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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紗店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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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紗店的意外

上海的深秋,還殘留著幾分秋老虎的餘溫,只是梧桐樹的葉子紛紛下墜,鋪了一地黃綠。

法租界界福開森路上的一家高級婚紗店內,清澄身著潔白的婚紗站在落地鏡前,老裁縫又用大頭針別了一下:“尺寸正好,就是腰這邊再收一下就完美了。”

“何小姐最近瘦了呢。是不是累了?”裁縫學徒小心翼翼的拉著她的大裙擺。

“結婚事情太多了,我忙的頭昏腦脹,沒什麽胃口。這婚下輩子誰愛結誰結。”清澄抱怨道。

“這才哪到哪,婚禮那天會更累呢。”高峻霄走過來,嘴角盈著笑,“我回去給你補補。你想吃什麽?”

“我怎麽覺得你圖謀不軌呢。”清澄笑著嗔怪,點了下他的臉。

“哪有,我這麽真誠的人。你摸摸。”高峻霄目光膠在清澄臉上,握著她的手往自己胸口放。

真誠的圖謀不軌吧!何清澄臉頰微熱,剛要開口,叮鈴,門鈴清脆地響了一下。

“清澄,峻霄,恭喜恭喜。”費明拱著手道喜,他身上還穿著巡捕的制服。

“工作時間溜出來,不怕洋人找你麻煩?”何清澄驚喜地轉身。高峻霄也微笑著向來人點頭致意。

“我在工作啊,我這不在查這家的服務是不是符合它的價位呢,聽說試婚紗還有咖啡喝。”費明意有所指的瞥向一旁的飲料價目表。

“就你懂精,徐先生麻煩上一杯手沖咖啡,加奶不加糖。”清澄對老裁縫點菜,“我去換敬酒服了,你先喝著吧,老同學。”

“謝謝啊,老同學。”費明高興的笑道。

等清澄再出來,醇厚的咖啡香彌漫開來。她身上變成了一件紅色真絲旗袍,一只璀璨的金鳳凰展翅欲飛,每一片羽毛都精細靈動,在燈光下流轉著灼灼光芒。

“哇——你這衣服太高級了,這鳳凰畫的跟活的一樣,還有微微的突感,你找哪個書法大師畫的,我也給我老婆訂一件。”費明圍著清澄嘖嘖稱奇。

“他畫的唄。”清澄驕傲的望向高峻霄。

費明驚訝的瞪大眼睛:“啊?高兄還有這一手,看不出來,那估計全天下只此一件了,你好好珍惜,指不定就成傳家寶了。”

“就你會說話,我們一會去飯店排練,你要不要去看。”清澄發出邀請。

費明攪動著杯中的小銀勺:“對不起,今天不行,因為我們昨晚抓了一個g黨,還沒移交呢,我得陪著。”

“你們不天天抓g黨,怎麽還要你一個翻譯去交接。”清澄端起杯子,神色如常地啜了一口。

費明壓低聲音道:“這次不一樣,據說是個大幹部,五十來歲,只有9根手指,就這鑲了顆大金牙,一說話就閃金光,特別紮眼。我們所有督查以上的幹部得都去保護。”

“這次又是老閆來接人啊?”高峻霄隨口問道。

“對啊,要不是你休假了,估計你也得去,因為大金牙手上有g黨的一號文件,聽上去很重要吧。”費明神秘兮兮的說道。

一號文件!清澄心跳漏了一拍,努力維持臉上的笑意:“費明,出息了呀,這人怎麽抓住的?”

