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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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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爆發

斜陽給男人英俊的臉龐鍍上了一層柔光,卻顯得他眼神越發寒涼。

她擡起他的手,將他的手背放在自己柔軟的面頰上,努力向他示弱示好。

她柔聲放緩了語調:“妾知您聽了妾家人的話,定對妾有諸多誤會,您給妾一個解釋的機會,好嗎?”

他一言不發。

屋中懷春翻箱倒櫃的聲音清晰傳來。

她將他的手從臉頰拿開,依戀的纏在手中。

看了一眼屋子的方向,收回眼神,不解的問他:“爺要做什麽?”

他終是開口,語氣裝作平淡似水:“送你歸燕。”

她半晌反應不過來,呆楞了片刻,顯得又萌又乖。

待反應過來,她臉上湧上不可置信:“什,什麽?”

他將自己的大掌,從她蔥嫩的指尖拿開,平靜重覆:“送你歸燕。”

她似是不願相信自己聽到的話,盯他良久,直至眼眶慢慢蓄上淚光,才略顯哽咽的問出口:“為,為何?”

“爺和蕭琮暫時不宜翻臉。”

“那,那跟妾有什麽關系呢?”

他不答反問:“蕭琮待你不好嘛?”

她不作聲。

他想到李蓉那個尖嘴刻薄的女子句句紮心之言,便不由自主的怒火中燒。

他努力壓制,才能壓制住心中的火氣,假裝不在意,替她回答:“他對你無有不應。”

“帶你賞春花秋月,給你財帛錦緞,讓你識字學藝,許你貴妾之位!”

“愛屋及烏,照拂你的家人,對你可謂寵愛至極。”

他又問:“蕭琮長的醜嘛?”

蕭琮沒有周縉身上沈浸了殺伐果斷的官氣,但他自帶貴氣。

身為燕地出了名的美男子,自然也不醜。

他又替她答:“聽說,你讚他‘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不待她辯解,他又開口:“蕭琮有不為人知的怪癖嘛?”

蕭琮身為燕王府的繼承人,自小活在金規玉律之下,行事有章,並無任何不良嗜好和怪癖。

她知道他什麽意思。

她拽著他的衣袖,委屈的看他:“他縱然是天下第一好,可妾不喜歡他,妾有錯嗎?”

他終於爆發,一把捏住她的腮,厲聲質問:“你究竟是不喜歡他,還是不想與人為妾!”

蓄積已久的淚珠在他粗魯的動作下滾落。

徐嬤嬤在一邊嚇得渾身一個哆嗦,閉目縮肩,半點呼吸不敢有。

“他為了找你,甚至願意貢獻出日進鬥金的仙寶齋兩成利,將仙寶齋往燕地之外布局,只為勢力南侵。”

“你告訴爺,這樣一個品貌非凡地位尊貴的男人對你噓寒問暖,為你折腰,你能毫無所動!”

“你說你不喜歡他,你自己信嘛!!”

“你只是自持智敏獨立,不願給人做妾罷了!”

“蕭琮待你掏心掏肺,尚換你計劃了六年脫身南逃。爺待你自問時日尚短,比不得蕭琮萬分之一,你怎敢對爺說‘喜歡’二字!”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爺!當真以為爺不會對你怎麽樣!”

他兇狠的手指用力,掐的她頜骨泛疼。

她擡手掰他的手指,他憤怒的甩開她,將她甩的踉蹌著,一屁股坐到地上。

徐嬤嬤嚇得趕緊去扶李蕖。

李蕖痛的尾椎骨發麻。

她借著徐嬤嬤的胳膊起來,一邊揉著尾椎骨,一邊委屈的看著他落淚。

像是一個被大人欺負的小孩,找不到可以說理的地方。

弱小,無助,可憐。

周縉想到自己為了她一句‘妾喜歡爺’,便擡手抹了她南下的蹤跡,而她卻是在騙自己,便遏制不住想要報覆她的心思。

內心翻滾似暴風雨前的烏雲,面上卻一派平靜。

他不為所動的看她:“回北地演給蕭琮看去吧。”

“爺怎麽可以這麽不講理。”她控訴她,依舊鍥而不舍的上前親近他。

她似是怕極了他再動手,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捏住他的袖角:“縱然他是天上的明月,給妾照亮了無邊夜色,可妾就是討厭天黑!”

“除了吳六公子一事妾不得已對爺說了謊,其餘諸事,妾何曾說過謊?”

她委屈極了:“妾之前不願與人為妾,爺難道不知嗎?”

“可妾偏偏遇到了爺,您招惹了妾。”

她松開他的袖角,顫顫巍巍的擡起胳膊,緩緩的朝他邁了一步。

見他並未發怒,她將雙手從他腰間穿過,整個人投入他懷中。

“嗚嗚嗚…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您要妾怎麽辦?”

“如今妾折在了爺這裏,爺怎能狠心,將妾推給旁人。”

她將臉埋在他胸前:“妾不要旁人,妾只要爺,不要送妾走,嗚嗚嗚……”

他拽著她的後領,將她從懷裏拽開,怒喝:“還敢花言巧語!”

