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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金門酒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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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金門酒店(上)

墻上鑲嵌的紅色木門,隔絕了兩個空間,板板正正的守衛著屋內人隱私,廳堂的人不知道內室的兩人在聊什麽。

哐當——

好像是踢桌椅的聲響,緊接著傳來不小的爭執聲,王人庸作為安保組長帶頭違反靜默紀律,在眾人眼皮子底下痛斥新來的小子。

兩個做保衛工作的小夥一前一後的貼在門上,好奇心就如同貓爪子似的在心尖上撓啊撓,大家都想知道那囂張的小子,怎麽能把笑面佛人庸同志也惹生氣了。

兩人聽了半晌總算聽出些眉目來,那小子想要人庸同志去隔壁中亞大酒店,幫他暗殺一個已經秘密投誠國府的叛徒,鋤奸機會難得,過了今晚叛徒就要轉移到南京了。

然而她事先並沒有上報,人庸同志當然不會同意擅離職守,加上清理叛徒的事情得謹慎,兩人就此起了爭執。

可那小子不依不饒的纏著人庸同志要求鋤奸,這次活動是警委的同志冒著暴露的風險傳出來的,要不是警委的同志大多數都休眠了,人手不夠,他們也不會求到兄弟部門頭上。

“去了南京又不是不能鋤奸,等下次吧,萬一處理不好,反而會死更多人。”王人庸斬釘截鐵的否決。

“那個叛徒已經殺了餘書記!”小子壓抑著聲音說道。

剎那屋內沒了聲音,別說人庸同志驚的說不出話來,聽墻腳的兩人也懵了,餘書記他們雖然沒見過,但聽過餘朝華的赫赫大名。沒想到餘書記被叛徒出賣,已經犧牲了。

“事關重大,給我十分鐘。”王人庸說完推門而出,偷聽的兩人立刻裝作看窗外的風景,王人庸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向隔壁去了。

屋內只剩下那小子,她嘴唇顫動,眼眶紅紅的似乎剛才哭過,兩人見狀內心受到了感染,主動向前走了兩步,試探性的伸出手,小子不明所以卻依舊回應的握手,並且向兩人道歉自己的莽撞。

其實小子人不錯嗎,兩人都決定原諒他的冒失,這檔口還敢傳消息的勇士都是好同志。

看出同志們已經接受了她,清澄趕緊擦掉淚花,自我介紹是同警委聯系的小孟,與同志們一一握手後,清澄詢問自己敲得警戒號,怎麽沒人認?

雖然她情緒是假,但疑惑是真的。兩人撓著腦袋望向剛才開門的方臉青年,方臉青年早就恢覆了平靜,表示警戒號是他要求每半小時換一次,為了保證今天會議的安全進行。清澄來之前已經換了三輪,大家不記得第一輪的警戒號,很正常。

忽的話鋒一轉,他盯著清澄反問,上來時可遇到咱們放風的人員,語氣中帶審問的意味,另外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聚在清澄身上,貌似除了王人庸,大家最信任的就是方臉青年。

腦中權衡了幾百遍利弊後,清澄決定單刀直入,搖頭坦言自己急著上樓,根本沒註意到哪位同志在警戒,不如大哥告訴自己,樓裏樓外有多少外圍同志在保護大會,讓她開開眼。

良久,方臉青年哈哈幹笑了幾聲,順勢把布置守衛的任務都推給王人庸,他也不清楚哪些人在外面,清澄若是沒看到就算了。

房內的氛圍被兩人一來一去的莫名聊天弄的有些詭異,清澄則毫無尷尬之色:“我還有一件事,大哥,不知道您的名諱?”

