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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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風暴
CC殺過來了，快跑！
小薩！
推開電話亭，沈劍一把抱住奄奄一息的兄弟，手上全是溫熱黏膩的觸感，前幾個小時還在一起打球的好友，現在像個血葫蘆倒在地上。
額頭的出血點不是致命傷，沈劍壓住翻湧的心疼，輕輕翻過小薩的身子，兄弟的後背有個極深的血洞，似乎是匕首所傷。
旁邊掉落的話筒裏傳出曹大哥的聲音：“餵，哪裏？”
咽下苦澀，沈劍一邊按住小薩的傷口，一邊拿起話筒，語帶殺意：“我是沈劍，請求增員，我們被CC算計了。”
“什麽？你們先撤退！撤退！聽明白了嗎……”曹大哥的聲音幾乎嘶吼到破音。
可不等曹大哥說完，沈劍手中話筒滑落在地，追殺的CC特工就在馬路對面，兩人幾乎同時發現了對方。
空氣停滯了三秒，沈劍猛地躍起以手做盾，對面寒光閃爍，唰的一下，利刃割開他的袖子，頓時手臂熱辣辣的疼。
沈劍強忍疼痛，單腿一別，勾住了對方的腳踝，迫使對方跪在地上，殺手扭動了幾下沒有掙開，刀刃又向他刺來，此時兩人身體最近，沈劍看準時機一拳打在對方脖頸上，順勢又是一記鎖喉，硬生生把殺手勒暈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隱約從東面傳來，沈劍望了眼兄弟，閃身躲避，他後背緊緊貼在電話亭上，迅速朝外瞄了一眼。
離他二十米左右，CC特工反握匕首，循著點點血跡朝電話亭走來。
手心的血都擦在了褲腿上，沈劍手腕轉動，趁著CC特工查探殺手鼻息的時候，他以雷霆之勢從電話亭後躍出，拳頭直擊對方鼻梁，剎那，鮮血飛濺到了他的臉上。
嗙嗙嗙，淩厲的拳風連續出擊，對方連哼都沒哼一下就昏死過去，沈劍偷襲成功，立刻繳了CC特工的械。
鋒利的刀刃抵在敵人的喉嚨，皮肉瞬間劃破露出一道血痕。沈劍胸口劇烈起伏。這一刀下去敵人就該去地府報道了。
“隊長，不要。”忽然耳邊細微的呼喊將他的神智拉回，沈劍擦去胡在眼睛上的汗水。
不能沖動，對，不能沖動，沈劍在心中告誡自己密查組對CC只能暗鬥，不能明爭，畢竟兩家的體量差太多了。
然而他從未像此刻這般憤恨，沈劍眼底燃起鮮艷的赤紅，濃烈的好似一簇火，嘩，鋒口一轉，刺進對方的肩膀，自己從來不留隔夜仇，CC傷了他兄弟哪裏，就還哪裏。
“餵餵，沈劍，還在嗎？”電話那頭的曹大哥還沒掛斷電話。
緩了口氣，沈劍摸向落在地上的話筒，向曹大哥表明自己所處的街道和電話亭方位，他們有人受傷需要治療。
“好的小沈，你先回來，我派另外一組去替換你們組，別再逗留了。”曹大哥急忙建議。
“不用，既然CC先撕破臉皮，那就別怪我們一拍兩散。你幫我把傷員帶走就行了。還有你剛剛給我的坐標怎麽有兩組？”沈劍想到了那組奇怪的數字。
電話那頭曹大哥重重嘆了口氣，表示不重要了，可沈劍最受不了人家講話講一半。
實在拗不過沈劍，曹大哥解釋剛剛給沈劍的四組數字是兩組航海坐標，不過不是完整的坐標，章天河隱瞞了另外兩組坐標。
不過他曹某人也不是吃素的，利用章天河破解的數據，他重新排列了電報最後的幾個字符，反向破解了最後兩組數字，原本他需要沈劍找到紙筆，記下那兩組數字，然後買張航海地圖，查出四組坐標相交的位置。
聽到數字，沈劍會心一笑，只是這會兒去哪裏找紙筆，摸著腦袋，視線撞上了昏迷的CC特工，他們胸前竟然都別著一支鋼筆，取下人家的鋼筆，沈劍將兩組數字記在了手腕上，記完又還了回去。
