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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山總攻(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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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山總攻(五)

夜晚的村莊格外的寂靜,漫天的星鬥就在眼前展開,仿佛每顆星星都觸手可及,那是山上獨有景色,不久,樹林深處傳來此起彼伏的蛙鳴聲,再調皮的孩子聽到都忍不住打起了瞌睡,在大人的哄騙下慢慢進入了夢鄉。

屋內,王人庸、清澄和郝大伯三人圍著八仙桌坐成一圈,桌上已經壘起厚厚一堆瓜子皮,都是王人庸邊寒暄邊嗑的。

就剩一只手了還這麽能吃,清澄無奈的抿了口杯中涼茶,老王說了半天都沒說到重點,讓她有些昏昏欲睡。

看老王的架勢還能和郝大伯嘮一晚上,清澄清了下嗓子用“和善”的眼神望向老王,提醒他正事要緊。

身旁的王人庸尷尬的抹了把嘴,非常客氣的詢問郝大伯後續武器怎麽分配。

提到這個問題清澄就不困了,郝大伯了然的看著兩人,不過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起身踩著板凳從房梁上取下一牛皮紙包,打開後裏面是民團的黨員名單。

“就按著上面的人數給就行,也不用啥大機.槍,老夫也不會用,給點輕便趁手的家夥事兒,能保衛鄉親們就行。”郝大伯手點著名單,臉上淳樸的笑容,誠懇的讓人無法拒絕。

望著桌上的名單,王人庸看都沒看就仔細包起來重新推到郝大伯跟前,斂起笑容:“大伯,組織沒那麽小氣,你們民團打下來的你們先挑,挑剩下的我再想辦法運到蘇區去。我其實有別的事情問你。”

這下郝大伯滿臉疑惑的望著王人庸等著他說下去,王人庸瞄了眼清澄,似乎受到了鼓勵,單刀直入的問道:“大伯,我們發現的那六臺炮車,還有配套的幾個基數的彈藥,你打算什麽時候拿回來前線就缺這種好東西。”

這話似乎把郝大伯問懵了,他楞楞的眨巴了幾下眼睛,深深吸了口氣說道:“不好辦啊,山上土匪多,怕是運不回來嘍。而且大玩意太醒目了,你們也運不走啊。”

“沒事,可以拆開。”清澄淡淡的插入一句。

經過這場突襲,就算清澄說她會造飛機,郝大伯也會毫不猶豫的相信,他現在明顯在裝傻,扶著額頭一臉為難,左顧而又言它,反正就一個意思拿不回來了。

“大伯,既然拿不回來,我們也不強求,我這有個小小的提議,不知當講不當講?”王人庸在郝大伯點頭後繼續說道,“我打算把這六臺東西送給剿匪隊,還有突襲基地的人頭全送給他們當軍功。”

清澄假裝喝茶其實用餘光瞟著對面的郝大伯,他聽到老王的提議後眼角又疊上幾條細紋。

而原本摸著煙桿的手也垂在身側,這是人極度放松時才會有的動作,相反人緊張的時候手上會不停的有小動作。

“這……有什麽條件?”郝大伯畢竟是老江湖,知道老王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做慈善。

“條件就是剿匪隊把襲擊基地的事情,認下來。一則殺掉的人頭能算在剿匪隊上,二來保護民團。咱們襲擊基地,不管什麽原因都是名不正言不順,更別說咱們還是黨的武裝力量,必須保存實力。”

“那剿匪隊認下來會有什麽後果?”郝大伯又開始摸索著腰間的煙桿。

本來應該讓高督辦自己考量,不過王人庸表示自己挺喜歡他的,故而幫他分析了。

其一,這個基地屬於狗.日的小鬼子,以後免不了會報覆他。

其二,徐州城裏十人團異常猖獗,早晚會順著味兒找到這。

“雖然你們全是保密的身份,可我得幫你們上個保險,將高督辦和我們的利益綁在一起,他才不敢出賣民團。”老王說完看了清澄一眼,大約意思是你滿意了吧。

“十人團是什麽玩意?”郝大伯皺著眉頭發問。

“特務,只會殺人的特務。俗稱殺手。”清澄順勢回答道。

果然清澄一說完,郝大伯猛的一拍桌子,表示反對,他覺得人家實打實的來剿匪,來幫助百姓,咱們即使不幫別人也不能為了自保給別人背後捅刀子啊,太不講道義了。

對於郝大伯的激烈態度,清澄毫不意外,笑著拍手表示讚成,她的態度把老王弄迷惑了,可她接下裏的話才是重點:“既然大家都拿不了,那也不能便宜了土匪或者小鬼子。”

