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逃離金門酒店(下)

關燈
逃離金門酒店(下)

“你哪都不能去!”張充的聲音穿透刺耳的警報聲,落入大堂裏每個人耳裏。

“這裏是公租界!你無權命令我。”威廉回身昂著脖子下命令,“我現在以公租界總捕房副署長的名義,要求你打開大門,疏散群眾。”

兩人僅隔了一米,威廉死死地盯著張充,用所有人都能聽到聲音警告他,千萬不要做出任何輕率的舉動,任何針對自己的威脅,都將視為對日不落帝國的挑釁,嚴重的可能會引發兩國戰火。

分分鐘矛盾就將升級為外交問題,諷刺的是頂著黑洞洞的槍口,客人們一邊高聲吶喊為洋鬼子助長聲勢,一邊組成人墻向大門推進。清澄順著欄桿滑到了一樓大堂。

可是原本寬敞的酒店大堂,擠滿了憤怒的群眾,清澄幾乎無法挪動,去鍋爐房必須繞過張充他們。眼看著又強又急的民怨海嘯,沖擊著大門防線,罵聲幾乎要蓋過警報聲,小特務們節節潰敗,就要招架不住。

砰砰砰!

張充卸掉了消.音,器,朝天連放三下空.槍,霎時,十來個阿三巡捕條件反射,齊齊舉槍指著他。

時間就像凝固似的,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張充,張充臉上已經沁出一層薄汗,他環顧四周,向眾人解釋,酒店根本沒著火,都是g黨的陰謀。酒店的防火警報需要短時間大量煙霧才會觸發,要是有這麽大的煙怎麽會沒有明火。

剎那,眾人一片嘩然,不過馬上有人反駁,沒見到明火不代表沒有,可能在樓上或者在角落裏,萬一燒到樓下,大家逃都沒法逃。

威廉趁機要求張充按民意開門,不然出了大事故,徐橋都保不住他。對面的張充淡定上前一步,從口袋裏摸出一張文書,展示給威廉。

這是一張租界總督察簽署的逮捕令,張充希望威廉好好配合,下任署長才有機會坐上去,因為CC要抓的人是周(男神),非常重要的一個g黨幹部。

逮捕令宛如重拳,一下砸在威廉臉上,論是傲慢如威廉,藍眸裏的兇光也洩了大半。若是放跑了周(男神),他恐怕得負則連帶責任。

租界的阿三巡捕端著槍面面相覷,有個大膽的走到威廉身邊建議,不要蹚這趟渾水,在火燒到自己身上前,先撤吧,別管這裏人的死活了。他們同華人長得完全不一樣,不會混進g黨的要犯。

提議似乎打動了他,威廉摸著卷胡,兩只藍眼珠滴溜溜的轉動,大概在考慮得失。

原本圍觀的賓客聽到洋大人竟然如此無恥,不顧體面,紛紛向他們砸去拖鞋和鞋子,所有人叫嚷著要出去,我們不想死。

可悲啊,清澄冷眼瞧著他們軟綿綿的反抗,心底不住嘆氣,國人什麽時候才能看清洋大人假惺惺的保護,實則是侵.略後的綏靖。

自己當家做主不香飄嗎?清澄算是明白豫才先生的感覺了,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尊嚴是自己爭來的,萬不可靠強盜的施舍。

懶得再聽他們爭論,清澄貼著墻壁,半步半步的挪動,總算偷偷摸到了前臺。

突然,聽得有些麻木的警報聲隨之消失。

“股長,我們發現煙霧點了。”一個小特務匆匆撞開人群前來匯報。

他附耳對著張充報告了些什麽,頓時張充眼中兇相畢露:“所有人都給我抱頭蹲地,搜身!”