呸，裝什麽知識分子！沈劍嘴上不屑，心裏卻念叨等抓到g黨，他要用獎金買最貴的24k派克筆別在胸口，肯定比大學教授還神氣。
“數字我記下了，一會再聯系你。”掛斷電話，沈劍盯著手腕上的數字出了神，手上忽然一涼，竟是重傷的小薩睜開眼睛。
“隊長，撤吧，張充就在調度室，咱們派去調度室的人都折了。”小薩有氣無力的拉住沈劍的袖子，“下次總有機會，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原來如此，沈劍總算想明白輸在哪裏，自己一舉一動都在張充眼皮底下呢，緊握的拳頭慢慢松開，不服氣又如何，實力懸殊啊！確認周圍沒有CC特工後，他摸出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圓筒。
咻~橘色的煙花在半空綻放，千絲萬縷的金絲轉瞬即逝，沈劍放完緊急集合的煙花，便背起受傷的兄弟沿街尋找醫館。
一，二，一……
踏著正步的士兵從沈劍身旁走過，他們動作整齊劃一，舉手投足間莊重內斂，沈劍不禁多看了幾眼，連背上的小薩都感慨熊司令治軍有方，此等風采甩了雜牌軍十幾條街呢。
誰說不是呢，中.央軍就是中.央軍，豈是雜牌軍能比擬的。欣賞軍隊英姿的同時，沈劍心頭閃過了“外人”兩個大字，眼神一寸寸冷下去，呵，上海灘可不是你CC一家獨大呢。
天漸漸破曉，一縷晨光穿透調度室，灑在慘白的信紙上，同時照亮了一組帶著字母的數字。
厚重的老板椅上，張充看著自己的計算戰果很是滿意，他擡頭對身側的特務指示，馬上征用兩艘船，帶四個行動大隊去這個坐標點守株待兔。記得餘書記要抓活的，他要親自審訊。
穿海關制服的特務連連應是，接著擔憂的詢問小老鼠都跑了，還需要有人在碼頭看守嗎？
“當然需要，g黨非常狡猾。”張充站起來，走到窗邊眺望遠處，一輪初升的旭日從海平面冉冉升起，霞光映照下的碼頭顯得格外醒目。
天快亮了，g黨該藏好了吧！
腦中閃過幾個要點，張充下達了管控碼頭的命令，所有商船都不許離開，馬上找幾個人假扮“黑皮”以搜索違禁品的名義搜捕餘書記，找不到餘書記沒關系，等天完全亮了再開放碼頭。
有了坐標點就增加了勝算，不過張充明白g黨的手段詭譎，而且這次是護送重要的餘書記，交通員選擇撤退路線時肯定會慎之又慎。
所以張充的計劃也很簡單，交通員身後放兩個特務跟蹤，待上島後先不抓捕由著他們接頭，島上地形他們應該比自己熟悉。
而自家特工只要控制他們上島的商船，等他們交接完電臺，想跑就沒那麽容易了。
不過為了避免g黨在犄角旮旯裏預先留有小船，張充建議先遣特工上島後，最好把外圍地形摸一遍，那個地方是個小島礁，理論上無人居住，如果有船，直接破壞。
“是，屬下明白了。”穿海關制服的特務沈聲說道。
“嗯，去吧，我等你消息。”張充微微頷首，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將餘書記活捉，不僅是為了自己的仕途，更是為了那份名單。
天空每過一分鐘就亮一個度，透過玻璃窗，張充發現一條大棧道出現擁堵，黑色的濃煙將眾人籠罩住，呼喊聲，哭鬧聲，尖叫聲鬧哄哄的亂成一片。
怎麽了？張充一打開窗，嗆鼻的濃煙就往屋裏竄，他嗓子幹的難受，忍不住咳嗽起來，心下一涼，碼頭著火了嗎？
目光迅速掃視了下四周，有個身著淺色短打的年輕男子正站在人群外，挑釁的朝調度室的方向招招手，張充腦中的神經顫了一下，是沈劍。
密查組本來出外勤的特工就不多，驅逐後只剩下一些殘兵，沒有任何威脅了，不過現在，張充不在乎再殺掉幾個人，做得幹凈點就行了，否則會影響到CC的聲譽。