望著清澄古怪的笑容,老王覺得心裏有些發毛,還是配合著說道:“是啊可惜了,那些好東西只能給土匪做陪葬了,小秦你手腳太快了,回去給你請個功。”

“功就不要了,咱們別打擾大伯休息了,大伯晚安。”清澄說著就站起身,老王也隨之起身告辭。

可兩人沒來及打開房門,郝大伯就一把攔在兩人前面,讓他們兩個把話說清楚,他們到底做了什麽手腳?

“哎呦,大伯你就別操心了,死了土匪或者鬼子不是對百姓更好嗎。您老怕什麽呀?”清澄“狐疑”的問道。

“就是啊,小秦的手藝你還不知道,保證炸死那些龜孫。”王人庸自信的望向清澄,偷偷向她眨了下眼睛。

老王口中的小秦也就是清澄適時的又添一把火:“大伯——睡吧。說不定明天醒來就能聽到聲響,可帶勁兒了。”

“二位留步!”郝大伯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問道,“能解嗎?”

“那當然,我打的是‘活扣’,原本想給剿匪隊留個後門,不過用不著了。”清澄滿臉遺憾的說道。

“東西要是已經在剿匪隊那呢?”郝大伯沈聲反問。

“什麽?”王人庸聲音提高了八百度,“郝大伯,你糊塗啊!我知道你們缺經費,你賣了多少錢啊?別把西瓜當芝麻賣了。”

“沒賣錢,我就是想幫忙。”郝大伯幹癟黝黑的臉上泛起一陣紅暈,看來是真急了。

“先別怪郝大伯,我們覺得不是不能給,反正也是打土匪,可總得同我們講一聲吧,說說您的理由,我們都理解。”清澄立刻接過話茬唱起了紅臉。

“我年紀大了但是眼睛沒瞎,剿匪隊是真心來剿匪的,他們武器申請不下來,訓練的時候都是用大刀,到時候怎麽打土匪啊,鳳山就算了,還有個魔王劉勝七呢。”郝大伯實話實說。

“不是有武器嗎,咱們聽到的槍聲是假的呀。高督辦有辦法處理,您老別擔心別人啦。”清澄覺得高峻霄總不能真的讓自己弟兄赤膊上陣,最多耍點手段罷了。

“能有什麽辦法,那些都是他帶隊從軍需處的倉庫半威脅半搶來的,可後面要是再想拿就難啦。”郝大伯的話讓清澄心中一驚,連他們都不知道的情報,郝大伯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他精著呢,你可別被那小子騙了,反動派的話不能相信。他剿完匪反過來再剿民團,你可有的受啦。”王人庸斬釘截鐵的吼道,在場的人都清楚他的話絕不是危言聳聽。

“不會不會。他不是這樣的人。”郝大伯還是擺著手否認。這態度別說清澄就連王人庸都開始懷疑了。

“大伯,你才見過他幾回啊。”王人庸語氣軟了下來,“我也當過兵,就算高峻霄心裏不同意,他也得服從上級命令。”

“我……”這下郝大伯徹底沒話了,無力的抵在木門上,心中似乎糾結著什麽。

“行了,別逼大伯。大伯,我們既不勉強合作,也不建議他們使用,您找人去通報一聲,就當你送了堆……破銅爛鐵吧。”清澄頓了頓委婉的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不急,我明天親自去問。能合作就合作,合作不了就拉到。”郝大伯終於表態同意去談判。

目的已經達到,王人庸和清澄也不再多逗留,辭別了郝大伯,兩人找了處僻靜的角落坐下,只是靜悄悄的地坐著,誰也沒先說話。

還是王人庸忍不住先開口,他讓清澄早點回去休息,養養傷。

“你知道我什麽時候開始懷疑郝大伯的嗎?”清澄踢著腳邊的石子,目光望著遠方。

“什麽時候?”王人庸調整了下胳膊上的綁帶,很給面子的接了話。

“我們第一次去見他的時候。”清澄的話成功引起了王人庸的興趣,“我們那天其實去的很早,可有人比我們還早。”