他眼中精芒一閃而逝:“姓羅名雄。”

“原來是羅同志。您一定很有保衛經驗,又是經驗豐富的老黨員,才被派來當保衛隊長。”清澄友善的朝羅雄微笑,緩緩把茶杯推向他。

他攬過杯子卑不亢的回道:“孟同志說笑了,我不是隊長,就是個臨時頂班的小螺絲釘,大家都一樣。”

“老同志就不要謙虛了,謙虛過頭就是虛偽啦,能頂班說明你平時業務能力過硬,我做任務都得提前好幾天踩點呢。”清澄自顧自掏出一根煙,僅咬住並沒有點燃,啪的打開打火機,哢嚓點燃火,又啪的一聲關上,同時指尖反覆敲擊著桌面。

對面的羅雄如入定老僧,幾乎沒有情緒外露,仿佛之前的沖突和小小的噪音他都不在意,慢條斯理的表示保衛工作和交通工作不太一樣。

兩人就有一句每一句的聊著,清澄不經意間擡頭,凝望窗外,天空陰沈沈的,灰的讓人郁悶。

不愧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老隊員,抗幹擾能力不錯啊,一點有用的情報都沒套出來,不過自己當下的任務是盯死眼前的叛徒,給隔壁的同志們留足撤退時間,所以她要摒棄自己一貫的快棋思維,慢慢下。

這麽想著時,走道上傳來細微的聲響,羅雄腳尖微動,他茗了口茶,豎起耳朵聽著,生怕錯過什麽重要信息。

細小的動作都被清澄捕捉到,他招來了那麽多特務,終究是心虛,清澄繼續幫他續茶,試圖用閑話分散他的註意力:“我聽領導講隔壁可是換屆大會,哎,你們都不知道啊?”

霎時屋內再次安靜,眾人再三催促,清澄才對眾人講述自己得到的情報,聽說咱們新新公司換屆,除了老王,一科,三科四科,還有新接替的二科、三科科長全來了。

身旁的保衛員掰著手指頭算數,加上新接替的二科、三科科長,人不多,但是那屋子的人加起來,算算得有幾十萬大洋呢。

同志們還是太年輕了,清澄默默喝了口熱茶心想,滿屋子的人何止幾十大洋,嘴裏卻說著:“就是啊,萬一咱們中間出了個叛徒,人家這輩子就能吃喝不愁了。”

“哼,要是有叛徒,老子第一個出來,代表組織處決他。”有個隊員舉著王八盒子說道。

此言一出,眾人立刻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叛徒就該……

哆哆——羅雄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靜,無聊就看會兒雜志,不許討論任何與開會有關的話題,一點紀律性都沒有。

醍醐灌頂的警告分量十足,其他人都悻悻的散開,似乎畏懼羅雄的權威。

清澄則陪著笑臉向他道歉,自己沒做過保衛工作,請羅同志擔待點,自己不該起頭。

積聚的壓力在靜默中瀕臨破裂,不消片刻,羅雄猛地起身,作勢要去隔壁找磨嘰的王人庸。

“慢著!”清澄伸手攔住羅雄的去路。

“怎麽了,有事兒?”羅雄偏首望向她,不解的問道。

“隔壁開會呢,咱們最好不要去打擾他們。”清澄嚴肅地說道,“而且王人庸準備鋤奸也需要時間啊。”

“紀律我當然懂,可叛徒不等人,必須除之而後快,敢叛變就得承擔後果。”羅雄理所當然的答道,他表現出很想鋤奸的樣子。

“別急嗎,來喝口水。”清澄又給他倒了杯水,許是她笑起來也算可愛,羅雄滿腹的抱怨都被堵了回去。

然而焦慮被勾起來,卻沒法舒緩,他現在應該感覺口幹舌燥吧,果然水一到手,羅雄就迫不及待的牛飲而盡,方寸已然亂了。

一抹嘴,羅雄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水喝了,我還是得去。”

“哎,羅同志,你好像比我這個交通員還急呢,沒道理呀!”清澄支著胳膊靠在門上,一副誰也不許出去的架勢。

“你什麽意思?”羅雄激動的說道,“你不讓我處理叛徒,難道是共情?還是你也是叛徒?”