她樣子可憐至極,眼尾泛紅,眼淚糊一臉,精致的臉上還有通紅的指印。

他提著她的後領,像是提著一只‘喵嗚~喵嗚~’的流浪貓:“閉上你謊話連篇的嘴!”

“看在你伺候爺一場的份上,爺自會派人護你北上,順便跟蕭琮說明你跟爺一遭,全非本意……”

啪的一聲。

李蕖擡手甩的這巴掌猝不及防。

全院仿佛被按了暫停鍵。

徐嬤嬤更是魂不附體,直接就跪了下去。

周縉腮幫緊繃,臉色淬霜。

李蕖搶在他發作之前開口:“爺既如此鐵石心腸,當初何苦招惹妾?”

“妾千方百計要走的時候,爺強拘著妾與您做那沒羞沒臊的事兒。”

“如今妾滿心滿眼都是爺,您又對妾棄如敝履。”

“妾合該被爺玩弄於股掌?”

“你滿心滿眼都是爺?”周縉覺得可笑之極,拽過她的胳膊,連拉帶扯的將她扯到了屋中放著笸籮的榻上:“這就是你對爺的滿心滿眼?”

裏面放著幾個荷包。

有四個小丫頭新學的成果,繡樣奇形怪狀,看不出繡的是什麽東西,但盛在荷包料子上佳,樣式齊整,亦能拿來裝個小東小西。

還有就是徐嬤嬤、翠果紅果繡的荷包。

刺眼的是紅果所繡的荷包。

料子跟李蕖之前送給周縉的那個荷包出自同一塊布料。

就連繡花樣子都大同小異。

她給周縉的那個,是雙魚戲蓮葉的繡樣。

笸籮中的這個,卻是單魚戲蓮葉的繡樣。

“你素手善繡,卻拿丫鬟繡的東西謊稱自己繡的敷衍爺!還敢巧言令色!”

他怪她中秋節送給他的東西,不是她親手所出。

李蕖並沒有立馬解釋她其實給他準備了睡袍,只是尚未完工。

她在想,周縉為什麽認為她之前送她的荷包是自己繡的,現在為什麽又知道荷包非出自她手。

有人趁機落井下石。

她沒有立即解釋的樣子,落在周縉眼中便是無話可說的默認。

他眼神覆上寒霜。

恰逢懷春拿著搜到的東西,上前雙手奉上:“爺,信印似乎便是這枚銅簪。”

周縉擡手接過,銅簪簪頭是被圖騰包裹的螞蟻小字,因為字又小又密,乍一看像是圖騰包裹著制作粗糙的花蕊。

雖然看不出圖騰裏面的內容,但周縉一眼便認出簪頭圖騰乃通寶錢莊的拓印圖騰。

用於存取銀錢所制。

換句話說,這根簪子是李蕖存在通寶錢莊存取錢要用的信印無疑。

找到了自己要的東西,周縉漠然看向了歪坐在榻上的李蕖。

他上前用銅簪微挑她的下巴,冷漠的跟她四目相對:“蕭琮愛你入骨,送你北歸豈不是放魚入水,讓你稱心如意?”

他用銅簪那頭的信印,拍拍她的臉:“爺說過的,爺讓你高攀,你不攀也得攀!爺說話算話!”

說罷,直起身子,臉掛寒霜朝外走去。

李蕖癱坐在榻上,後背冷汗浸透。

她就知道周縉不會輕易放她走。

她慶幸自己堅持‘喜歡他’的人設。

縱然他現在不信,但她有的是操作空間。

她緩緩的躺在了榻上,告訴自己,周縉有脾氣是應該的。

任誰被寵物咬了,都會惱羞成怒的。

現在,自己所有的一切,基本都在他面前剖白幹凈了。

以後的局面,再差也不會比今天差。

徐嬤嬤緊張的進屋,發現懷春和那兩個嬤嬤,幾乎將屋子拆了。

李蕖放衣服的箱籠,放首飾的妝奩,睡覺的寢被枕頭都被弄的亂七八糟。

來不及關心這些,她湊到李蕖跟前:“姨娘,您怎樣?”

“沒事兒。”她疲憊的閉上眼睛,“讓我睡會兒,我真的很累,頭很暈很暈。”

紅果和翠果也進屋湊到了李蕖的身邊。

翠果氣憤的告狀:“姨娘,是懷春姑娘搬弄是非,拿香囊說事!”

李蕖擺擺手:“等我睡醒收拾她。”

紅果將笸籮拿開:“姨娘躺好了睡。”

李蕖被翠果扶起,重新躺好。慢慢放松精神,她開口:“紅果,給我膝蓋上點藥。翠果,找你兄長,跑一趟河洲大獄……”

聲音越來越小,徐嬤嬤三人壓根聽不清。

“等我睡醒……”

至後面只有均勻的呼吸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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