接著清澄講述了她一直壓著的疑問,他們去的那天郝大伯已經醒了,屋頂上也冒著絲絲炊煙,當然可能是大伯年紀大了醒的早。

一進屋,屋裏有熱水招待,山上可沒什麽保溫瓶之類的高檔品,燒水都是靠柴火現燒,桌上還有新灑落的蠟滴,正好是半個方塊的形狀。

這些只能說明天剛亮的時候,屋裏需要點燈,有人帶著油紙包的食物過來喝茶,可能是村民也可能是郝大伯的家人。

畢竟他一個老漢獨自住在半山腰,家裏人不放心,送點早餐上來也是應該的。

另外她入門前見到石階上的青苔明顯被清理不久,清澄懷疑早晨的青苔布滿露珠,很滑腳,有個人在這滑了一下,故而青苔被大伯清理掉了。

那就得推翻之前的親友論了,清澄依稀記得小東西來拜訪郝大伯的時候,腳步輕快,很自然的避開了腳下的青苔,根本不需要特別提醒。

而且郝大伯的食物非常簡單,幾個窩窩頭就水能吃一天,這也是清澄他們不好意思蹭飯吃的原因之一。

有油紙包的好東西,以郝大伯節儉的性子,不會舍得馬上吃,而且大概率會在招待他們的時候拿出來。

可郝大伯家裏確實沒有像樣的食物,只能招待客人一些粗茶,他桌上的方塊痕跡,如果不是油紙,那就可能是本子或者報紙一類的東西,然而郝大伯根本不識字,家裏連筆墨紙硯都沒有。

綜上所述,只有可能是不熟悉場地的外鄉人,早晨帶著本子或報紙來郝大伯家開會,應該還不止一人。

還有最明顯的地方,清澄和王人庸都是騎馬上山,而她卻在馬廄邊上發現一個清晰的車轍印,有人在她們之前開車上山。

“熱水之類的破綻以為我沒註意到嗎,我只是不想懷疑他老人家的原則和立場。我寧願相信臨時有個外地親友開車去拜訪他。”王人庸低頭看著腳尖,有些自嘲的咧著嘴。

老王感慨民團的總指揮不是本縣的土皇帝,就是村子裏的大地主,哪有總指揮像郝大伯那樣孤零零地住在山上的破茅草屋裏,偶爾才回山腳的村莊小住,他是真的按照布爾什維克在要求自己。

“我從未懷疑過郝大伯的原則和立場,他一個人做不了主,上面有人下指令了。他老人家只是服從命令。”清澄目光暗淡下來,知道的越多,她心越亂。

“我就奇了怪,高峻霄屁股向左歪了,說明你的工作沒白做,你應該高興啊,怎麽反而生氣了?”王人庸自己倒是異常高興。

“他騙我!”清澄滿臉委屈,發狠向遠處扔了快石頭。

“哈哈哈,所以你故意坑他呀?”王人庸歪頭問道。

“誰坑他!上層有上層的決策,我們有我們的做法,我是站在一名黨員的角度,出於極度理性的思考,得出對組織最有利的方案。郝大伯他們的真實身份絕對不能曝光。”清澄一本正經的說道。

“對——你有理,你清高,可你不也騙他已經回上海了嗎,你們兩個大哥不說二哥。”王人庸話鋒一轉又開始不正經,“哎,你的結婚申請還打嗎?不打,我就派別的女同志去接近他啦,我實在太喜歡高峻霄了。”

知道老王在開玩笑,清澄也故意揶揄:“呵呵,是不是想和我搶男人?下輩子吧。”

王人庸迎風大笑不止:“哈哈哈,人家對你情有獨鐘,我也搶不過你呀,但你不能因為怕被拒絕,就把結婚申請一直拖著,我不信你這麽大個作家連三百字的小作文都寫不了。”

心煩意亂間,清澄叫起來:“哎,我突然發現高峻霄這小子藏得很深啊,他不會是……?”