就在張充關窗準備喊人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身著海關制服的特務推門而入，他臉色嚴肅的報告，有人在碼頭放火，今天風大已經影響到十多艘船的貨物，商戶們都吵翻天了。
唔唔唔唔——
話沒說兩句，救火隊的紅色大車已經就位，消防員不管三七二十一對著火點一陣噴水。
這小兔崽子瘋了！他居然敢放火，他的目的是把洋鬼子引來吧，張充手指顫抖走到辦公桌前，將桌上的文件通通掃落。
啪嗒~
厚厚的文稿紙散亂在地上，邊上穿海關制服的特務大氣都不敢喘，張充氣的渾身發抖，指著手下咆哮：“我們不是在碼頭周邊設卡盤查，沈劍是怎麽混進來的？你們眼睛上都糊了屎嗎？”
“張股長，我們已經盡力了，對方有備而來，放火的是斧頭幫混混，他們清一色碼頭工人打扮，人多勢眾我們根本沒反應過來。”特務低著頭，一句句辯解，生怕說錯一個字。
陰沈著臉，張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無非就是事出緊急，沒提前向租界申請搜查g黨，算不得大事，他當即撥通了威廉副署長辦公室的電話，然而對面一直忙音。
奇怪，威廉就算不在，他秘書總歸在啊，怎麽回事？
“張股長，你是在找我麽？”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生硬的中文口音，不是威廉還能有誰。
自從金門大飯店一別，兩人再也沒有見過面，張充伸出手示好，然而威廉的手插在口袋裏，沒有一絲握手的意思。
空氣有些凝固，張充默默收回手扯出一抹笑以掩飾自己的尷尬，表示自己想和威廉申請一張搜查令，g黨出現的太突然，他們只能先追蹤再補流程。
“張股長要搜查令不該問我要啊，你不是同我們署長關系關系匪淺，直接問署長要不是更好。”看來威廉還記著上次的仇。
呵呵，洋鬼子還會用成語了，張充故作輕松的爆出這次抓捕的人叫餘向陽，g黨的大官。若是租界能配合抓捕，後續好處不會少。
威廉湛藍的眼珠子轉了轉，語帶嘲諷：“哦，又是g黨大官，別人跑了，再給我留下一堆爛攤子，我們租界不想再處理上次那種事情。”
“不如這次讓海監局的人代表租界陪我們一起去抓g黨，也能做個約束。”張充瞧出威廉的不情願，降低了姿態討價還價。
“不行，海監局的員工都有自己的工作，不然碼頭會亂。”威廉果斷拒絕，“還有你莫名其妙的限制令，我已經下令解除了，碼頭是非常重要的國際貿易場所，不能因為一點小事就封鎖。”
頓時張充臉色鐵青，威廉態度強硬，自己就算立刻找署長去疏通關系，也得廢些時間，萬一g黨在這期間跑了，自己就得不償失了，他不禁暗恨洋鬼子的無禮，憑什麽我們的碼頭我們說了不算。
“威廉，一點情面都不能講嗎？”張充壓下失落再次問道。
威廉搖搖頭：“我還是很願意與歸政府合作，不過我們不列顛有句老話，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所以我找來了淞滬司令部的人來監督，你們應該很熟悉吧。”
司令部？張充立即想到了李盛，行吧，自己與李盛也算老相識了，合作起來不算難受，順便還能再試探一下他。
“人已經來了，先生們，請進。”威廉拍拍手，一高一矮兩個身著筆挺軍服的男人走進來。
矮黑的那個張充非常熟悉是軍法處的閆處長，而另一位高個好像是高參議吧，他不是帶兵打仗的嗎？
“李盛怎麽沒來？”張充疑惑的目光掃向高峻霄。
“哦，他帶老娘回鄉下掃墓了。”閆處長話音剛落，張充心中閃過一絲遺憾。
也不管張充有沒有耐心聽，閆處長自顧自的說道：“我們李科長上個月太忙了，清明都沒來得及回去，最近得空了才敢請假，經熊司令批準，他請假期間，宣發科的所有事務都交由高參議代辦。”
“太遺憾了，我原本想找李，可他休假了，只能麻煩代班的高參議了。”威廉友好的朝高峻霄笑笑。
