毓秀離開房間之後,金煦又笑了一陣,他滑入被子裏,被酒氣熏得越發昏昏欲睡。

恍惚了一陣,又拿出了手機,手指細細撫摸過被何毓秀觸碰過的地方,將一分鐘後,才撥通了一個號碼:“宋維客。”

“金總。”

“去把學校門口的車開回來,把行車記錄儀刪了。”

“……是。”

金煦掛斷電話,重新將頭壓在枕頭上,又笑著撫了撫何毓秀躺過的地方。

到下午的時候,何毓秀終於從金紹霖手裏拿過了自己的手機,金紹霖看上去有些抓心撓肝:“快點讓金煦給我的賬號也發一下更新。”

“好好好,等睡醒了就讓他弄。”

“有點意思啊。”何若儀顯然也有些意猶未盡,道:“這小東西跟電子寵物似的,還叫我們爺爺奶奶?變這麽聰明了啊?”

金紹霖強行理智:“花了錢的。”

“不就兩千萬麽?”何若儀一邊插著花,一邊道:“你給他倆兩千萬,能給你造個孫子出來嗎?沒出息。”

“……”何毓秀識趣地選擇了默不作聲。

擱在以前,還能指望一下金煦,往後,估計再想給金家傳宗接代,就只能靠基因造子工程了。

一輛銀色的跑車緩緩開了回來,何毓秀立刻放下手中正在修剪的花枝走了出去。

雨這會兒已經停了,太陽也出來了,風中還帶著些許的涼絲絲的濕氣。

何毓秀指揮對方把車暫時停在車庫門口,道:“沒刮著吧?”

這輛車可是他成人禮的時候何若儀送的定制款阿斯頓馬丁,雖然車本體價格普通,但加上報關清關落地上牌選裝什麽的……那筆賬單都上八位數了,十八歲的時候,他一直覺得這車過於招搖,加上在國外上學,所以從來沒開過,在車庫裏面養了十來年,最近辭職之後才經常開著到處晃。

心宇未巖裏可是愛惜的很。

小宋也知道他什麽性子,忙道:“我待會檢查一下。”

“你放這兒吧,待會我開進去。”

小宋有點猶豫,何毓秀已經開始繞車左右檢查。他停的地方是學校門口,亂糟糟的,畢竟是母親送的車,早上要不是為了趕上金煦,他也不至於開著這個去追。

很好,一切完美,檢查完之後,何毓秀微笑著站直,卻發現宋維客依舊還在車裏坐著,一副很緊張的樣子。

……刮著了?

何毓秀頓了頓,一邊懷疑自己是不是檢查的不夠仔細,一邊又擔心萬一是對方碰到的。這可不是一筆小錢,小宋司機把一年的工資搭進去估計都賠不起,他揮了揮手,笑著道:“先開進去吧。”

“哎。”宋維客大大松了口氣,很快開著車進了地庫。

何毓秀看著車子消失在視線中,皺著眉站了一陣。真檢查錯了?小宋辦事不至於啊……

他心裏一直記掛著這件事,到了傍晚的時候,才又去了一趟車庫,提著手電筒仔仔細細繞了一圈,再次確定了沒有刮傷之後,心中越發迷惑了起來。

滿臉困惑地走向電梯的時候,又猛地回頭看了一眼。

三秒後,他蹬蹬跑回去坐在駕駛座,重新啟動車子,繞著車庫跑了一圈。

一如既往的完美手感,低沈豹音,各方面也都試了一遍,零件也沒有任何損壞。

重新把車子停回原位,何毓秀一邊滿意,一邊又欣賞了一下車內的配飾。他記得當年何若儀並沒有跟他說要送自己什麽成人禮,只知道那段時間時不時就打電話問他喜歡什麽顏色啊,喜歡什麽動物啊,還了解了一下何毓秀具體欣賞英國的哪些建築。

