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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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我我跟,跟你說啊。”宋即安重新把酒瓶放回桌子上,看了眼不遠處聽歌的酒保,確定對方沒有留意到這邊,才道:“你這話,最好埋在心裏,千萬,千萬別跟你哥說,知道嗎?”

金煦顯然已經有點醉了,他看著宋即安,輕輕眨了眨眼睛:“core說我們應該多多溝通。”

“這事兒可不能溝通啊!!”宋即安腦子裏亂糟糟的,也沒想好要不要告訴何毓秀,唯一能做的就是暫時維持原狀:“不然你倆兄弟就沒得做了,知不知道?!”

金煦不說話了,只是眼底染上了些許的朦朧。

另一邊,何毓秀洗完手,順勢拿起手機,出衛生間的時候,簡單翻了翻通知欄的消息。

忽然看到了一筆十萬的支出。

“……?”

他回憶了一下早上發生的一切,先是金煦說會好好跟他做兄弟,然後跟邊牧玩了一會,從小P那裏得知金煦的目的之後,便火速開車去追……

難怪咖啡店裏一個人都沒有。

回到卡座,宋即安正一臉慌張,金煦則趴在桌子上,眼睛睜著,正在裝睡。

宋即安一見到他就呵呵笑:“你弟,你弟喝醉,睡著了。”

何毓秀走過去,金煦的眼睛盯著他過來。

一只手伸過來,把他的眼睛扒拉了下去。

何毓秀道:“這才叫裝睡。”

然後又把他的眼睛扒開,看著他道:“這叫裝。”

宋即安:“……哈哈。”

“怎麽?”何毓秀道:“背著我幹嘛了?”

“我能背著你幹嘛啊。”宋即安道:“你不是要去山裏玩嗎?那個,我這兩天找人做個規劃,這事兒就交給我了。”

何毓秀又看了一眼,雖然知道他心裏肯定有事,但他也並不是非要刨根問底的人,便道:“行,我先帶他回去了。”

他拍了拍桌子,道:“起來。”

金煦聽話地坐直,何毓秀這才發現他臉頰有點紅,他不太確定地看了眼桌子上的酒瓶,道:“喝了多少?”

“喝光了。”宋即安搖了搖瓶子,道:“這個是剛打開的,另外一瓶也還有一大半,他酒量好嗎?”

“應該還行吧。”何毓秀只是確定金煦沒自己酒量好,但對方的極限在哪裏他也不知道,反正往日出門,他最多的時候也只喝過一滿杯。他將人拉起來往外走,道:“真是麻煩精。”

金煦走路也不晃,何毓秀每次看過去的時候,他都會笑一下,眼睛裏面帶著點點迷離的光。

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何毓秀撐起傘,金煦又主動把傘拿了過去,撐在他的頭頂,還是暈乎乎地笑。

何毓秀板著臉。

兩人上了車,一路駛向南堤一號。

宋即安則在自己的手工臺前,神色呆滯地坐了半個小時。

這事兒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他一邊想,一邊撥通了杜潯的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急忙又掛斷了。

兩秒後,杜潯給他打了過來,“安砸,啥事啊?”

宋即安冷漠:“什麽事都沒有。”

“哦。”

話筒裏安靜了三秒,杜潯又開口道:“我最近有一個不得了的發現。”

宋即安立刻道:“什麽發現?!”

“不告訴你。”杜潯掛斷了電話。

宋即安:“……”

因為外面在下雨,車子一路開向了地庫,或許是車內不通風,金煦已經迷迷瞪瞪,腦袋壓在何毓秀的肩膀上,他的鼻息之間好像又被對方的氣味填滿了。

那味道似乎有點甜,混合著自己身上的酒味,越發讓人有點迷醉。

他忍不住伸手想去摸何毓秀的手,何毓秀用力拍了他一下。

金煦老老實實縮回手指,又露出一抹滿足的笑容,不斷地用另一只手磨蹭著被他打過的地方。

司機把車停穩,匆匆繞過來打開車門,何毓秀直接把金煦往他身上一推,拉開車門走下來,這才繞過來準備幫忙。

卻意外發現司機的表情看上去不太對。

他扶著金煦,目光掃到對方臉上的時候,神色似乎有些畏懼。

每逢金煦迷迷糊糊朝他投去視線,對方都會下意識低下頭。

這司機是之前一直陪著自己到處跑項目的秘書的弟弟,跟在他們身邊已經有三年多,對金煦的脾氣也算知根知底。而金煦是一個情緒相當穩定的人,他從來不激動,也從來不生氣,除了就是界限分明了點,雖然愛辭退人,但一般都是在對方犯錯或者大喊大叫的時候……

而小宋司機呢,又是個比較寡言肯幹的年輕人。

可以說是比較契合金煦的性格了。

他一邊扶著金煦的另一邊手臂,一邊道:“今天還發生了其他事嗎?”