“停,打住!有些事情不該我們知道的就不能過問,不小心知道了,也要裝作不知道,這是二科剛成立時伍豪定的規矩。”王人庸提醒道。

其實高峻霄的立場突然轉變,也非無跡可查,他師兄秦團長是國府有名的“歪”屁股,要不是西北軍幾個司令護短,早就被老蔣弄死了。

王人庸聽當地百姓講,去年秋收的時候秦團長特地帶手下的兄弟們幫鄉親們割麥子,一開始他們以為秦團長來勢洶洶,是搶糧食來著,嚇的各家各戶閉門不出,反正被搶習慣了,人活著就好。

秦團長也不生氣,讓士兵們把割好的麥子都逐戶擺放整齊,接連好幾周風雨無阻,逐漸當地百姓也發現他們確實同以前的軍閥老爺不一樣。

現在秦團長也被老百姓戲稱作有番號的(red)軍,軍民直接打成一片,和諧的很。而且秦驅虜與咱們伍豪是同年級的中學校友,兩人私交深厚。

清澄不禁感慨,哇,評價這麽高呀!怪不得高峻霄會把這位爺搬來救場。萬一是秦團長做中間人,高峻霄為了賣師兄一個人情,也會願意同組織交易。再說了他拿了重武器,占了天大的便宜呢。

“我告訴你這點就是為了讓你寬心。”王人庸起身用僅剩的手拍了拍清澄的肩膀。“若你非要刨根問底,就別讓我知道你在查。”

這是王人庸最大的善意,清澄低著頭沒有回答,眼中劃過一絲流光。

王人庸打了個哈欠,看樣子想回去休息了:“還有高峻霄是炮兵科出身,他摸過的炮車比你吃的鹽還多,你想騙他,我勸你洗洗睡吧。”

知道老王看穿她的把戲後,清澄嘴角微微翹起,說了四個字:“我有解法。”

高峻霄這人說的好聽點叫謹慎,說的難聽點就是疑心重,新東西到手了他肯定得先研究琢磨一番,應該還沒來得及用,那麽她就有機會賭一賭。

回到屋裏,清澄關好房門和窗戶,從床下的行李箱中翻出自己的皮夾,抽出高峻霄的照片,照片背面寫著她隨手塗鴉的打油詩:

明日莫道別,十五燈正好。想賞華夏景,天賜好良宵。若有意中人,邀之與同游。一日未嘗夠,歲歲共執手。

落款是贈親愛的山大王。

看到這個落款,清澄傻笑著鉆到被子裏,仿佛看不到照片上的字就能消失,自己當時覺得高督辦太生疏,阿霄太普通,霄哥哥又太膩味,腦子一抽就寫了這個落款。

要是要讓男人看到,會以為自己很早就暗戀他,那自己三番兩次的拒絕就變成欲情故縱,她才不要呢。

清澄靠在床上,輕輕撫摸著照片上的男人,在心中柔聲問道:阿霄,你的立場到底是什麽呢?

兜兜轉轉一圈,才發現真假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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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山臨時指揮部路,電話接二連三的響起,所有人都忙的焦頭爛額,昨天已經把三根“尾羽”都打下來了,不過傷亡也不小。

繼續向鳳山主山推進的話,代價會更大。可不乘勝追擊的話,又會錯失最佳的進攻時間,等鳳山發現通訊被切斷,叫來幫手,傷亡會更大,這也是大家糾結的難點。

“追!”高峻霄一錘定音,“我們都這幅鬼樣子了,你覺得土匪能有多好。太看得起這幫烏合之眾了。”

“那就追,下令給連部,幹.死.他們。幹.不死就別回來見我。”秦團長的熱血也被吊起來。

這時有個衛兵進來通報,有個叫郝留春的老大爺求見高督辦。高峻霄瞥了眼秦團長,讓衛兵先帶人去自己的帳篷,又和許參謀交代了幾句便起身去接待。

在高峻霄的野戰營帳內,有一老一少已經坐在桌前等他好久了,老的不用說就是郝大伯,而年少的那位,他憑著長相也能猜出是向導李鍬的家人,兩人長得挺像。

郝大伯見到高峻霄,作揖寒暄了幾句就讓少年出賬候著,同時,高峻霄也讓陸副官帶一個班戒嚴,誰都不許接近自己的營帳。

清除閑雜人等後郝大伯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高峻霄,炮車用了沒。得到答案是沒有,郝大伯深深松了口氣。