“沒什麽特別,這人是在他姘頭家裏抓住的,因為姘頭的保姆早就被調查局收買了,他一來馬上就給我們報信。人家沈老總親自去拿人呢。”費明一五一十的說道。

“嗨,我以為是什麽驚天動地的行動呢,聽說g黨都是硬骨頭,他招了嗎?”清澄故作好奇,竟然是沈劍親自去逮人,按他愛搶功的性子,大概率也是他押送。

費明鄙夷的哼了聲:“我們都沒上手段呢,他直接跪下了,說自己手上有一號文件的鑰匙,還有些秘密到了淞滬司令部才能講出來。”

清澄下意識地看向高峻霄,他面色如常,只是端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有些發白。他察覺到她的目光,回望過來,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放下咖啡杯,清澄唏噓道:“還是說說開心的吧,費明,大後天的婚禮,你可一定要早點到。”

“一定一定,老同學的喜酒,我必須喝個痛快!”費明又興致勃勃地同他們聊了會婚禮的細節。

又坐了會兒,高峻霄擡手看了看腕表:“費明,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還得去飯店彩排,今天就先聊到這?後天我們再好好喝一杯。”

“好好好,你們忙正事要緊。”費明趕忙站起來告辭。

弄堂裏秋風拂面,清澄挽住高峻霄的胳膊,指尖深深陷入了他的袖管,高峻霄蓋住她的手,輕輕拍了兩下:“我今天去把假消了。”

“不行,你現在回去太刻意了,反而引人懷疑。我先去通知老家做準備。”清澄話鋒一轉,“我想知道那個一號文件是不是用的鴛鴦鎖?”

“這該問你們的人吧,我手上又沒文件。”高峻霄笑著否認。

清澄幫他理了下領子:“也是,你怎麽會知道呢。今天彩排取消,你先回去等我,我要去趟交通站。”

“好,我在家裏等你。”兩人在弄堂口揮手告別。

清澄繞了兩個彎,確認無人跟蹤後,閃身進了一棟石庫門,穿過竈披間的樓梯,對著亭子間的門敲了敲警戒號。

開門的是姜雲,他見到何清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立刻側身讓她進去。

何清澄顧不上寒暄,開門見山道:“剛得到的消息,法租界巡捕房抓了個五十多歲的男人,9根手指,這裏鑲了顆大金牙。他手上有一號文件的鑰匙。”

“大金牙,9根手指。”老王打著拐從內樓梯上來,“你確定?”

清澄點頭道:“我法租界的同學親口跟我講的,據說督查以上幹部,今天不能回家,直到他被司令部接走。”

“他叛變了?”姜雲和老王異口同聲的問道。

清澄肯定道:“大概率是了,我同學說他們一點招式都沒上,他就跪下了,還說自己有一號檔案的鑰匙,其他到司令部才能講。”

老王激動地喊道:“完了完了,亞美,快去通知伍豪同志撤離,他們之前住一塊啊。”

“我馬上去。”姜雲急忙跑下樓,估計去找交通員了。

天啊,這人真的是個大官,清澄看著老王生無可戀的表情:“他到底多大的官?一號文件又是什麽?”

“他的官比伍豪還大,一號文件我也沒見過,都是些會議記錄吧,我只知道那是兩位同志共同保護的,原來章天河手中也有一份,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沒交出來。”老王解釋道。

“一號文件真的是用鴛鴦鎖?”她覺得一號文件肯定不止會議記錄這麽簡單,應該還有其他的東西,比如潛伏的密使名冊。

“對啊,小何同志見識廣啊,那箱子是我特意找人打造的,若是強拆的話,裏面的硫酸會立馬腐蝕掉文件。”老王自豪的說道。

“多大的箱子?”清澄追問道。

“很大的,有大半張床吧。”老王對著雙人床比劃道。

“你也不知道另外一個有鑰匙的人是誰?我怎麽不信呢?”

“我真不知道,那人是亞美發展的下線,除了他只有伍豪同志和少數幾個高級幹部才知道,哦對,大金牙知道他的代號和公開身份,但不知道真名。好像是個軍官吧。”

還真是姜雲的下線,清澄又問:“他代號叫鴻鵠,對吧?”