何毓秀被撿到的時候金煦剛好出生,何若儀是在南堤一號產下的他,並沒有去醫院。

金紹霖多少有點迷信,覺得孩子出生的位置也很重要,醫院那種每天都誕生幾百普通人的地方,哪裏配得上金家少爺的降生。

但也正因為迷信,所以才會想要結善緣吧。

聽父母說起,何毓秀是在江邊被撿到的,當時臨近初夏,他身上被蟲子咬了很多傷,還有幾只螞蟥正趴在身上吸血,哭聲都已經很微弱了,如果不是巡邏的邊牧一直對著江水亂叫,金紹霖都發現不了他。

所以雖然何毓秀沒有嬰兒時期的記憶,但他至今都很害怕螞蟥這種生物。

他撫了撫跑車內胖乎乎的小白貓,做工有些粗糙,但卻是何若儀親手做出來,幫他擺在車內的。

又撥了下車內懸掛的平安符,也是金紹霖請大師幫忙開了光的。

車內的座椅也是手工縫制的真皮,在邊角還有金線縫制的‘金’字。

在沒有給金家帶來足夠的利益之前,何毓秀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如何配得上這份寵愛,畢竟他沒有金煦聰明,金煦八歲的時候就開始研究小機器人,而何毓秀八歲的時候還只會趴在花園的草地上翹著小腳塗鴉。

當年家裏的保姆們也總是會時不時說起金紹霖撿到他的事情,每個版本何毓秀幾乎都聽過,那些都是看著何毓秀走進金家的老人,日常一直在照顧他的起居。他們都在說他究竟有多麽幸運,甚至還會說,要是早知如此,就把自己的孩子也扔在南堤一號門口的橋洞底下,說不準現在自家孩子也成了金家少爺。

伴隨著一陣哈哈的大笑,還有朝他投註過來的或嫉妒或羨慕的視線。

直到十歲那年,金家整個進行了一次大換血,除了鄭管家之外,所有人全部都被辭退,再也沒有人說何毓秀是個幸運的孩子,妄想隨便用任何孩子取代他。他們不知道何毓秀的來時路,只知道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何毓秀就已經是金家的大少爺。

平安符在車內不斷旋轉,何毓秀緩緩露出笑容。

三十歲真好啊,三十歲,他終於有了擁抱這份愛的底氣。

他一下子坐了起來,正要下車的時候,又想起了小宋的態度。

什麽問題都沒有……為什麽要那種表情?難道偷偷開著自己的車去見女朋友了?

何毓秀眼珠轉了轉,十分八卦地點開了車內的記錄儀,很快便發現記錄儀裏面的片段式儲存的影像有些對不上。

這輛車的行車記錄屬於高級隱私,除非是被他授權過次卡鑰匙的人,才有權限可以動裏面的影像。

金煦刪的?金煦讓小宋刪的?

何毓秀又確定了一下中途間隔的時間,發現刪除的部分正好是他和陸然單獨說話的那段時間,總共加起來也只有三四分鐘,沒有全部清空,如果不仔細比對時間的話,其實很難發現。

在他單獨和陸然談話的那段時間,外面肯定發生了一些事情,還被自己的車給錄下來了。

但既然是得了授權,那段影像就不可能再找回來了。

何毓秀下了車,重新把門關上。

他倒是不擔心金煦會使壞什麽的,就是有點不明所以……感覺自打對方的性腺軸覺醒之後,他對金煦的印象就在不斷刷新。

他有什麽必須要瞞著自己的事情嗎?

何毓秀回到主宅,打了個哈欠,洗完澡後把自己摔倒在了房間的床上。

另一邊,陸然從外面走進來的時候,邱子舟正面無表情地坐在桌前看著劇本,他脖子上的傷已經上了藥,但經歷了一整天的時間,那處已經形成了一片鮮明的淤紫,耳朵後面都帶著清晰的指痕,足見對方當時幾乎是下了死手。

“我給你帶了杯牛奶。”陸然把手裏的東西遞過去,道:“不能吃,總要喝點有營養的。”

邱子舟看了他一眼,勉強露出一抹笑容,嗓子已經有些說不出話:“謝……”

“不客氣。”

“哎。”床鋪上,有人朝下探頭。因為邱子舟的事情,大家看上去都有點沈悶:“小邱,你要不要考慮報警啊?”