高峻霄也不是不想用,可這個型號太新了,他也要研究一下用法和威力,再訓練出一批戰士後才能拉出去見人。

現在有炮車的事情他誰都沒告訴,幹脆當做底牌先藏著,畢竟過早的向敵人暴露底牌是大忌。

“炮車被做過手腳了,外面那個是我小外甥,他會解。”郝大伯摸出煙桿指著賬外的李錘。

“什麽情況啊?土匪有這腦子,還是小鬼子成精啦?”高峻霄順手給老爺子倒了杯茶。

“哎呦,這個說來話長,上面讓我全力協助你剿匪,可其他人不知道啊,就……就變成這樣了。”郝大伯說的支支吾吾,不過高峻霄立刻明白是被民團裏的人做手腳了。

那邊郝大伯點上旱煙,把王人庸的合作要求和利弊都同高峻霄講了,讓他自己考慮得失。

郝大伯分析的有條有理,絕不是山裏的村民能想出來的,怎麽也得是徐州城裏的人。

“你們民團背後有高人指點啊。”高峻霄肯定的說道。

“這個就不勞高督辦操心了,民團裏的大小事務決策還在老夫。事呢就這麽個事,不用急著回答我,老夫只是不想看到剿匪隊出現特別傷亡。”郝大伯默默點上了旱煙。

“今日你連解鈴人都帶來了,我還能拒絕嗎。”高峻霄低頭看著水杯若有所思。

“人來了可以再帶回去,不要有壓力,我們不強迫合作。”郝大伯不卑不亢的說道。

“可看過那些炮,我看過沒問題啊,該不會你手底下人的騙你吧?”高峻霄說的委婉,其實就是在懷疑郝大伯的用意。

“既然不信任,咱們也就沒有合作的必要啦。”郝大伯吐出一口煙來,“我是真心覺得你們剿匪隊是來幫老百姓除害,就算上面不給我命令,老夫也會盡全力幫你。聽伯伯的,別用,咱就當沒這玩意算了。”

聽著郝大伯誠懇的話語,高峻霄吃不準是相信自己的專業素養,還是相信所謂的手腳,小鬼子就算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問題是十人團太難搞了,本來徐州城特務就多,又多一隊殺手做敵人,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大伯,讓我考慮幾日,等鳳山打下來,我親自去拜訪你。”高峻霄皺著眉頭下了逐客令,現在首要任務還是攻山,他不能離開指揮位太久。

“行。那我先告辭了。”郝大伯知道高峻霄的難處,也不想逼他決定。

高峻霄貼心的為老 者撐起帳簾,恭送郝大伯出帳。

賬外不知道誰點了煙,弄得煙霧彌漫,空氣中還有一股子茅廁的臭味,煙霧中陸獻押著之前的那個少年來到他面前。

陸獻急忙向高峻霄邀功:“大哥,這小子攜帶武器進軍營,被我逮到了。”

“我沒有,我讓你別動那個東西,是你非要檢查。”李錘見到自己親人趕緊呼救,“舅舅救我,他們欺負人。”

“小東西,怎麽回事,怎麽把熏熊瞎子的家夥也帶來了。”郝大伯呵斥道,用眼神讓孩子別說錯話。

“我……放著沒拿出來啊,這不是武器啊。就放煙,真的,我發誓。”李錘信誓旦旦的說道。

“那這個味兒呢?”高峻霄狐疑的問道。

“熊瞎子愛幹凈,討厭這個味。就……就加了點無毒的小料,不加也可以。”李錘哭喪著臉解釋。

高峻霄揮了揮手讓陸獻放開少年,少年立刻躲到郝大伯身後,郝大伯護著解釋孩子淘氣,就喜歡擺弄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讓兩位見笑了。

本打算就此算了,他還要去指揮位呢,忽然靈光一閃高峻霄轉身直勾勾的盯著少年問道:“小子,冒煙的罐子你會做嗎?”

少年躲在郝大伯身後不敢說話,還是郝大伯代為回答:“他哪會啊,都是人家送給他的防身小玩意。”

“那你們家還有多少現貨?我全買了。”高峻霄又問道。

“不用不用,我一會去孩子屋裏找找,有的全給你拿來,不值幾個錢。”郝大伯拒絕了他付錢的要求。

誰知小東西吶吶的在老人家身後說道:“秦隊長屋裏有好多。”

小東西聲音極小,可高峻霄正好聽到了。

“大伯,我要這個東西有急用,有的話別藏著掖著,土匪就在跟前了,我先代表當地百姓謝謝您老人家了。”高峻霄直接向郝大伯鞠了一躬。

“不敢當,真要有,我全給你拿來,絕不藏私。我也想給剿匪出一份綿薄之力。”郝大伯趕緊拉住高峻霄,又惡狠狠的瞪了自家外甥一眼。

沒讓高峻霄等太久,郝大伯和少年各個拎著一大布袋的東西,又出現在軍營門口,看著布袋裏的煙霧彈,高峻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這下土匪槍法再好也沒處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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