“好吧，這次是閆處你帶隊還是高參議帶隊？”張充面向閆處長不鹹不淡的問道。
閆處長笑瞇瞇的接下話茬：“自然是我帶隊，我們高參議是正經帶兵的人，對抓捕g黨什麽的一竅不通，只能拉我閆某人來協助，免得鬧笑話。”
特務都是出色的演員，張充馬上換上和藹可親的笑容，大聲歡迎同僚監督，到時候抓到g黨，一定會請示上峰給予司令部的眾人獎勵，當然威廉副署長的好處也不能少，張充心裏都記著大家的好呢。
許是見張充識趣，威廉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搜查令，對張沖再三警告不許再傷害平民，便揚長而去。
等威廉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辦公室，張充才陰陽怪氣的說道：“老閆，你們來的真快呀。”
“老張，你別不高興，就算威廉不請我們，熊司令也會派人來周旋，你和密查組早晨鬧那麽一下子，已經捅到了校長那知道不。”閆處長信誓旦旦，不似有假。
張充滿腹牢騷一改剛剛的笑容，皺眉道：“我不知道。”
閆處長嘆息一聲：“你傷了他們的隊員，我聽說戴組長在給校長的電話裏撒潑打滾要CC給個交代。而你們CC也不甘示弱，陳委員睡衣都沒換，直接沖到了校長家裏，非讓他二選一。特麽，一個有權有勢的大房，另一個是得寵的小妾，你讓校長怎麽選……”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晚點再寫檢討。”張充不耐煩的打斷，“威廉不讓我們封鎖碼頭，我們就按照計劃行事，實施圍島。 ”
張充說完，從抽屜裏拿出一份資料，遞給閆處，閆處收下資料，領著高峻霄坐到沙發上，兩人一起看。
口述完自己的計劃，張充帶領他們登上了一艘中等商船，等手下來報交通員的船已經離港，他也傳達了開往小島的指令。
海風輕拂著海面，帶著海水特有的鹹濕味，一陣強風吹過掀起層層浪濤，海水被帶動起來，如巨手般撲打在甲板上，撞碎後化作一粒粒水珠。
甲板上，高峻霄扶著暈船的閆處長一起曬太陽，忽然閆處捂住嘴沖向欄桿，嘔，直到幹嘔再也吐不出任何東西，閆處長才一屁股坐到甲板上，神色呆滯。
駕駛室裏張充看著那兩人，心情覆雜，一個不懂抓捕的新手，一個暈船只剩下半條命，指望他們幫忙，還不如早點打道回府。揉了下太陽穴，張充讓水手給閆處長送點止吐的生姜，不然怕他沒命上島。
話音剛落，甲板上傳來一陣驚，緊接著船身劇烈搖晃起來，張充一個沒站穩就摔倒在地，手也被磕破了皮。
海上的天氣說變就變，天空剛才還晴空萬裏，現在陰沈沈的像是要塌下來般。
“有雷電強風正向我們靠近，趕緊降帆，調整航道。無關人等馬上撤離甲板。”船長來不及照顧張充，語氣急促的下達命令。
此時風浪更大了，幾個水手撒腿跑向桅桿，解開胳膊粗的大麻繩，三四個人一起努力拉起帆，身子幾乎要和甲板平行，終於帆被拉起來。
張充松了口氣，心中對g黨的不滿再次加深，他這次一定要活捉餘書記。
轟——
一記驚雷響起，瞬間滂沱大雨蓋住了所有的聲響，兩個CC特工拍著身上的雨水，大罵老天爺不長眼。
船艙裏光線極暗，兩人想掏根煙暖暖身子，可摸索半天都沒摸到打火機，啪嗒，紅色的火苗亮起來，他們沒有多想直接點燃了香煙。
煙霧充滿了狹小的貨倉，有個特工吸了口煙問道：“哎，你打火機從哪找到的？”
“哈？不是你點的嗎？”另一人回道。
兩人楞在原地很快反應過來，還有第三人在船艙，然而他們來不及拔槍，脖頸忽然收緊，窒息的感覺沒多久便陷入了黑暗。