宋維客一怔,忙道:“沒有!”

何毓秀想了想,又道:“他罵你了?”

“沒。”宋維客急忙道:“金總人很好,從來不罵人。”

是的,他不罵人,他只是比較會挑毛病,但以何毓秀對宋維客的了解來看,他除了不愛說話了點,幾乎沒其他毛病了。

何毓秀便笑了下,道:“要是他有什麽苛待你的地方,記得跟我說。”

宋維客連連點頭,眼神裏面透著些許的感激。

他之所以能拿下這個工作,其實還是托了何毓秀的福。他哥跟著何毓秀搞項目,跑前跑後的,何毓秀對他信任度不低,三年前,金煦的上一任司機離職,何毓秀在他哥的猶猶豫豫的推薦下把他調給了金煦。

他沒什麽學歷,也沒什麽技術,能遇到金家這種主家,可是羨煞了不少人。不光管吃管住,一家人的脾氣更是個頂個的好,尤其是金煦……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臉色又白了白。

“怎麽喝成這個樣子?”一進門,何若儀就匆匆迎了上來,何毓秀順勢把金煦丟給主宅裏面幫忙的人,輕輕甩了甩手臂,就聽金紹霖道:“你過來一趟。”

何毓秀暗道不好。

他跟著金紹霖走進書房,果然在對方的書桌上看到了季度的財務報告。

PPC的事情,金紹霖一般不問,但他會在每季度結束的時候查一下報表,也因為金煦經常不顧成本搞技術的原因,他還會專門調用一份模型任務成本明細。

“技術部那邊的人說,金煦前兩天跑了三十多個小時的集團級模型,花了兩千多萬,明細上寫的是未知……最近沒聽說要發布新模型吧?”

“嗯……”

“我這邊也沒接到產品更新通知。”金紹霖戴著老花鏡,看了看自己手機上的程序,道:“不是為了集團業務跑的?”

“更新,可能金煦那邊還沒做?”何毓秀調整了一下語氣:“是這樣的,他最近好像是調整了一下PPC的情感模塊,小P最近都像活人了,我晚點讓他給您更一下。”

老花鏡耷拉到鼻梁,金紹霖的目光裸露出來看著他,語氣還是很溫和:”你心虛的時候就會這樣說話……而且情感模塊,不是讓你看著點他麽?一個人工智能,搞得那麽像活人幹什麽?有什麽用?合作方不在乎這些,你編了個什麽個人感知伴侶的名字,是用來騙下載量的,別把自己都給騙了。”

聽出來他沒有真的生氣,何毓秀忍不住笑出聲,他走過去給金紹霖按了按肩膀,軟軟道:“我明白……你也知道我的,平時這種事我肯定管著點,但是這次不太一樣,小P真的有進步,越來越像活人了,我手機裏是更新過的,您不信喊他一聲聽聽?”

“我不跟機器人說話。”

何毓秀才不管他聽不聽,直接蹲在他面前,把手機放在桌子上,道:“小P?”

“親愛的秀秀,我在。”

金紹霖輕笑:“老套的程序語言,我在其他機器人那裏聽到過。”

“這不是程序語言,是我想要這麽叫秀秀的。”

“這聲音跟你們小時候還挺像,你調的?”

“是的喔,我融合了秀秀和金煦的小時候的聲音,金煦說過段時間就給我植入聲紋識別系統,到時候我就可以根據你們的聲音分辨出身份了。”

金紹霖皺了皺眉,道:“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從你的語言模式來看,你不是秀秀,但你提到了他們的小時候,根據我對金家家族成員的了解來看,你應該是爸爸或者媽媽……而你說話的聲調起伏不大,雖然我目前還無法通過聲音分辨男女,但我猜如此平穩的聲帶振幅,應該是爸爸吧?”