“對對對,就是這個名,日本人都知道了,我感覺他挺危險的,不知道亞美有沒有通知他轉移。”老王撓了撓腦袋。

“萬一他不肯轉移怎麽辦?我估計他現在的位置也不低了,潛伏這麽久不容易。”清澄神色認真道。

老王嘖了下舌:“這就……嘖,要麽在暴露前把叛徒殺掉,要麽在敵人找到他前自戕。”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選擇搏一搏。”清澄望向老王,“我在司令部還有個下線英奇,你知道的,我想申請動用他消滅叛徒,免得更多同志暴露。”

老王舔了舔嘴唇:“要不半路截道吧,一旦進了司令部,叛徒一定會受到最嚴密的保護。同歸於盡就沒意義了,英奇同志也是位好同志。”

“截不了,先不說準備時間不夠,你知道這次押運的人是誰嗎?”清澄頓了一下,“雞鵝巷的沈劍,那個保姆是他們的線人。”

“這可麻煩了,沈劍出了名的搶功不要命。”老王擔憂的皺起眉,“你的提議,也不是不可以,但對你來說,你會有極大的暴露風險。”

“沒關系,我問一下他,願不願意。如果他願意的話,那今晚就找機會動手。”清澄焦急道。

得到授權,清澄馬不停蹄的給英奇發了條簡短的電報:外婆病重,急需簽字。

這邊緊急和英奇聯系過後,她回到家,看到玄關的櫃子上壓著一張紙條:“熊司令急召我回司令部,今日不用等我吃飯,峻霄字。”

淞滬司令部,高峻霄進到司令辦公室敬了個禮:“司令,你找我。”

熊司令從文件上擡起頭:“則修啊,今天我們收到個g黨硬茬,否則我不會銷你的假,老閆太暴躁了,審不了,你去跟他講講道理,順便套些消息出來。”

“哦,誰啊?不會把周公抓住了吧?”高峻霄故作狐疑。

熊司令嘿嘿一笑:“不好說,據說他就跟周住一塊,我們已經派隊伍去那個地址抓人了,指不定就立個大功呢。不過摟草打兔子,你先把他審了,他可是g黨的三大書記之一。”

“這麽大的官!”高峻霄驚訝的張開嘴,“這種人不都是硬骨頭嗎,能叛變?別是詐降吧。”

“我也正琢磨這事兒呢。”熊司令摸了摸下巴,“所以讓你去會會,人呢,已經在軍法處,不過沒關押,給他放在會客室裏了,好歹是個‘書記’,給點面子。”

高峻霄立刻搖頭:“熊司令,這種人就不能在氣勢上矮他一頭,省的他以為有討價還價的餘地,跟我們拿喬。”

熊司令思索片刻,不確定道:“那你的意思是?”

“老規矩,還是送到審訊室,不過我不會給他用刑,先面談吧。”高峻霄語氣平靜。

“也行。”熊司令點頭,隨即又補充道,“南京那個沈劍也來了,你得看著他點,他們那套手段太黑了,話沒問出來幾句,人倒先打死了。我要的是口供。”

“明白,司令,那我先去了。”高峻霄再次敬禮,轉身離開司令部辦公室。

審訊室裏光線晦暗,獨有的陰冷氛圍透著詭異,傳說中的g黨書記孤零零的坐在木椅子上,頭發花白,身上還穿著灰色長衫,也沒有戴手銬。

聽到開門聲,他縮了一下,高峻霄沒看到沈劍,可能跟著隊伍去抓伍豪同志了。

放下手中的筆記本,高峻霄慢條斯理的走到審訊桌後坐下,他仔細打量了一下對面五十多歲的男人,男人害怕的垂著腦袋,不敢直視來人。

沈默像是一股氣流,盤旋在男人的頭頂,終於男人有些憋不住了,嘴唇嗡動:“我……”

“姓名?”高峻霄“啪”的打開筆記本,不給他主動講話的機會。

“向國忠。”向國忠努力維持聲音的平穩,卻在尾音上帶著一點顫音。

“向先生,久仰大名,我是軍法處的參議,高峻霄。”高峻霄面帶微笑,“你既然已經坐在這裏,想必明白了,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

“我自然知道,有些情報,你們的人應該去驗證了,等他們回來你就清楚我的誠意了。”向國忠強自鎮定,眼底劃過一絲殘餘的倨傲。

“我自然願意相信向先生的誠意,你提供的價值決定你今後的待遇。”高峻霄順著他的話,“周先生的住址若是屬實,那你就是黨國的功臣,可周先生不是這麽好抓的。”

“這個就看你們的能力了,反正地址肯定沒錯,我跟他同吃同住一個月,就在那個屋。不止他,還有好幾個高級幹部的地址我都說了。”向國忠斬釘截截的回道。

“好,那我就等外勤隊員的好消息。”高峻霄話鋒一轉,“除了這些,你手上還有沒有重要文件、聯絡站或者潛伏名單呢?”

