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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勝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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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勝券

兩個人的愛情,不能總是一個人主動。

李蕖將腦袋埋入他的脖頸間,輕輕蹭了蹭。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氣。

他知道她向來鼻子尖,主動解釋。

“晚上有局,來前洗過了。”

“哼~”

她拈酸吃醋的小性子撓的他越發的癢癢。

馬車內,無矮幾,只有一張柔軟舒適的毯子。

這廝早有準備。

男人將她放到毯子上,順手脫掉她趿的鞋。

她胳膊肘撐在毯子上,似媚似惑笑著看他。

腳從他的胸膛一點一點踩著往下挪,重輕不一。

他單膝跪在毯子上,手伸到背後帶上馬車門。

他解腰封,單膝跪變成雙膝跪。

她的腳挪移,突然輕輕用力。

他被踹的微晃。

她見狀轉身趴到毯子上笑。

衣裳淩亂,拉拉扯扯。

她不敢鬧出聲音,任由他欺身抓住她的手腕。

唇瓣被占有,他粗重又急切的呼吸侵入她的神魂。

衣裳越發稀薄。

熱情似火燎原,加劇饑渴。

她的嬌媚勾纏他的深欲。

馬車破開寒風,甩鞭聲催車疾馳。

她問:“去齊州城落腳嘛?”

“齊州城現在不安全,咱們去南岸。”

他發現她今日亦有準備。

小衣上花朵和珍珠點綴,很漂亮。

他欣賞。

她趁機往後騰挪,離他遠一點。

她單只胳膊肘微微撐起身子,動了動肩頭,展示自己又羞澀的不敢看他。

“不好看嗎?”

衣上鵝黃色的小花。

似山腰上的一抹春。

很漂亮的衣裳。

她輕輕踢他。

“敢說不好看試試~”

他喉結滾動。

“都好看。”

她完了。

來的突然,她並不能適應,驚呼出聲。

察覺自己出聲會被馬車外的人聽到,她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總知道他在什麽時間想要什麽,並願意為之獻上最好的。

叫他怎麽離得開她!

馬車在夜色中穿梭。

春色偷侵冬意。

他獻上了(審核不讓說的)好東西。

李蕖伸出食指,微微晃動。

周縉也是第一接觸這玩意兒,咳了一聲:“他們都用這個。”

李蕖看他囧樣,偷笑:“我不信他們,只信你。”

珍愛生命,拒絕古人奇思妙想。

他尊重她的想法。

(怎麽弄的,審核不讓說)

至馬車停下,他衣冠楚楚,將她裹在自己的鬥篷中包裹的嚴嚴實實,抱下車。

回住處,至五更天才歇。

翌日醒來,周縉已經離開。

他是初四接到周老太爺的令,連夜趕至齊州的。

李蕖是按照自己的計劃初七動身北上的。

徐嬤嬤進屋伺候李蕖穿衣起身。

原是挑了一套寬袖袍服,瞥見李蕖掛床簾的手腕紅了一圈,連忙換了一套窄袖常服。

“咱們初到齊州,夫人可要出門看看?”

比起齊州的風土人情,李蕖更想知道現在南北局勢。

周縉離開周府之後,便再沒新消息傳回周府。

“不用。”

用完早膳,她去了周縉公辦的書房。

他不在宅內,書房沒有外人,她出入無阻。

她坐上周縉才能坐的主位。

她隨意擡手翻看文箋,無人阻止。

徐嬤嬤給她泡了一杯茶,心臟跳的很快。

“夫人,這不是在咱們府中,若是被人瞧見,會不會有人斥此行不妥?”