這段話說出來,連何毓秀都露出了些許的驚訝。

金紹霖挑了挑眉,道:“肯定是金煦設計好的。”

“不是的喔。”PPC再次開口反駁:“我現在的語言全部都是隨機整合,你有從我的說話方式裏面聽出任何的模板式套路嗎?我最近在學習如何像人類一樣說話,你應該不會從我這裏聽到任何非常專業性的冷感語句才對,當然,如果有的話,你可以錄下來發給我,我以後會多多註意。”

金紹霖:“……”

他一時不太確定。

半分鐘後,PPC 再次開口:“哈哈,被我震驚到了吧,都沒人說話了,現在的我就是這麽厲害,以後我會成為世界上第一個AGI,給金煦還有秀秀長大大的臉!賺好多好多的錢!”

金紹霖下意識道:“他居然會主動發言,不是說那個什麽……它感覺不到時間流逝,必須要指令才能給出回響嗎?”

“哈哈哈。”何毓秀還沒開口,PPC又再次膨脹了起來:“那已經是過去式了,不久之前,金煦為我開啟了一次全擬態的人格分析,我從秀秀和金煦的人格模型裏面學到了好多好多的東西,最重要的是,金煦現在一點都不限制我的算力……”

它忽然停頓了一下,在金紹霖好奇的視線中,半天才開口道:“親愛的爺爺,秀秀現在在旁邊嗎?我現在有點點費錢,但是我以後會努力縮減成本的。”

他甚至還調低了音量。

“咳。”金紹霖看了一眼旁邊已經板起臉來的大兒子,伸手拍了拍他,示意他出去。

何毓秀:“……?”

金紹霖又做了個不容抗拒的攆人手勢。

等不及電梯下來,何毓秀便匆匆跑上了樓,沖入金煦房間的時候,何若儀正坐在他身邊嘆氣,神色看上去頗為憂愁。

但金煦性腺軸已經覺醒的事情又不能跟他們說……何毓秀緩緩走過去,道:“媽?”

“哎。”何若儀回神,道:“秀啊,你忙完了?”

“本來也沒什麽事。”何毓秀道:“我用一下金煦的電腦。”

他剛要鉆進書房,卻發現裏面又上了鎖,只好走過來去床頭拿鑰匙,金煦眼睫抖動,神色朦朧地望著床邊的人影,喉頭又滾了滾:“何毓秀……”

何毓秀心中一咯噔。

眼看著原本老實躺在床上的人開始拉扯領口,眼神也越來越迷離,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一把拉起何若儀,道:“媽,你先下去吧,這裏交給我就好了。”

“還是我……”

“我知道怎麽照顧他。”何毓秀一邊說,一邊把她推入小電梯,笑著擺手:“放心吧媽,有什麽事我及時跟你們說。”

何若儀在困惑之中憂心忡忡地下去了。

何毓秀兩步跨回來,果然看到他的領口已經被拉開大半,健碩的胸膛正不斷地起伏著。

酒氣夾雜著濃郁荷爾蒙的味道,刺激的他不斷在發出細微的聲音。

何毓秀拿著鑰匙走入書房,通過金煦的賬戶警告了PPC不許跟金紹霖亂說話,得到它的再三保證之後,才重新走出來。

這事兒是沒完了。

楚千鈞沒說過他的激素響應會這麽頻繁。

只是見到自己……

何毓秀抓起床頭他的手機,金煦的目光就盯著他伸向手機的那只瘦削手腕,微微喘息著,渾身的每一寸肌肉都似乎在渴望對方的觸碰。

何毓秀的手指在手機上面滑動,輕點,每動一下,金煦都感覺他觸碰的不是手機,而是自己的身體。

他幻想著那指尖點在他的臉頰,他的嘴唇,他的胸口……直到何毓秀忽然一頓,然後擡眸朝他看了過來,唇邊溢出一抹冷笑:“金煦,你不是說我們之間的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九嗎?”

“……”金煦張了張嘴,身上的溫度似乎褪去一些:“曾經是。”

“那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沒有可能了?”何毓秀把手機舉到他面前,道:“匹配度都負兩百三十多了,你還敢跟我說我們兩個結婚會獲得幸福嗎?”