“憑什麽?”有個客人起身反抗。

砰!張充連遺言都沒給他機會說,直接槍殺了那人。酒店的客人都被嚇的尖叫起來,下意識的退開一大步,他們意識到特務們不是鬧著玩的。

大灘的血漬從屍體身下蔓延開來,鐵銹味竄進清澄的鼻尖,她沒想到張充真的會不分青紅皂白大開殺戒。他和搶銀行的劫匪有什麽區別,也不是,特務殺人不算違法,只要給別人扣上g黨的帽子,他們就是執行公務。

對此威廉和阿三巡捕更是連屁都不敢放,典型的欺軟怕硬。

不過讓清澄更奇怪的是救火會離這不過幾百米,消防警報響了那麽久,他們怎麽還不出警?難道是望火臺沒看到明火明煙,所以不出警。

壓住胃底湧起的惡心,清澄透過前臺觀察四周,屋內除去巡捕房的人,全是普通百姓,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剛才抽煙特務的屍體被發現了。

從特務屍體繳獲的燙手山芋,正好好的別在她腰後,若是被搜身的話,不僅槍會被發現,而且自己女扮男裝的身份也會暴露。

一不做二不休,她佯裝害怕的縮入前臺下方,腦袋非常“不小心”頂了下前臺桌板下的按鈕,這根線直通總捕房的報警系統,但是在賓館裏卻聽不到任何響聲。

還有那把燙手山芋,清澄迅速從後腰拔出它,反手摸到桌下的垃圾桶放了進去……

“你,出來!”特務突兀的呼喊,令清澄的心臟差點停止跳動。

“老……老總,你叫我。”清澄不知所措的舉起雙手。

不等眾人反應,桌下藏匿的兩個前臺員工和清澄都被特務揪了出來,清澄正慶幸沒被特務發現小動作,入眼的客人們已經被分為男女兩堆,特務推搡著兩個前臺女員工,讓她們去搜小姐太太們的身。

清澄則被征用到男隊,在張充眼皮子底下幹活,她不敢亂看,走路說話時時刻刻都得收斂,身上宛如戴著一條無形的枷鎖。

即便如此她依然能感受到背後有雙眼睛死死盯著自己,如芒在背。難受的不止自己,清澄能感到那些客人壓抑情緒,膨脹的怒氣像是瀕臨破裂的氣球,如果眼神可以殺人,張充已經不知道被客人們淩遲了多少次了。

然而沒人敢發聲,因為稍有差錯,地上那具屍就會變成自己。

大堂裏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靜謐,清澄低頭按著特務的要求一個一個搜查客人的隨身物品。她無暇顧及自身的安危,只能祈禱老王千萬別出來,他那種“榜上有名”的好同志,最招妖精喜歡。

好在張充覺得自己的威懾得到了效果,離開大廳去搜查別的樓層了。

這時清澄摸到客人腿部綁著一個硬物件,方方正正的不知道是何物,揭發還是裝傻?清澄楞神片刻,客人倒先不耐煩了,厲聲催促她趕緊結束,周邊有十來個兇神惡煞的壯漢跟著起哄。

呵呵,酒店裏不止一夥人在開會呢!當客人擡起手臂的時候,袖口映出扁扁的橢圓形,腦中靈光閃過,清澄決定賭一把,她穩住心神要求客人脫掉外套,他的皮衣太厚了。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客人激動地拎起清澄的衣領,露出的脖根處隱約可見青色的紋身。

清澄抱住腦袋啜泣起來:“對不起客人,我不是故意的,別打我,嗚嗚……”

聞聲而動的特務迅速朝這裏集結,領隊特務端著.槍讓鬧事的客人脫掉外套,否則當做g黨格殺勿論。

鬧事客人憋著一口氣,即便惱怒也得按著特務的要求行事,他慢慢的解著扣子,額頭滑落一滴冷汗……

忽然間心生警兆,清澄當即臥倒在地,只聽一聲玻璃破碎的脆響,緊接著頭頂“嗡”的一聲劃過,領隊特務就仰面朝天的倒在她身旁,腦袋上一個黑乎乎的血洞,頭骨都凹進去一塊。

子彈太快,大廳裏的特務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懵逼的面面相覷。

哇!什麽槍威力這麽大?清澄好奇的向窗戶望去,破裂的彩色玻璃中一顆子彈又飛了過來,直接爆了小特務的半邊腦袋,脫出的眼球懸在半空沒多久,就被原本的主人壓癟在了地上。

幹的漂亮,這次清澄可以完全確認,援兵來了!