“報警……咳。”邱子舟笑容看上去有些扭曲,道:“我這是,咳咳咳,鬼掐的,人間,管不了。”

他的嗓子明顯受了很重的傷,說話的時候似乎很痛苦的樣子,勉強喝了口牛奶,臉都皺在了一起。

陸然上了床,看到他的側臉,有那麽一瞬間,他感覺對方和誰有些神似,但仔細看過去,那種感覺又消失了。

宿舍裏的人都有些嘆氣:“相信科學,要不這樣,哥們兒明天陪你去那個咖啡店,讓他們調一下監控?要能抓到這個人,就算不至於關起來,也能給你出一口氣,嚇唬他一下。”

“我去問了。”陸然神色有些覆雜,道:“咖啡店裏,上午的監控全關了。”

“啥?”一個舍友驚訝道:“好好的店,幹嘛關監控?”

“因為早上有一個大人物包了他的店談生意。”陸然也不能說是因為跟自己談判,無奈道:“給十萬,要你你不幹啊?”

“臥槽!”宿舍全體震驚:“什麽大人物啊,這麽闊綽?十萬?那破咖啡館一個月的流水撐死也就這麽吧?!”

“不會是杜家少爺幹的吧?”有人笑道:“我了解的,咱們淩川的富戶,也就他能幹出這麽傻事。”

陸然喝了口白水,沒有再接話。

“怎麽就不能是金家呢?”邱子舟低低說了一句,馬上引起一陣笑聲:“金家?那雙子哪個像是人傻錢多的樣子啊?不說何毓秀那種精明到好像頭發絲都要空掉的,就說那個金煦,他長得哪點像傻子?”

“我要說咳咳,金煦是個瘋子,你們信嗎?”

邱子舟的話說出口,宿舍又開始討論了起來,“你要是這樣說的話,我還是有點信的,那句話怎麽說的,天才在左瘋子在右,金家這位真太子,光看臉就是妥妥的高智商天才啊。”

陸然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下意識道:“他可能有點毛病,但應該不至於跟瘋子掛鉤。”

邱子舟的眼睛盯住了他,道:“他就是瘋子,他瘋起來,會殺人。”

“小邱。”宿舍一個脾氣比較好的室友道:“咱們不造謠不傳謠哈,以何毓秀的脾氣,真可能給你寄律師函的。”

其他人急忙點頭:“你們是不是忘了,幾年前有一個專門講豪門八卦的主播,說金家雙子私生活混亂來著……兩個小時有嗎?直接在直播間滑跪道歉,結果就這也沒擋住金曜法務部約談,那幾年靠嘴皮子掙的錢,全賠進去了不說,還被全平臺封殺,現在一點水花都沒有了。”

“是啊,何毓秀這人看著溫溫和和的,誰不知道他笑面虎啊,他要想整你,你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死的……你看那個杜家少爺,那麽喜歡看熱鬧一個人,哪個明星家裏出點事他不伸長了脖子去人家那裏打卡?臭不要臉的,誰家有點事都怕給他知道,記得當初那八卦博主講到金家雙子的時候,他好像也在裏頭聽吧,怎麽吭也不吭一聲?”

“誰說不是呢,自打何毓秀進公司之後,金曜的法務部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不然怎麽說他是形象工程總負責人呢?之前總有人說金紹霖外面包了幾個什麽的,大家都感慨豪門水深無真愛……結果呢,所有造謠傳謠的人,有一個算一個,何毓秀全給發了律師函,當時癥狀最輕的,也在律師費上大出了一筆血。”

“這個我倒是真聽說了,好像是何毓秀給法務部撥了一筆巨款,目的就是摁著這些人死打,不計成本,誰敢跟金家這麽杠啊?”