“名單什麽的真沒有,我平時不負責對外的聯絡,都是周先生在弄。”向國忠擠出一個苦笑。

“那你們最近有什麽大型活動,在哪裏,什麽時間舉辦?”高峻霄又問道。

“這個我也不清楚,我快撤回蘇區了,基本不參與會議討論了。”向國忠尷尬的打哈哈,估計想緩解一個事實——他是個沒實權的掛牌書記。

“向先生,你這樣的態度,讓我很難辦啊。”高峻霄的聲音冷了幾分,“合作需要誠意,我是個文職好說話,等南京的沈劍來接手,你就不是這個待遇了。”

向國忠緊張的舔了舔嘴唇:“我,我知道的都說了呀。”

“你確定?”高峻霄的鋼筆輕輕敲著桌面。

向忠發臉色白了又青,高峻霄從他臉上看到了權衡,幹脆靠回椅背不在緊逼:“既然你沒什麽可說的,那我們不妨等沈劍回來再繼續吧。”

“等等!”向國忠脫口而出,“我有一把鑰匙,能開一號文件的箱子。”

“哦?什麽樣的鑰匙?”高峻霄來了興趣。

“黃銅質地,齒口像梅花瓣。”向國忠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它能開一個箱子,但箱子用的鴛鴦鎖,需要兩把鑰匙同時轉動。”

“兩把鑰匙,像是g黨謹慎的風格,都在哪裏?”高峻霄攤開筆記本假模假樣的記了兩筆。

“一把,我縫在了外套左邊的衣角腳上。你們可以去衣帽間拿。”向國忠咽了口唾沫,“另一把我不清楚,當時被周先生拿走了,我只知道給了一個代號叫鴻鵠的特工,他是個團長。”

高峻霄聲音一沈:“啊,團長?向先生,你這個故事編的有些離譜,你知道我們國府的團長月薪多少大洋嗎?140塊。用得著懸起腦袋替你們辦事。”

“是真的!”向國忠急切地前傾身體,“我親眼見到周先生將另一把鑰匙和箱子全交給了交通員,說是要轉交給鴻鵠。那個交通員是專門聯絡軍方的。”

“那你怎麽知道是團長?”高峻霄好奇的問道。

“我那天裝睡偷偷瞥了眼周先生的筆記本,他每天晚上都會覆盤當日的工作內容。他親手寫的團部,應該不會錯了。”向國忠回道。

這人知道的太多了。不過明面上高峻霄無所謂的攤開手:“其實也不用這麽覆雜,一個銅鎖而已,大不了用子彈打開。”

“不行。這箱子和鎖頭是一體的。”向國忠擺擺手,“我還聽說這箱子有夾層,只要暴力破解,夾層裏的酸水就會把文件全部腐蝕。”

“好吧,我信你。”高峻霄按了桌下的鈴,衛兵應聲而入。

“帶向先生去更衣室,仔細檢查他的外套。”高峻霄吩咐道,又轉向向國忠,“只要找到鑰匙,我立即為你申請特殊保護。”

等他們離開審訊室,高峻霄的笑臉立刻垮了,這家夥真的叛變了,如果不阻止,他就會成為第二個章天河。

怎麽辦呢?高峻霄在屋內來回踱步,這人留不得,若是讓他再待下去,不知道還會講出什麽驚天秘密。

有了!