啊——太太小姐們受不住死亡的氛圍紛紛尖叫,撒開丫子在大廳內狂奔,就怕成為下一具枉死的屍體。

小特務剛想拔槍維持秩序,噗嗤!利刃劃破皮肉翻出紅白色的氣管,他難以置信的捂住脖頸,想說話卻只能吐出大口的鮮血。

鬧事客人兩眼充血,握著一把鋒利的小刀,刀鋒上滴滴噠噠的淌著紅。

砰砰……邊上的小特務開了數槍,火花四射,卻沒有擊中目標,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到了,握著槍.托的手抖個不停,失了準頭。

鬧事客人鼻子裏噴著粗氣,強壯的手臂像粗樹枝般掃向他的面門,哢嚓,脆生生的,那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不等其他特務反應,數十個持.槍壯漢將他們團團圍住,卸了敵人的槍械,砂鍋大的拳頭呼隆隆全招呼在特務身上,鬼哭狼嚎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那叫聲比殺豬還淒厲。

短短幾十秒,形式發生了兩級逆轉,周圍沒了特務威脅,清澄一骨碌爬起來,混在發瘋的人群中朝鍋爐房移動,一邊跑一邊留意後面的動靜。

連續的槍聲引起了張充的註意,混亂的腳步聲從上方傳來,越來越多的特務在他的率領下沖下樓梯。

唔——哇兒,哇兒,哇兒……

急促的警笛從大門外傳來,張充站在樓梯上臉都黑了,破口大罵威廉是蠻夷不知好歹,他還沒罵完,二十來個全副武裝的巡捕破窗而入,對著樓梯上的特務集體開火。

伴著突突突的槍.聲,清澄跟兔子一樣竄進了後廚的小門,據王人庸說後廚左邊的墻上有扇隱門,直通鍋爐房。

偌大的廚房空空蕩蕩,鍋裏的菜還冒著熱氣,水池中飄起幾根翠綠的菜葉,清澄的思緒飛速推進,廚子大概跑了吧。

回頭看了眼,沒人跟來,可清澄不敢懈怠,隨手抄起一把菜刀別在了腰後,但是想到剛才客人手中鋒利的割喉小刀,又改了主意,換了把鋒利的剔骨刀。

有了武器傍身,她大步奔向隱門,打算抄近路逃離酒店。以張充的能力,她制造的小混亂拖不住多久。

此時瓷磚墻上隱門微開,湧出松軟的幾團白氣,王人庸的大腦袋從門縫裏擠出,朝她猛招手:“清澄,在這!”

“來了。”清澄反手關上了門,潔白的瓷磚墻壁恢覆如初,哪裏能看出有門。

在悶熱的鍋爐房他們換上了提前準備好的服裝,隨即王人庸拉開地上不起眼的鐵蓋子,一股子黴味混著鐵銹味撲面而來,清澄捂著鼻子往內看,伸手不見五指,也虧得王人庸善於交際,還能套出隱藏的小型防空洞。

前方有個豎井通向地下,老王手腳麻利的爬了下去。狹長黝黑的小路,王人庸在前面打著手電,清澄跟著他一路快走,不久道路開始出現傾斜的坡度,又走了會兒,眼前白光晃過,預示著出口快到了。

募地,王人庸腳步一頓,手擱在耳邊似乎在傾聽,聽了只一會臉色就變了,對著清澄說道:“前面有人堵截,好像還帶著狗。”

“回也回不去了,幹他。”清澄剛豪氣的放完狠話,立刻蔫了。

繳獲的配.槍扔在垃圾桶裏,原本兩把.槍,子彈也打完了,她現在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拖油瓶。

“沒事,咱們一把菜刀也能鬧革命。”王人庸了然的笑笑,從包裏掏出一把寬背菜刀。

“現在是兩把菜刀了。”清澄也摸出一把剔骨尖刀,正是清澄從廚房順來的那把。

兩人默契的嘿嘿一笑,英雄所見略同啊!走!