閃電劃過，照亮了隱藏在船艙裏數十張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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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電話亭，沈劍一把抱住奄奄一息的兄弟，手上全是溫熱黏膩的觸感，前幾個小時還在一起打球的好友，現在像個血葫蘆倒在地上。
額頭的出血點不是致命傷，沈劍壓住翻湧的心疼，輕輕翻過小薩的身子，兄弟的後背有個極深的血洞，似乎是匕首所傷。
旁邊掉落的話筒裏傳出曹大哥的聲音：“餵，哪裏？”
咽下苦澀，沈劍一邊按住小薩的傷口，一邊拿起話筒，語帶殺意：“我是沈劍，請求增員，我們被CC算計了。”
“什麽？你們先撤退！撤退！聽明白了嗎……”曹大哥的聲音幾乎嘶吼到破音。
可不等曹大哥說完，沈劍手中話筒滑落在地，追殺的CC特工就在馬路對面，兩人幾乎同時發現了對方。
空氣停滯了三秒，沈劍猛地躍起以手做盾，對面寒光閃爍，唰的一下，利刃割開他的袖子，頓時手臂熱辣辣的疼。
沈劍強忍疼痛，單腿一別，勾住了對方的腳踝，迫使對方跪在地上，殺手扭動了幾下沒有掙開，刀刃又向他刺來，此時兩人身體最近，沈劍看準時機一拳打在對方脖頸上，順勢又是一記鎖喉，硬生生把殺手勒暈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隱約從東面傳來，沈劍望了眼兄弟，閃身躲避，他後背緊緊貼在電話亭上，迅速朝外瞄了一眼。
離他二十米左右，CC特工反握匕首，循著點點血跡朝電話亭走來。
手心的血都擦在了褲腿上，沈劍手腕轉動，趁著CC特工查探殺手鼻息的時候，他以雷霆之勢從電話亭後躍出，拳頭直擊對方鼻梁，剎那，鮮血飛濺到了他的臉上。
嗙嗙嗙，淩厲的拳風連續出擊，對方連哼都沒哼一下就昏死過去，沈劍偷襲成功，立刻繳了CC特工的械。
鋒利的刀刃抵在敵人的喉嚨，皮肉瞬間劃破露出一道血痕。沈劍胸口劇烈起伏。這一刀下去敵人就該去地府報道了。
“隊長，不要。”忽然耳邊細微的呼喊將他的神智拉回，沈劍擦去胡在眼睛上的汗水。
不能沖動，對，不能沖動，沈劍在心中告誡自己密查組對CC只能暗鬥，不能明爭，畢竟兩家的體量差太多了。
然而他從未像此刻這般憤恨，沈劍眼底燃起鮮艷的赤紅，濃烈的好似一簇火，嘩，鋒口一轉，刺進對方的肩膀，自己從來不留隔夜仇，CC傷了他兄弟哪裏，就還哪裏。
“餵餵，沈劍，還在嗎？”電話那頭的曹大哥還沒掛斷電話。
緩了口氣，沈劍摸向落在地上的話筒，向曹大哥表明自己所處的街道和電話亭方位，他們有人受傷需要治療。
“好的小沈，你先回來，我派另外一組去替換你們組，別再逗留了。”曹大哥急忙建議。
“不用，既然CC先撕破臉皮，那就別怪我們一拍兩散。你幫我把傷員帶走就行了。還有你剛剛給我的坐標怎麽有兩組？”沈劍想到了那組奇怪的數字。
電話那頭曹大哥重重嘆了口氣，表示不重要了，可沈劍最受不了人家講話講一半。
實在拗不過沈劍，曹大哥解釋剛剛給沈劍的四組數字是兩組航海坐標，不過不是完整的坐標，章天河隱瞞了另外兩組坐標。
不過他曹某人也不是吃素的，利用章天河破解的數據，他重新排列了電報最後的幾個字符，反向破解了最後兩組數字，原本他需要沈劍找到紙筆，記下那兩組數字，然後買張航海地圖，查出四組坐標相交的位置。
聽到數字，沈劍會心一笑，只是這會兒去哪裏找紙筆，摸著腦袋，視線撞上了昏迷的CC特工，他們胸前竟然都別著一支鋼筆，取下人家的鋼筆，沈劍將兩組數字記在了手腕上，記完又還了回去。
呸，裝什麽知識分子！沈劍嘴上不屑，心裏卻念叨等抓到g黨，他要用獎金買最貴的24k派克筆別在胸口，肯定比大學教授還神氣。