李蕖頭也不擡,輕笑:“看看而已,又沒幹涉三爺決策,且放心。”

徐嬤嬤聞言舒了一口氣。

害怕的同時又覺得驕傲。

站在李蕖身邊,仰首挺胸,神色飛揚。

李蕖註意力在手中文箋上。

‘齊州司馬儲粱謹呈三爺:

威武侯奉命調職齊州,接管齊州城內外軍防兵權,駐兵兩萬於……’

李蕖重新換了一本。

‘……護國公姚増調職入河間……’

二嫂的父親。

難怪威武侯離河間,河間還能安然無恙。

好一招投鼠忌器。

只是如此,周氏在南北線上算是失利了。

李蕖看完之後,再次換一本。

‘……主公已取鳳翔府……’

“鳳翔府?”李蕖起身朝屋中所掛的輿圖走去。

公爹不會不管南北線,廢力去取一個沒用的地盤。

李蕖在輿圖上找到鳳翔府。

一目了然。

而後頭皮發麻。

此乃北地、京地、南地之咽喉要沖,易守難攻。

守住鳳翔府,則北地鐵騎無法東入。

且若從鳳翔府發兵,出鳳翔府往東便是任鐵騎踩踏的中原。

屆時,兵如群狼下山。

“好一招聲東擊西。”

原來齊州和河間竟是障眼法。

不愧是周氏之主。

“此乃京地和燕地之失。”

李蕖在感嘆的同時,京地東宮已經炸翻天。

*

東宮。

太子面色蒼白倚坐尊位。

其大病初愈的身形幾乎撐不起往日威嚴的太子蟒袍。

重臣環列階下。

“周賊實乃‘挾險要以脅中央’之舉!”

“鳳翔三面環山,渭水繞郭,更有禁谷十二連城為屏障。”

“其截斷隴山道,則燕地鐵騎不得南下援京。”

“封鎖陳倉道,則糧秣不能入關!”

“陷京畿成孤城。狼子野心,其可畜乎!”

京城剛經歷一場奪嫡之爭,迎來平穩。

結果鳳翔府被人兵不血刃的偷了。

聞者皆怒。

“乘喪偷國,不仁;據險脅君,不忠!”

“小人行徑,天下當共辱之!”

此言一出,現場突然安靜。

周氏取鳳翔府,他們現在只能罵兩聲解解氣,對他毫無方法。

因周氏未費一兵一卒,不擾民,不露不臣之心。

下檄文討伐都會讓百姓覺得是蕭氏皇族沒事找事。

不知道周主怎麽做的,消息傳來,便是鳳翔府的人都對他俯首稱下。

鳳翔府易主了。

就似之前株洲事一樣。

消息傳到京城,便是株洲易主,唐賢以死報忠的結果。

這次沒有重臣喪,但鳳翔府是兵家必爭之地,比株洲還重要!

一向善良敦厚的太子殿下,體會到了親爹當時在金鑾殿厥過去的心情。

周氏到底在他蕭氏江山上步了多少棋!

這還是蕭氏的江山嗎?

為什麽大家不能好好相處!

他呼吸漸漸粗重。

恰逢此時,有個蠢臣開口:

“周氏據鳳翔而窺神器,螞蟻吞象,若不拔除,豈不會漸吞我蕭氏江山!”

這種可能誰都能想到,但目前誰都對周氏沒有辦法,更不敢當著太子的面說出來。

太子聞之,果然呼吸越發急促,一口血噴出老遠。

“殿下!”

“傳國醫!”

東宮亂作一團。

*

同樣亂成一團的,還有秋蟬。

他家公子從馬上栽下來了!

“公子!”

秋蟬的天塌了。

好在馬兒通人性,在林笑聰栽下的時候,沒有拖著他再行。

秋蟬趕緊下馬,將林笑聰的腳從馬鐙上取下來。

他抱著林笑聰,二話不說便從懷中拿出林笑聰之前給他的藥丸。

取出兩顆,無情的捏開他的下巴,塞到他的咽喉,然後一頓猛灌水。

水入喉,刺激的林笑聰擡起眼皮。

“公子!”

林笑聰閉上眼睛。

“秋茴不要你是有原因的,你哭的太醜了。”

秋蟬:“嗚嗚嗚……”

林笑聰掏袖中的帕子。

“而且你的口水是不是流到本公子臉上了。”

“嗚嗚嗚,是公子你流鼻血了。”

林笑聰用帕子堵住鼻子?

他明明就知道自己流鼻血了。

他用帕子堵住鼻子:“本公子支不住身子無法騎馬了,去買一輛馬車吧。”

秋蟬哭的更難過了:“公子您到底給自己吃的什麽啊?”