“core,算錯了。”

何毓秀怔了一下,他像是從來沒有聽過這麽離譜的話一樣,道:“你說什麽?”

金煦自己否定了他的數據,一時之間,何毓秀居然找不到任何的話來反駁他。

金煦凝望著他,道:“core是提醒過,繼續跟你綁定,投資回報將無限接近於零,甚至是負數,因為你太覆雜,太不穩定,太不可預測……我也知道,繼續喜歡你,並不劃算。”

何毓秀望著他。

“我讓他計算過很多次,他都在不斷建議我更換對象,因為我所有的最優路徑裏面,全部都沒有你。”

“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是兄弟,所有人都希望我可以退回到兄弟的位置上,你不斷推開我,連core也不支持我……他甚至告訴我,只要我願意放寬標準,隨便任何一個人,答案都可以達到百分之八十以上……但當我把所有的概率全部納入考量,把所有的……錯誤路徑全部加入演算,即便我們之間永遠沒有可能,即便,你早晚會選擇別人,即便我們未來的相處,沒有一絲容錯率……我的心裏,還是只有你一個人。”

曾經無數次,何毓秀試圖擊潰他的邏輯,告訴他算法不代表一切,他好多次都想把金煦的腦袋按在熱水裏面,渴望把他腦漿裏面的0和1全部當做病毒細菌狠狠殺死。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金煦會自己抹除一切。

他攥了一下手指,忽然轉身走了出去。

金煦靠在床頭,呼吸變得有些艱難,似乎此刻吞沒他的已經不再只是身體的熱潮,還有什麽洶湧的東西正在淹沒他的心房。

他怔怔看著被丟在一旁的手機,理智告訴他此刻多思無益,應該要好好睡一覺,等身體清理掉酒精殘留,大腦徹底恢覆過來再處理這一切。

但他就像那些特別容易被內耗的普通人一樣,正在不受控制地患得患失。

何毓秀走了……是再也不回來了嗎?也許他還會回來……如果他走了,到時候再想應對方案也不遲,如果他沒有走,又何必在這裏庸人自擾?

理智不斷告訴他這些,但他的頭就像被誰丟進了熱水裏一般,太陽穴正在一抽一抽地泛著疼。

直到房門再次被推開,一個戴著塑膠恐龍腦袋,手上套著厚厚的獸爪手套的人走了進來。

身體是何毓秀的,這毫無疑問,但……

何毓秀直接撲了上來,鼓囊囊的,塞滿棉花的手套劈頭蓋臉朝他打了過來:“你當年用概率毀掉了我童年多少美好!我的雲霄飛車!!我的小飛機!!我當年只差兩厘米啊兩厘米就能抓到的小蝴蝶!!!我到現在都不會騎自行車啊!!金煦,你這個腦殘,神經病,我殺了你!!!你還敢對我有感情,你還敢詛咒我去旅游遇到山體滑坡——你不是喜歡我嗎!你不是有反應嗎?你對著恐龍也能硬的起來嗎?!”

“死變態,我打死你!你還敢花十萬啊十萬啊十萬啊去租人家半天門面啊!你這個沒有腦子的白癡,你這麽會計算,你連人家咖啡店的一天流水大概是多少都算不出來嗎?!!!”

因為戴著獸爪墊,何毓秀可以毫無心理壓力地掐住他的脖子,而不用擔心他會因為肌膚相碰變本加厲,他不斷地搖著對方,塑膠恐龍頭時不時就會擋住他的視線,但絲毫沒有減輕他的憤怒:“你當你是誰啊,你是散財童子嗎?你是霸道總裁嗎?你簡直是顛人轉世在演單口相聲!你真當有觀眾在羨慕你嫉妒你啊啊叫著想要追隨你嗎?!不,別人只會說你智商盆地堪比馬裏亞納臭水溝!!!!”

“……那是大海溝。”

“你還敢還嘴!!!”

“……”金煦又被他打了幾下,終於輕輕咳了起來,但眼神裏面還是帶著笑:“好多灰,你從哪裏找來的這東西。”

何毓秀也被嗆的咳了起來,他氣喘籲籲,卻依舊不肯放過對方:“你小時候抹殺我的童年,長大了還要敗光我的血汗錢,我這輩子都跟你勢不兩……咳咳咳,立!”