高峻霄靈光一閃,寫下一份遞送南京的電報,僅簡單匯報抓到g黨三大書記之一的向國忠,可以深挖情報,請蔣總裁裁決,至於鴛鴦鎖和鴻鵠,他只字未提。

他又提筆寫下第二份報告,裏面詳細記錄了向國忠的口供,他還特地強調鑒於“鴻鵠”身份特殊,建議長期布控,切勿為了貪功打草驚蛇。

他將第二份報告封存進檔案袋裏,蓋上“絕密”印章,然後把這份文件放在一堆文件的最下面,一會兒沈劍回來了,自然會看。

一切處理妥當,高峻霄解開一顆領扣子,撥通了司令辦公室的電話:“餵,熊司令,我已經拿到向國忠的口供了,他有點東西但不多,是個掛名書記,要不要請總裁做裁決?”

熊司令脫口而出:“要。你來擬稿吧,寫完給我看一下。”

“好的司令,但是有一點我比較擔心,南京那邊接電報的都是陳家的人,可這次抓捕的主力是雞鵝巷的沈劍,他們兩頭本來就不對付。”高峻霄為難道。

“電報要是實話實說,陳家人把電報一截,再派個特派員來接管,就能把人家雞鵝巷的功勞白白搶走,到時候犯人給還是不給?給了,咱們就兩頭不是人了。”

“這倒是個問題。”熊司令也陷入了糾結,“你看怎麽講,能越過陳家人讓總裁直接看到。”

“那就強調抓到的人很重要,但他具體說了什麽得模糊處理,讓陳家估不準他的價值,只能讓總裁來問我們。”高峻霄按著腦中早就打好的草稿說道。

“有道理,就按你的思路發。”熊司令同意了。

“好的,我一會兒寫完給你送過來。”高峻霄看了眼手上的電報文稿,打算過五分鐘再給司令送過去。

放下文稿,高峻霄擡手看表,小二十分鐘了吧,向國忠怎麽還沒回來,這老小子不會有後招吧?

他眼珠一轉離開審訊室,走廊盡頭的衣帽間門口空無一人。崗哨呢?高峻霄放緩腳步,拔出腰間的配槍。

咚!一聲輕微的悶響,像是有什麽撞到了木頭上,高峻霄暗道一聲不好,沖進了衣帽間,差點被地上的衛兵絆倒。

狹小的衣帽間,兩個影子交疊在一起,向國忠向前伸著手,雙眼幾近泛白,脖子上一根細細的鋼絲泛著冷光。

“住手。”高峻霄疾步上前,大驚道,“蔣參謀?”

似乎沒料到來人,行兇的蔣英奇動作微微一滯,然而下一秒更加用力,鋼絲深深勒進了叛徒的脖子。

這都什麽事啊!高峻霄一記重拳撞向英奇的肋下空檔。英奇吃痛,鋼絲瞬間松動。高峻霄順勢劈向他手腕,想搶向國忠。

英奇眼神一凜放棄絞殺,旋身格擋高峻霄接下來的攻勢。兩人在這狹窄擁擠的衣帽間內見招拆招。大衣紛紛扯落,衣架哐當作響。但兩人都不敢鬧出大動靜。

利用櫃門的夾角,高峻霄一下鎖住了英奇的手臂,咚,將他死死抵在墻上,低聲道:“紅隊的吧,別在這動手,我有辦法。”

蔣英奇眼眶發紅,喘著粗氣問道:“你是誰?”

“自己人。”高峻霄感到英奇不在掙紮,隨放開壓制,“回去跟你上級覆命,就說滅鼠有八十一道工序,不必臟了夥計的手。往上報,有人聽得懂。”

“我憑什麽聽你的?”英奇狠狠剜了一眼高峻霄。

“你可以不聽我的,逞英雄把他殺了,但後果是你潛伏失敗,指不定會連累你上級。”高峻霄將利害講清楚,“你也可以選擇聽我的,等叛徒的死訊就可以了。”

英奇偏過臉重重地哼了一聲,捋了捋軍裝上的褶皺,算是相信了高峻霄的話。

高峻霄也理了下自己的著裝:“還有不許報我真名,我怕他級別不夠。”

英奇神色覆雜地瞥了下高峻霄,壓低帽檐,迅速離開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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