“數字我記下了，一會再聯系你。”掛斷電話，沈劍盯著手腕上的數字出了神，手上忽然一涼，竟是重傷的小薩睜開眼睛。
“隊長，撤吧，張充就在調度室，咱們派去調度室的人都折了。”小薩有氣無力的拉住沈劍的袖子，“下次總有機會，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原來如此，沈劍總算想明白輸在哪裏，自己一舉一動都在張充眼皮底下呢，緊握的拳頭慢慢松開，不服氣又如何，實力懸殊啊！確認周圍沒有CC特工後，他摸出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圓筒。
咻~橘色的煙花在半空綻放，千絲萬縷的金絲轉瞬即逝，沈劍放完緊急集合的煙花，便背起受傷的兄弟沿街尋找醫館。
一，二，一……
踏著正步的士兵從沈劍身旁走過，他們動作整齊劃一，舉手投足間莊重內斂，沈劍不禁多看了幾眼，連背上的小薩都感慨熊司令治軍有方，此等風采甩了雜牌軍十幾條街呢。
誰說不是呢，中.央軍就是中.央軍，豈是雜牌軍能比擬的。欣賞軍隊英姿的同時，沈劍心頭閃過了“外人”兩個大字，眼神一寸寸冷下去，呵，上海灘可不是你CC一家獨大呢。
天漸漸破曉，一縷晨光穿透調度室，灑在慘白的信紙上，同時照亮了一組帶著字母的數字。
厚重的老板椅上，張充看著自己的計算戰果很是滿意，他擡頭對身側的特務指示，馬上征用兩艘船，帶四個行動大隊去這個坐標點守株待兔。記得餘書記要抓活的，他要親自審訊。
穿海關制服的特務連連應是，接著擔憂的詢問小老鼠都跑了，還需要有人在碼頭看守嗎？
“當然需要，g黨非常狡猾。”張充站起來，走到窗邊眺望遠處，一輪初升的旭日從海平面冉冉升起，霞光映照下的碼頭顯得格外醒目。
天快亮了，g黨該藏好了吧！
腦中閃過幾個要點，張充下達了管控碼頭的命令，所有商船都不許離開，馬上找幾個人假扮“黑皮”以搜索違禁品的名義搜捕餘書記，找不到餘書記沒關系，等天完全亮了再開放碼頭。
有了坐標點就增加了勝算，不過張充明白g黨的手段詭譎，而且這次是護送重要的餘書記，交通員選擇撤退路線時肯定會慎之又慎。
所以張充的計劃也很簡單，交通員身後放兩個特務跟蹤，待上島後先不抓捕由著他們接頭，島上地形他們應該比自己熟悉。
而自家特工只要控制他們上島的商船，等他們交接完電臺，想跑就沒那麽容易了。
不過為了避免g黨在犄角旮旯裏預先留有小船，張充建議先遣特工上島後，最好把外圍地形摸一遍，那個地方是個小島礁，理論上無人居住，如果有船，直接破壞。
“是，屬下明白了。”穿海關制服的特務沈聲說道。
“嗯，去吧，我等你消息。”張充微微頷首，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將餘書記活捉，不僅是為了自己的仕途，更是為了那份名單。
天空每過一分鐘就亮一個度，透過玻璃窗，張充發現一條大棧道出現擁堵，黑色的濃煙將眾人籠罩住，呼喊聲，哭鬧聲，尖叫聲鬧哄哄的亂成一片。
怎麽了？張充一打開窗，嗆鼻的濃煙就往屋裏竄，他嗓子幹的難受，忍不住咳嗽起來，心下一涼，碼頭著火了嗎？
目光迅速掃視了下四周，有個身著淺色短打的年輕男子正站在人群外，挑釁的朝調度室的方向招招手，張充腦中的神經顫了一下，是沈劍。
密查組本來出外勤的特工就不多，驅逐後只剩下一些殘兵，沒有任何威脅了，不過現在，張充不在乎再殺掉幾個人，做得幹凈點就行了，否則會影響到CC的聲譽。
就在張充關窗準備喊人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身著海關制服的特務推門而入，他臉色嚴肅的報告，有人在碼頭放火，今天風大已經影響到十多艘船的貨物，商戶們都吵翻天了。