“羅同志,你的話毫無邏輯,我不想處理叛徒,幹嘛冒險找王人庸組織鋤奸呢。倒是羅同志,你扣帽子的本事,跟特務像師出同門呢。”清澄眼睛一瞇反唇相譏道,語氣也加重了幾分。

“胡說八道!給老子讓開!”羅雄不由分說拔出配槍,抵在清澄額上,癲狂的神情仿佛被踩到尾巴的貓。

濃重的火藥味在兩人間散開,誰都不肯退半步,身旁的隊員一人拉著一邊,有的按住羅雄的槍口,有的提議找個第三人去隔壁通告一聲,催促王人庸。

望著情緒崩潰的羅雄,腦中靈光一閃,對面的叛徒已經是顆死子!他沒用了!為什麽張充依舊命令他搞事情,非要擠進會議?

難道……想通後神經瞬間繃緊,清澄臉上卻得保持親善,差點忘了這茬,她怎麽剛才沒想到呢。

趁叛徒不備,清澄一巴掌呼在羅雄耳朵上,不等眾人反應,羅雄小腹一軟,頓時疼的倒地呻.吟,耳朵也流出一行鮮血。

沒辦法,她力氣不夠,只能用斷子絕孫這種下三路的招數,清澄收起膝蓋,甩下一句羅同志的情緒過於激動,最好把他綁起來,免得被特務察覺,便飛身跑出門拐到隔壁。

不過須臾,心中晃過思緒萬千,張充一直沒攻上樓,應該是在等一個信號。王人庸把羅雄安排在單間,還親自監視,明擺著不信任他,他根本沒機會發送進攻信號。

若是310的叛徒不用發信號,那是不是意味著有第二人發信號。而羅雄的加入僅僅是為了吸引火力。

因為唐僧肉再好吃,也得先把孫猴子支走!她越深挖越心寒。

熟悉的警戒號又在311門前響起,這次來開門是三科的英奇,清澄來不及敘舊,推開他直接闖入。

王人庸,王人庸,你在哪裏?清澄迅速掃過屋內,沒見到王人庸,僅有幾個保衛隊員,又沖進內室,裏面空無一人,很好,她認識的科長們都撤走了,算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吧。

餘書記猜的沒錯,叛徒不止一個,本場會議還有一只害蟲。她該怎麽提醒王人庸呢?

噔 ~~

有重物落地,清澄暗道一聲不妙,奪出房門。

走道地毯上,英奇和羅雄兩人扭打在一起,像兩頭雄獅用蠻力互相撕扯,無人敢上前,只能在邊上小聲勸阻。

羅雄的重拳朝英奇面門上招呼而去,拳峰呼過得瞬間,英奇堪堪一偏頭,閃避的同時拳出頃刻,爆裂的破壞力把羅雄的臉都打歪了。

英奇的身手確實不錯,清澄曾親眼目睹他同時力戰七八個流氓,即便手臂被砍傷,依舊能保持高昂的戰鬥姿態。

砰砰砰,連續的老拳打在羅雄頭上,沒有任何花哨,連圍觀的清澄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汗毛豎立的怒氣。

再打下去會把人活活打死,大家都不知道羅雄已經叛變,三下五除二拉開英奇,又七手八腳把昏迷的羅雄拖進311。

進了屋,清澄才從同志們口中得知,羅雄被踢傷後,硬是撐著一口氣爬起來想出門,可剛出門就被英奇看到,英奇攔住他,照例提醒他回屋,等上級的命令。

可羅雄根本不聽勸阻,兩人就打起來了。

“好吧,王人庸呢?”清澄焦急的問道。

有位隊員好心的告知她,剛剛伍豪宣布采取明主的方式,大家自願報名鋤奸任務,當時他話音未落,所有人都舉起了手。

其實計劃王人庸和清澄早就默契的在屋內商量好了——分兵行動。伍豪也是順著兩人的思路,明確了幾人的分工。

英奇負責開道,避開所有眼睛,帶隊撤出金門酒店,王人庸負責刺殺,伍豪為大家斷後。

媽呀,大領導親自斷後,哪有這種操作,清澄難以置信,王人庸作為伍豪的保衛員沒有絲毫規勸的意思嗎?