“等一下。”清澄按住王人庸,極為認真的問道,“刀,怎麽用啊?”

巨大的落差令王人庸翻了個白眼,嘴角都快耷拉到地上:“看情況,你隨意。”

切,說了等於白說,不過清澄很快明白了王人庸的意思,不到迫不得已,切勿亂動。

出口處有扇黑漆漆的柵欄門,透過縫隙能看到三個特務牽著兩條狗,在街道上來回巡邏。

在這個距離上,他們菜刀還沒拔出來呢,狗就先撲上來了,哪怕僥幸傷了特務或狗,他們也很難逃脫,倒不如渾水摸魚。

趁著特務們溜狗溜到了對面的弄堂,王人庸帶著清澄趕緊離開防空洞,朝著與特務相反的方向離開。

初春的風帶著些許涼意,加上今日是陰天,沒有一絲陽光照射,兩人不自覺的裹緊身上的風衣,僅露出細根的高跟鞋。

鞋尖剛碰到大路的路肩,身側就傳來特務囂張的喊話:“站住,你們兩從哪裏冒出來的?”

“從那啊。”王人庸不慌不忙的指向一條小弄堂,清澄則“羞怯”的躲在王人庸身後,用餘光偷瞄特務。

“哦~你們兩個什麽關系,證件有帶嗎?”特務狐疑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過。

王人庸用手捂住嘴,學著滬上太太的口吻笑道:“謔謔謔,老總開玩笑了,我們母女出來蕩馬路(逛街)的,哪能會帶證件呢。”

“那你們住在哪裏,我送你們回去。”特務糾纏上來。

“老總,怎麽能麻煩你呢,我家先生的車馬上來了,讓我們去永安百貨那等呢。”王人庸拒絕道。

“那很近啊,哎,小姐怎麽不說話?”特務手忽的伸向清澄,被她躲了過去。

將清澄擋住大半,王人庸立刻解釋小囡膽子小,轉頭點著清澄的腦袋罵道:“一點都闖不出,再給我坍臺(丟人),晚上唐先生的舞會不許去了。”

“嗯~姆媽,我要去的,我們打車回去吧,別等爸爸了。”清澄拉著老王的手臂撒嬌道,一副母女情深的模樣。

特務聽到清澄嬌軟的聲線,又是本地口音,警惕松懈了不少,清澄心想這特務真煩,纏的他們寸步難行,再待下去恐生變故,輕輕扯了下老王的袖子,示意他快撤。

“好吧,好吧,黃包車。”王人庸馬上會意伸手攔車。

正巧有輛黃包車經過,他們坐上去後,那特務也沒再糾纏,悻悻的走開了。想來特務只是見到有小美人想調戲一番,只是聽聞他們與上海灘大亨唐老板有交集,不敢亂動,怕他們有深厚背景。

漸漸的他們聽到背後傳來了狗子的哈氣聲,王人庸臉色都變了,催促車夫快走。

在追蹤方面,狗比人有用的多,要是被狗東西從後面撲上來,猛咬一口的話,是個人都受不了。

陰風刮過,晃動的樹影斑駁,金門酒店已經被黃包車遠遠的甩在了身後,行到大馬路時,車夫停了下來,詢問太太需不需要改道,前面有臨檢路障。

王人庸當機立斷決定改道,可車夫換了三四條小路,外面都有路障。

看來張充準備的極為充分,金門酒店十公裏範圍都被圍了,清澄用眼神示意老王下車,再尋出路。

憑著王人庸靈敏的判斷,他們扮做母女接連躲過了兩波搜查,走了小半個公租界,清澄腿肚子都開始抽筋,隨便找了個臺階坐下,抹了把頭上的汗,她實在是走不動,王人庸也意識到兩人瞎逛不是個辦法,得找個地方藏身。