唔唔唔唔——
話沒說兩句，救火隊的紅色大車已經就位，消防員不管三七二十一對著火點一陣噴水。
這小兔崽子瘋了！他居然敢放火，他的目的是把洋鬼子引來吧，張充手指顫抖走到辦公桌前，將桌上的文件通通掃落。
啪嗒~
厚厚的文稿紙散亂在地上，邊上穿海關制服的特務大氣都不敢喘，張充氣的渾身發抖，指著手下咆哮：“我們不是在碼頭周邊設卡盤查，沈劍是怎麽混進來的？你們眼睛上都糊了屎嗎？”
“張股長，我們已經盡力了，對方有備而來，放火的是斧頭幫混混，他們清一色碼頭工人打扮，人多勢眾我們根本沒反應過來。”特務低著頭，一句句辯解，生怕說錯一個字。
陰沈著臉，張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無非就是事出緊急，沒提前向租界申請搜查g黨，算不得大事，他當即撥通了威廉副署長辦公室的電話，然而對面一直忙音。
奇怪，威廉就算不在，他秘書總歸在啊，怎麽回事？
“張股長，你是在找我麽？”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生硬的中文口音，不是威廉還能有誰。
自從金門大飯店一別，兩人再也沒有見過面，張充伸出手示好，然而威廉的手插在口袋裏，沒有一絲握手的意思。
空氣有些凝固，張充默默收回手扯出一抹笑以掩飾自己的尷尬，表示自己想和威廉申請一張搜查令，g黨出現的太突然，他們只能先追蹤再補流程。
“張股長要搜查令不該問我要啊，你不是同我們署長關系關系匪淺，直接問署長要不是更好。”看來威廉還記著上次的仇。
呵呵，洋鬼子還會用成語了，張充故作輕松的爆出這次抓捕的人叫餘向陽，g黨的大官。若是租界能配合抓捕，後續好處不會少。
威廉湛藍的眼珠子轉了轉，語帶嘲諷：“哦，又是g黨大官，別人跑了，再給我留下一堆爛攤子，我們租界不想再處理上次那種事情。”
“不如這次讓海監局的人代表租界陪我們一起去抓g黨，也能做個約束。”張充瞧出威廉的不情願，降低了姿態討價還價。
“不行，海監局的員工都有自己的工作，不然碼頭會亂。”威廉果斷拒絕，“還有你莫名其妙的限制令，我已經下令解除了，碼頭是非常重要的國際貿易場所，不能因為一點小事就封鎖。”
頓時張充臉色鐵青，威廉態度強硬，自己就算立刻找署長去疏通關系，也得廢些時間，萬一g黨在這期間跑了，自己就得不償失了，他不禁暗恨洋鬼子的無禮，憑什麽我們的碼頭我們說了不算。
“威廉，一點情面都不能講嗎？”張充壓下失落再次問道。
威廉搖搖頭：“我還是很願意與歸政府合作，不過我們不列顛有句老話，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所以我找來了淞滬司令部的人來監督，你們應該很熟悉吧。”
司令部？張充立即想到了李盛，行吧，自己與李盛也算老相識了，合作起來不算難受，順便還能再試探一下他。
“人已經來了，先生們，請進。”威廉拍拍手，一高一矮兩個身著筆挺軍服的男人走進來。
矮黑的那個張充非常熟悉是軍法處的閆處長，而另一位高個好像是高參議吧，他不是帶兵打仗的嗎？
“李盛怎麽沒來？”張充疑惑的目光掃向高峻霄。
“哦，他帶老娘回鄉下掃墓了。”閆處長話音剛落，張充心中閃過一絲遺憾。
也不管張充有沒有耐心聽，閆處長自顧自的說道：“我們李科長上個月太忙了，清明都沒來得及回去，最近得空了才敢請假，經熊司令批準，他請假期間，宣發科的所有事務都交由高參議代辦。”
“太遺憾了，我原本想找李，可他休假了，只能麻煩代班的高參議了。”威廉友好的朝高峻霄笑笑。
“好吧，這次是閆處你帶隊還是高參議帶隊？”張充面向閆處長不鹹不淡的問道。