身處困局,清澄感覺有股焦灼的熱氣沿著耳根向外湧,耳朵裏又漲又癢,偏偏又撓不到癢處,伍豪萬一被抓,事情就搞大了。

咦?不對啊,英奇不是沒走嗎,隊員的描述把清澄帶回一刻鐘前……

“同志們,行動時一定要註意安全,如果遇到危險,立刻撤退,不要戀戰。”伍豪最後鼓舞了幾句士氣。

“好!”大家異口同聲的說道。

“等一下。”王人庸突然舉起手來,“伍豪同志,我想和英奇同志調換任務,他的身手比我好,而我附近線路熟,我來開道。”

當場英奇就拉下臉來,質問王人庸是不是不信任他的能力。

“英奇同志,出於信任,我才會把最難的刺殺任務交給你。”王人庸拍了怕英奇的肩膀,“好好完成任務。”

王人庸閉著嘴,嘴角勾勒出淡淡的笑意,不同於以往露齒的招牌笑容,帶著幾分不容置疑。

他不是在同英奇商量,而是下命令。英奇不願意,兩人就僵在原地。

最後還是伍豪在兩人中間和稀泥,讓英奇斷後,自己去開道,王人庸刺殺任務不變。

分完工,伍豪就帶隊先行撤離了酒店,聽完回憶,清澄抹了下鼻尖上沁出的汗滴,萬幸,萬幸,伍豪撤走了。

只是……清澄瞥向英奇,腦中閃過陸站長死在碼頭的狼狽模樣,沈聲問道:“那我們什麽時候也撤?”

“不知道,具體的撤退計劃,人庸同志讓我們聽孟同志的安排。請問哪位是孟同志啊?他留了幾把鑰匙要轉交給你。”隊員耐心的回道。

這下知道清澄假名的隊員都齊刷刷的望向她,清澄笑嘻嘻的舉起手,另一只手鄭重的接過鑰匙。

哪有什麽刺殺任務,都是清澄和老王臨時想出來的招數,迷惑敵人罷了。清澄佯裝看手表,表示時間差不多了,大家先去樓下換衣服。她聽老王說樓下200也被包下了,裏面放著變裝需要的服飾道具,其實就是她來時的員工更衣間。

“我怎麽不知道樓下也包了?”英奇撓了撓腦袋,滿臉疑惑。

“狡兔三窟嗎!”清澄理所當然的回道,她點了下屋內的人頭,算上昏迷的那個,大概還有11個隊員,得分兩批撤退,不然目標太大了。

目送六名隊員陸續離開,清澄轉頭對英奇下命令:“麻煩英奇同志把羅雄同志一起帶走,特殊時期,他精神狀態不好,你別見外啊。”

英奇眼神有一瞬閃爍,很快淺淺的“哦”了一聲,便把昏迷的羅雄背在背上。

哆哆,哆哆,哆……

警戒號再次響起,清澄心裏一咯噔,對剩下的隊員揮手,示意同志們從窗口爬到隔壁312去,她似乎也覺醒了預警危險的第六感。

大家明白後悄無聲息的躍出窗外,除了背人不方便爬樓的英奇,屋內只剩下了清澄,英奇不斷的用眼神示意她先走。

清澄搖了搖頭,轉身進入衛生間,將熱水瓶底擰松,放到冷水下狂沖。然後她搬來一把椅子,並把滴水的熱水瓶放在椅子上,繩索沒有現成的,就從被單上撕下一條長布,仔細綁在瓶頸和門把手上。

外面的敲門聲愈發不耐煩,從春風細雨驟變狂風暴雨,好像要把門都砸穿,清澄趕緊拉著英奇躲入內室,幾乎鎖上門的同時……

嘭嗙——

銀瓶炸裂,頃刻之間踹門闖入的敵人慘叫倒地,他們皮膚被燙紅,泛著寒光的碎片細細紮在肉裏,玻璃渣散了一地,誰碰都會劃的皮開肉綻。

混亂中,先鋒特務們跨過受傷的同僚魚貫而入,乍一看,外室空無一人,視線都集中在那扇通往內室的木門上。

不過鑒於剛才水瓶爆炸還歷歷在目,特務們小心翼翼地靠近,屋內沈寂的能聽到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

狡猾的特務緊貼墻面,端著槍,沖門大喊撤退,其實小特務的腳尖已經抵在門上。

只是他輕輕一用力,門就開了,小特務神色驚恐的向後退了一大步,領隊特務哪管他怕不怕,一腳把小特務踹進屋內。

撲通!