“怎麽連騎馬都騎不了?”

林笑聰撐起身子,坐在地上。

“自然是救治不及時,便能魂歸九天的毒藥。”

鼻腔的血液開始往咽喉倒灌,林笑聰微微傾身。

“快去,咱們坐馬車,速度就慢了。”

“萬一追不上,唯你是問。”

秋蟬擡起袖中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拽過韁繩上馬。

“咱們剛路過鎮子,奴才這就回去租一輛馬車。”

“公子您在這等奴才。”

林笑聰身體前傾防止鼻血倒灌入喉嚨。

“去吧。”

待秋蟬離去,林笑聰拽了堵鼻子的帕子,霎時,血流如註,浸透路面。

不對自己下手狠點,如何說服那個老頭還有祖母。

被愛的有恃無恐。

他笑。

“虛弱點好,蓉蓉看到一定心疼我。”

“太虛弱也不行。”

她若是不願意回來,他抓不住她,讓她跑了豈不是功虧一簣。

他捏住鼻子,起身。

不知道是起的太猛,還是身體造的太狠,他一個踉蹌,竟然直直跪地上去,狼狽不已。

陽光明媚的世家公子,似乎一下黯淡許多。

他對著坐騎招招手。

坐騎通靈,噦噦靠近。

他拽著馬鐙起身,拿下馬兒身上的包袱,取出銀針,自己給自己紮針。

一通折騰下來,鼻血弄了一身,衣袍也沾汙。

好在,秋蟬回來的時候,鼻血已經止住。

秋蟬扶他上馬車,主仆兩人再次啟程。

行了半個時辰,秋蟬下車小解。

小解完,秋蟬站到馬車邊問:“公子,可要如廁?”

馬車內無人應聲。

秋蟬趕緊掀開車簾查看。

林笑聰因餘毒未清凈又策馬疾馳,鼻衄如註,而至血竭昏厥。

秋蟬徹底慌了:“公子!公子!!”

“您沒說您昏迷後奴才要做怎麽啊!”

“公子!!!”

*

林笑聰這邊止步不前,但是李蓉那邊還在徐徐往南推行。

馬車中,李蓉挑起車簾往後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麽,會習慣性的挑起車簾。

秋茴總是勸:“二姑娘小心受寒。”

然後將馬車窗簾放下。

李蓉總是不說話,喜歡抱著她的包裹發呆。

她將他給的大部分金銀都托付給了大姐帶走。

就當他給的養胎養孩子的費用。

她的包裹中,除了自己的換洗衣物,便只有一對狐面。

發呆的時間總是過的很快。

時十七。

倦鳥歸林,馬車外傳來快馬奔騰的聲音。

李蓉一把掀開馬車簾子。

馬兒揚蹄嘶鳴,攔住馬車。

馬蹄落下,上面是懷巖。

馬車簾子落下。

馬車外傳來懷巖的聲音:“周奴懷巖奉三夫人之命接二姑娘南下!”

李蓉靠在馬車壁上,閉上眼睛。

馬車外的林三哥確認對方身份之後,將人交給懷巖。

秋茴看向李蓉:“二姑娘,您可有話要讓奴婢帶給公子?”

李蓉眼也不睜:“沒有。”

“二姑娘保重。”秋茴磕了一個頭,下車。

侯府的人退下,南地的人上場。

懷夏掀簾子上馬車的時候,李蓉抱著包袱在哭。

人的悲喜並不相通。

懷夏不懂李蓉的心情,出言詢問。

李蓉搖搖頭,擦幹眼淚,繼續發呆。

車輪滾滾向前。

*

日落西山,秋蟬驅車進城,在一家濟民藥堂停車。

然後跑入藥堂說了一句什麽,掌櫃的立馬帶著人親自迎出。

林笑聰從馬車上下來時,掌櫃已經到林笑聰面前恭敬行禮:“公子。”

“落腳而已。”林笑聰往藥堂走,“給我抓幾副藥帶著。”

“是,公子要什麽藥?”