“但你別說,這招殺雞儆猴,真把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都打怕了,金曜口碑上升,名下持股也是大漲,你不得不承認,他當年不計成本的打擊確實幹得漂亮。”

……

邱子舟靜靜聽著,在他們提到何毓秀的時候,神色似乎緩和了很多,眼神裏隱隱溢出一抹向往與憧憬。

直到話題再次回到他身上:“所以啊小邱,咱們沒點證據的事,可千萬不能瞎說。”

邱子舟臉色一變,怒意充盈,重重將手裏的紙張丟在桌子上,大步走了出去。

陸然皺了皺眉,正準備下床的時候,就見到他又走回來。

一把抓起桌子上的手機,重新走了出去。

“……”陸然不得不下了床,匆匆追上他,道:“邱子舟,你,你是想說,你脖子上的傷,是金煦弄得嗎?”

邱子舟在樓下停下腳步,冷笑道:“你不信?”

“……”陸然確實不太信,他記得自己當時說金煦有病,他都眼睛不眨一下的,何毓秀罵他的時候,他也老老實實,怎麽說呢,他就是站在那裏,也不像是會隨風而動的人,充其量就是根木頭。

木頭,怎麽可能會做出這麽兇殘的事情?

“陸然。”邱子舟啞聲道:“你所看到的一切根本就是假象,真正的金煦就是一個瘋子,我曾經親眼看到,他在自己家裏面發瘋,把一切都砸了……他的母親在尖叫,所有的幫傭都不敢靠近他,他甚至拿花瓶碎片指著他的父親,金紹霖都不敢碰他,那年他才十歲。”

他又咳了起來。

陸然又想起了白天的事情,臉色一時有些蒼白:“你,你怎麽會知道那麽多?”

邱子舟笑了一下,又靠在了墻邊,道:“我說得都是真的,但我不能告訴你為什麽,不然他真的會讓我消失。”

陸然靠在了一旁,好一陣才道:“那,何毓秀,知道這些嗎?”

“他當然不會讓何毓秀知道。”邱子舟道:“今天金煦找你,是因為何毓秀吧?”

陸然沒有說話。

“如果我告訴你,他其實,從來沒有把何毓秀當過哥哥,你怎麽看?”

陸然猛地再次看向了他。邱子舟扶著脖子,深吸一口氣,嗓子又是一陣劇烈的刺痛,“那天,是他,他故意,把何毓秀藏了起來……”

何毓秀沈沈睡著。

他好像夢到了小時候,那一件讓他至今都困惑的事情。

為什麽金煦那天會主動提出要跟他玩捉迷藏?如今又為什麽要刪除車載錄像?小宋為什麽那麽緊張?咖啡店門口到底發生了什麽?不省心的東西,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早晚憋死他……

身邊傳來克制的喘息,一個人影一點點地爬上了他的床,慢慢在床邊躺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他感覺自己越來越渴望何毓秀了……僅僅只是睡覺,夢到他的那一刻,都莫名開始起反應。

秋夜漸涼,何毓秀的房間裏也換上了新的被子,金煦小心翼翼地拉過被子一角,輕輕蓋在鼻子上,閉上眼睛,用力呼吸。

洗衣液的香氣充滿鼻腔,何毓秀的氣味卻少得可憐。

他蜷起身體,努力用鼻腔去捕捉對方身上的味道,勉強讓顫抖的身體平靜了下來。

何毓秀忽然翻了個身,從背對改為了面對著他。

金煦盯著他沒有動。

還不如帶著恐龍頭,這樣他就看不到他的表情,好像就可以想象他被觸碰的時候也是興奮的。

但他很清楚,如果此刻繼續靠近,何毓秀只會想方設法的制止他。

……他真的很可愛啊。

居然能想出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法子來對付自己。

金煦露出笑容,又在激素的控制下朝他靠近了一點,依舊沒有碰到他的身體,卻將鼻尖湊過去,感受到了他溫熱的呼吸。

嘴唇微啟,仿佛在將他的吐納吸入肺腑。

何毓秀忽然睜開了眼睛。

金煦迷離的眼神一秒清醒,下意識朝後退了退。

“敢騙我,打死你。”

“……”

何毓秀重新閉上眼睛,再次睡了過去。

……夢游?

金煦看著他,確定他不會再次突然轉醒之後,實在沒忍住……

啵唧親了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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