去哪這種大問題交給領導思考吧,清澄更擔心腳底會不會磨出水泡,好痛啊。這時,王人庸小聲說道:“狗來了。”

“啊?你怕狗?”清澄皺眉問道。

“那不是普通的狗,是軍.犬啊!”王人庸話音剛落拉著清澄加速狂奔,清澄不明所以,強忍腳痛跟著領導奔跑。

該來的還是要來,不能浪費體力,清澄停下腳步回扯王人庸,利用他之前給的□□,打開了一戶石庫門,先躲進去再說。

隔著院墻,狗拖著鏈條行走的叮當聲,令清澄雞皮疙瘩都掉一地,推了下老王問他怎麽知道是軍.犬。

老王解釋軍.犬受過特別訓練,追擊的時候不會狂吠,只有在發現目標後會叫一聲提醒主人,而且由於軍.犬多是烈性犬,軍.犬與警犬最大的區別就在鐵鏈條和皮鏈條。

現在沒有發現他們,大概因為他們坐黃包車離開,氣味淡了不少,然而軍.犬不是一般的狗,發現他們也只是時間問題。

屋內王人庸接二連三的利用手頭的物件制作陷阱,清澄則在二樓窗口處偵查,匯報特務動向。

布置完畢,狗子的哈氣聲已經距院門很近了,王人庸和清澄用五鬥櫃堵住二樓的臥室門,做最後的延遲。

汪!

軍.犬似乎發現了目標,伴隨著淩亂的腳步聲通通湧進院子裏,清澄猜測特務有二十多人。

幾下重物落地的悶響後,樓下發出了淒厲的慘吠之聲。他們趕緊就著水管爬到了外面,可惜好運不在,正巧被兩個繞過來的特務發現。

“別跑!”

子彈紛紛朝著他們飛了過來,在他們周邊嗖嗖作響,要不是王人庸眼疾手快拉著清澄蛇形走位,他們早就被射成了篩子。

王人庸暗罵一聲,讓清澄往另一頭跑,不然一抓抓兩,組織的損失就大了。清澄氣喘籲籲的直點頭,她已經累得說不住話了,憑著巨大的意念再次提腿狂奔。

濃重的烏雲擠壓著天空,天更暗了。清澄繞了幾個圈子,迎面撞上了追擊的特務,他們露出奸笑,緩慢的靠近。

獵人見到了獵物豈能善罷甘休,清澄手放在背後,腳下不住的後退,胸膛內狂跳的心臟就要躍出口。

轟隆!

白光一閃,特務持槍的手腕多了一道血痕,他慘叫聲脫口而出的同時,清澄已經奪過搶,噠,擊斃了另一個特務。

受傷的特務紅著眼睛撲倒清澄,男女力氣上的懸殊在這時體現的淋漓盡致,越來越多的特務朝她這集結而來,清澄心下一橫,噠噠噠……朝著特務的腹部連開幾槍。

身上已經被鮮血染紅,清澄一把推開屍體,在特務之前有條軍犬率先沖進弄堂,齜牙咧嘴的向清澄跑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在狗撲上來的那刻,手中利刃準確的插入了狗子的脖頸。但是力氣還是太小,刀紮的不深,狗並沒死,打了個滾弓起背做進攻狀,不過淌著血比剛才的速度慢了。

狗東西,清澄握著刀柄的手微微發顫,抹了把臉上的血汙,換了個手持刀,迎接即將發生的惡戰。

狗又發起一輪進攻,清澄借著慣性一滾,躲過了鋒利的狗牙,一把扣住狗子的傷口,左手手起刀落,刀刀沒入皮肉。狗不服,拼命掙紮想躍起,清澄就要按不住了。

邦!血漿炸了她一臉。

清澄被嚇得一激靈,眼前的惡狗猛然倒地,天靈蓋上的血洞湧出不少白色的糊糊。

眼前赫然出現了李盛的臉,他扒下一個特務的衣服催促到:“清澄,快換衣服。”