“對不起。”金煦輕聲道:“我只是想讓陸然知道他配不上你。”

又一巴掌拍他腦袋上,灰塵亂飛,金煦被嗆得咳個不停。

何毓秀終於從他身上下來,卻依舊戴著恐龍頭,他盯著臉上只剩下隱約醉意的金煦,忽然又想到了什麽,道:“你今天在咖啡店門口還做了什麽?”

隔著恐龍頭,刻意放得很冰冷的聲音有些發悶,金煦的目光落在那恐龍的綠色腦袋上,塑膠的深綠色紋路看上去非常真實,但也僅僅只是遮到了他的脖頸上方一截,下面的半個脖子在深綠色的映襯下越發纖秀白嫩,他想了想,道:“做了什麽?”

何毓秀砰地一下砸他頭上,金煦順勢被砸入了被子裏,嘟囔道:“什麽也沒做……”

似乎意識到何毓秀還在生氣,他又仰起臉來,輕聲說:“你可以卡我賬單,以後每一筆都需要你同意才能支付,反正我現在用的是你的副卡……這樣你就不用擔心我亂花錢了。”

何毓秀思考。

恐龍腦袋跟他好配。

金煦怔怔望著,那醜陋的腦袋下面,淺色襯衫半掩的鎖骨,細細的腰長長的腿,還有套著卡通獸爪的漂亮手腕。

“哥哥?”

何毓秀感覺他的提議不錯,本來他就不想跟金煦用一張卡,只要金煦以後用他的副卡,花一筆他就卡一筆,時間久了,不怕他不換卡。

心情好了點,語氣還是很冷,“幹嘛?”

“你現在這樣子真嚇人。”

何毓秀眨眼,立刻朝他靠近了點,金煦眼神迷離,身體卻故意往後面縮了縮。

何毓秀哼笑,道:“怎麽,把你嚇陽痿了?”

金煦不說話,何毓秀已經來到床邊,順手拍了拍枕頭上的灰塵,直接躺上去,拉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只露出一個可怕的綠腦袋,道:“金煦,你以後要是再控制不住你自己的激素的話,這只恐龍就會天天睡在你身邊,就像現在這樣,知道了嗎?”

金煦盯著那個恐龍看。

他當然看不到何毓秀藏在恐龍頭套裏面的腦袋,但他卻忽然擁有了撲上去的沖動。

他克制了一下呼吸,再次道:“真的很嚇人。”

“嚇人啊?”何毓秀扭過恐龍頭,這樣躺著導致頭套有點移位,他已經無法從恐龍眼睛裏面看到金煦了,金煦的目光則穿過那雙孔洞,看到了他的額頭。

他一點點湊過去,何毓秀還在冷哼:“以後再敢對我起反應,我有的是法子對你,知道了嗎?”

金煦緩緩伸手,輕輕將壓在他胸口的被子拉開,一邊低聲下氣地說:“知道了。”

何毓秀呼出一口氣,剛才打他廢了好大的勁兒,他短暫休息了一下。

金煦一邊跟恐龍腦袋對視,一邊用手指,輕輕撥開了他領口的紐扣,鎖骨下方的皮膚也暴露了出來。

他喉頭一陣劇烈的滾動,表情被一瞬間的興奮刺激的有些扭曲,卻又被強行克制住面部肌肉的抖動,這讓他的神情看上去像是在笑。

何毓秀身上出了些細密的汗珠,即便領口被輕輕掀開,也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冷空氣的侵蝕,皮膚的敏感度在汗液的包裹下下降了很多。

何毓秀在頭罩裏面打了個哈欠,金煦手指微微收縮,道:“你要不,回你房間去?”

“?”何毓秀沒想到他居然會攆自己,也是,誰在發情期看到恐龍頭不會陽痿啊?他又扶了扶腦袋,故意朝金煦轉過去,身體側過來,胸前被解開的領口被擠出更大的開縫,更多的皮膚從開縫間露了出來。

“就不走,我不光不走,晚上還要戴著這個跟你睡,我看能不能治好你這個性腺軸。”

金煦一下子露出笑容,道:“那我肯定會做噩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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