臉先著地,小特務揉揉臉,又摸了摸被踹疼的屁股,什麽事情都沒發生,當他掃過火盆裏冒煙的灰燼時,瞬間明白得了一切,急的他大喊:“沒人,g黨跑了。”

“什麽?艹,他們肯定跳窗了,快追。”領頭特務招呼手下爬窗。

跨上窗臺的特務們沒註意到走廊裏的異響,迂回而至的幽靈們突然開槍,霎時,屋內火光四濺,特務手還沒摸到槍,就應聲中彈落下樓,摔成一團爛泥。暫且活著的特務們躲閃的躲閃,罵娘的罵娘。

就在他們疲於應對走廊的隊員時,清澄從五鬥櫃旁沖出,左右開弓對著屋內的特務們一陣點射,與門外形成交叉火力。

一場亂戰,全殲了先鋒隊的特務,他們僅有一名隊員手臂被擦傷,清澄明白這些只是冰山一角,她急忙回屋拉開衣櫃,英奇和昏迷的羅雄都躲在裏面。

由於是視角盲區,特務又因火盆的心理暗示,沒進屋仔細搜查,她們才能僥幸避開鋒芒等來了救援。

不等大家松一口氣,樓梯上傳來急迫的腳步聲,人數眾多,特務的後續大部隊也來了。清澄立刻組織小隊全部轉移到對面的315,敵進我退,不會打游擊的黨員,不是個合格的好黨員。

叮鈴哐啷,暴躁的特務們大概把走廊上見得著的物件全部打翻,屋內清澄憋著一口氣,和隊員們合作把床單都撕開打結,自制繩索的長度滑到二樓沒問題。

當然有厲害的隊員直接從二樓跳下穩穩落地,清澄也只能在內心豎起大拇指,她做不到。至於他們如何躲過外圍的特務,就各憑本事了。

屋外的吵鬧聲越來越近,斷後的清澄不敢怠慢,拉住被單,腳下一蹬,順著慣性一蕩,整個人如猿猴般,順利滾落於二樓的內室。

摸了摸身上的賓館制服,清澄從浴室裏拿了一堆毛巾搭在手上,大搖大擺的走出房間。

二樓的走廊比三樓還要混亂,披著浴袍的客人們不顧形象,爭先恐後的湧向樓梯,卻被幾管黑洞洞的槍口逼了回來。

特務要求所有人員都返回自己的屋子,準備好證件,沒查到前不許出來,否則一律當g黨處理。

大家迫於特務的淫威,罵罵咧咧的返回自己的屋子,走道上只剩下清澄,有個眼尖的小特務持.槍晃過來:“你叫什麽?”

多說多錯,清澄指著胸前的銘牌粗聲粗氣的回道:“回老總,我叫張阿香。”

“聽著像個姑娘的名字啊,這身衣服是你的嗎?”特務囂張的點著銘牌問道。

“是我的,老總,鄉下就是這樣,算命的說我先天陽氣弱,取個姑娘家的名,好養活。”清澄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喘。

“呵呵,陽氣弱。”特務上下打量,忽的冷笑兩聲,揮手驅趕清澄,“去去去,去你們更衣間候著。”

完了,更衣間這條退路被堵死了,不知道先前逃出去多少個同志。清澄帶著疑惑垂頭喪氣的走向200更衣室。

“儂則小冊老快過來,工作時間不要神志無知(昏頭了),腳頭怎麽這麽散。”熟悉的大腦袋探出來,變裝後的王人庸塗著烈焰紅唇,一口地道的滬味官話。

哈哈哈,什麽鬼妝容,清澄用毛巾捂著臉,努力將笑聲捂進毛巾裏消音,快步跑進更衣室,這時她才想起來一個問題,王人庸不是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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