閆處長笑瞇瞇的接下話茬：“自然是我帶隊，我們高參議是正經帶兵的人，對抓捕g黨什麽的一竅不通，只能拉我閆某人來協助，免得鬧笑話。”
特務都是出色的演員，張充馬上換上和藹可親的笑容，大聲歡迎同僚監督，到時候抓到g黨，一定會請示上峰給予司令部的眾人獎勵，當然威廉副署長的好處也不能少，張充心裏都記著大家的好呢。
許是見張充識趣，威廉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搜查令，對張沖再三警告不許再傷害平民，便揚長而去。
等威廉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辦公室，張充才陰陽怪氣的說道：“老閆，你們來的真快呀。”
“老張，你別不高興，就算威廉不請我們，熊司令也會派人來周旋，你和密查組早晨鬧那麽一下子，已經捅到了校長那知道不。”閆處長信誓旦旦，不似有假。
張充滿腹牢騷一改剛剛的笑容，皺眉道：“我不知道。”
閆處長嘆息一聲：“你傷了他們的隊員，我聽說戴組長在給校長的電話裏撒潑打滾要CC給個交代。而你們CC也不甘示弱，陳委員睡衣都沒換，直接沖到了校長家裏，非讓他二選一。特麽，一個有權有勢的大房，另一個是得寵的小妾，你讓校長怎麽選……”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晚點再寫檢討。”張充不耐煩的打斷，“威廉不讓我們封鎖碼頭，我們就按照計劃行事，實施圍島。 ”
張充說完，從抽屜裏拿出一份資料，遞給閆處，閆處收下資料，領著高峻霄坐到沙發上，兩人一起看。
口述完自己的計劃，張充帶領他們登上了一艘中等商船，等手下來報交通員的船已經離港，他也傳達了開往小島的指令。
海風輕拂著海面，帶著海水特有的鹹濕味，一陣強風吹過掀起層層浪濤，海水被帶動起來，如巨手般撲打在甲板上，撞碎後化作一粒粒水珠。
甲板上，高峻霄扶著暈船的閆處長一起曬太陽，忽然閆處捂住嘴沖向欄桿，嘔，直到幹嘔再也吐不出任何東西，閆處長才一屁股坐到甲板上，神色呆滯。
駕駛室裏張充看著那兩人，心情覆雜，一個不懂抓捕的新手，一個暈船只剩下半條命，指望他們幫忙，還不如早點打道回府。揉了下太陽穴，張充讓水手給閆處長送點止吐的生姜，不然怕他沒命上島。
話音剛落，甲板上傳來一陣驚，緊接著船身劇烈搖晃起來，張充一個沒站穩就摔倒在地，手也被磕破了皮。
海上的天氣說變就變，天空剛才還晴空萬裏，現在陰沈沈的像是要塌下來般。
“有雷電強風正向我們靠近，趕緊降帆，調整航道。無關人等馬上撤離甲板。”船長來不及照顧張充，語氣急促的下達命令。
此時風浪更大了，幾個水手撒腿跑向桅桿，解開胳膊粗的大麻繩，三四個人一起努力拉起帆，身子幾乎要和甲板平行，終於帆被拉起來。
張充松了口氣，心中對g黨的不滿再次加深，他這次一定要活捉餘書記。
轟——
一記驚雷響起，瞬間滂沱大雨蓋住了所有的聲響，兩個CC特工拍著身上的雨水，大罵老天爺不長眼。
船艙裏光線極暗，兩人想掏根煙暖暖身子，可摸索半天都沒摸到打火機，啪嗒，紅色的火苗亮起來，他們沒有多想直接點燃了香煙。
煙霧充滿了狹小的貨倉，有個特工吸了口煙問道：“哎，你打火機從哪找到的？”
“哈？不是你點的嗎？”另一人回道。
兩人楞在原地很快反應過來，還有第三人在船艙，然而他們來不及拔槍，脖頸忽然收緊，窒息的感覺沒多久便陷入了黑暗。
閃電劃過，照亮了隱藏在船艙裏數十張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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