見到同志,清澄頓時喜悅的兩腿發軟,跪倒在地,她來不及表達謝意,提著無力的胳膊匆忙換上衣服。

雜亂的腳步聲近在咫尺,可清澄還沒換好,李盛臉色一沈回頭朝弄堂外喊道:“別進來,有狙擊手。”

像是要配合他的說辭一般,邦,隨之而來的槍響響徹天地。

轟隆,憋悶了一整天的烏雲化作碩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的落在青石板上,掩蓋了世間一切雜音。

望著惡狗的屍體,清澄腦中閃過幾個片段,不一樣,和剛才不一樣,她發瘋似的用刀剜著狗腦袋上的血洞。

終於,她把那顆子彈挖出來,來不及細查,焦急的李盛拉過清澄的胳膊搭在肩上,帶她退進了特務堆。

“我兄弟受傷了,我要帶他去醫院。”李盛一番說辭沒被懷疑,加上清澄濕噠噠的頭發粘在臉上看不清面容,特務向他點頭示意。

剩餘的幾只軍犬圍著清澄兩人嗅了嗅,嗚咽著重新趴回地上,他們順利轉移到李盛的轎車上。

油門一響,清澄總算脫離了險境,她這時才有空展開攥在手心的子彈,那是一顆ZB-26,果然不一樣。

當軍犬的屍體被運到某處路障時,訓犬軍士心疼的指著特務大罵:“我們軍法處的小戰士只是借給你們追蹤g黨,不是給你當先鋒敢死隊,替你們去送死。”

“呵呵,一只狗而已,CC會照價賠償。”特務滿不在乎的回道。

“賠?你的命搭上都賠不起。”訓犬軍士眼眶通紅,哽咽著撫摸愛犬的屍體。

“你特麽嘴巴給老子放幹凈點,竟然拿我同狗比。”特務嘴一歪,拿槍指著訓犬軍士。

突然圍觀的人群分出一條小道,所有帶軍銜的人齊齊敬禮,一條軍.犬率先踏著“正步”前來,後面溜狗的人身材修長,披著打濕的軍綠鬥篷,一手牽著鐵鏈,一手拿著凱司令西點的方盒子,似乎很悠閑。

“高參議,有個小戰士殉職了。”訓犬軍士委屈巴巴的叫道,眼淚滴滴答答落在屍體上。

“就是只狗而已,我們會賠,不會賴賬。請長官放心。”特務收了槍,可見到高峻霄後態度依舊囂張。

圍觀的人都感覺到身邊有種強烈的殺機,高峻霄笑瞇瞇的手中鐵鏈一松,那軍犬就朝特務叼咬上去,淒厲的哀嚎就要蓋過外面的磅礴雨聲。

一群大老爺們就那麽直挺挺的看,沒人敢上前幫忙,大家心裏明白就算不怕狗,面對訓練有素的軍.犬,是個人都會打顫。

“停!”隨著高峻霄一聲令下,軍.犬立刻放開血肉模糊的人腿,趴在地上吐舌頭。

人傷了,氣也出了,領隊特務趕緊上來打圓場,讓手下把受傷特務帶去醫院療傷。高峻霄對領隊特務笑著道歉,下雨他手滑了,醫藥費司令部會照價賠付,不用擔心。領隊特務大氣都不敢喘,點頭告辭,找借口跟去醫院了。

等圍觀的人散去,高峻霄把蛋糕盒交給陸獻,上前摸了下訓犬軍士的腦袋,溫柔的告訴他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好好安葬小戰士,晚點會請司令給他追封。

訓犬軍士抹幹眼淚,恭敬的朝高峻霄敬了個軍禮。高峻霄摸著冰冷的狗屍,不住的嘆氣。

此時狗腦袋上拳頭大小的傷口,引起了他的註意,湊近仔細看,高峻霄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