林笑聰腳步不停。

“黃芪三錢、黃連二錢;當歸三錢、茯苓二錢;”

“梔子一錢半、川芎一錢;甘草五分、參須七分。”

“研為細末,過絹羅篩取細粉。”

“再來一壇黃酒。”

秋蟬拿著包袱跟上。

自有藥堂夥計將馬車牽走。

掌櫃安排人引林笑聰主仆去落腳,親筆默下方子。

內行人看門道。

此方和《黃帝內經》‘邪之所湊,其氣必虛’之理,清毒培元又和營止血。

想起剛才瞥見的林笑聰面色。

掌櫃連忙去吩咐夥計:“去對面叫一桌席面,生冷膻腥不要,其餘挑最好的上。”

此方忌生冷膻腥。

夥計領命去辦事。

這邊掌櫃安排好備藥之事,剛轉身去後院尋林笑聰主仆。

曉左便走入藥堂大門。

夥計上前詢問:“抓藥還是開方?”

曉左將一封信放到櫃臺上。

“煩請立馬交給林七公子。”

說罷,後退一步,轉身便走。

夥計不敢耽擱,連忙將信遞去後院報給掌櫃。

掌櫃查驗無誤之後,才遞到林笑聰面前。

彼時,秋蟬坐到桌邊,盯著滿桌珍饈咽口水,就等自家公子來先動筷。

林笑聰剛洗漱完出來。接過掌櫃手裏的信,拆開。

看清信上內容,他邊團邊朝外走。

“秋蟬,快點,快追不上了。”

他就是歇息一天休養身體而已,怎就跑那麽快。

秋蟬苦著臉:苦命的奴才。

抓了一只扒雞便跟上自家公子。

至於剛才要的藥,林笑聰皆已顧不上。

這次主仆二人騎馬而行,連夜出發。

待主仆二人出城,遠遠跟著的曉左回到客棧,隔著門稟。

“人已經出城。”

門內榻上,蕭琮坐在榻上品茗。

他倒了兩杯茶。

一杯茶擱在自己面前,一杯茶擱在對面。

冷月越升越高,清輝如練,圓滿無缺。

矮幾上杯盞涼透。

今夜他無眠。

勝券在握,也無眠。

缺了那聲‘恭喜殿下’,終究寡淡。

*

霜重東宮寂,燈寒夜未央。

太子寢殿,內閣六部重臣、皇室宗親皆聚集在此。

皇甫老頭一針紮醒昏迷一天的太子。

待內侍將人扶起,背後塞上軟枕,儀容寢被整理好。

才撤下隔斷重臣的屏風。

皇甫老頭退至一旁,隨時準備出手救治太子。

四天前太子怒急攻心吐血之後,身體每況愈下。

至今日,沒有皇甫老頭施針,已無法將人喚醒。

蕭氏皇族再次面臨動蕩。

炭火盆中,蒼術青煙裊裊升起。

這次重臣喚醒太子的意圖很明確。

需要太子薨前指定繼承人,以穩定朝堂。

氣氛嚴肅又難過。

終有一位老臣上前跪地,沈聲諫言:

“殿下,國之興衰,系於儲君之立也。”

“為江山穩固,還請殿下早日立詔才是。”

太子大限已至,卻無嗣繼位。

按照禮法,當過繼宗室子。

宗正上前跪地:“如今南地虎視眈眈,鳳翔府被取,蕭氏江山說是岌岌可危不為過。”

“殿下,當三思。”

蕭氏江山現在需要一位可以力挽狂瀾和周氏正面剛的宗室子。

幼主排除。

虛弱的太子,撐著眼皮,為蕭氏江山顧,分析利弊,在眾臣靜謐的等待中開口詢問。

“王叔派何人入京奔喪?”

太子嫡親王叔乃北地燕王。

同出一脈。

禮部尚書上前跪地:“燕王世子領燕地諸人赴京,莫約還有三日至京。”

太子閉上沈重的眼皮。

同父異母的成年兄弟沒有出蕭琮右者。

且王叔屯兵河中,鳳翔府還要仰仗王叔奪回。

更重要的是,京地和燕地不能有割裂的風險

他沈默許久。

他緩緩開口:“父皇於孤寄予厚望,然孤以涼德,嗣守丕基,壽數將近……”

好不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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