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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山總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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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山總攻(二)

半盞茶的功夫一晃眼就過去了,鐵絲網內依舊沒有動靜,跟車的後生們等得不耐煩,正欲上前理論也被郝大伯攔下,他用眼神警告後生,小不忍則亂大謀。

收到警告後生們才悻悻地坐回車轅,大家幹脆靠在車身上閉目養神起來,又等了大概半柱香的時間,大家被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吸引,也沒見著有人拉門,那門竟然自己滑動到一邊。

除了郝大伯,跟車的幾個後生都好奇的伸長了脖子,想瞧明白啥原理,從鐵門中走出一位穿著格子西服的男青年。

郝大伯沒料到高橋會自己親自接待,他早就在王人庸提供的資料中見過高橋的照片,油頭粉面的不像個男人。

驚訝只是一瞬,郝大伯立刻恢覆漠然的表情,在車身上磕了下些許煙灰,把煙袋重新插回腰間,裝作不認識高橋的樣子不耐煩的說道:“高橋讓你來驗貨嗎?趕緊的,看完交錢。”

本來滿臉微笑的高橋在見到郝大伯的一瞬凝固住,用帶著口音的中文問道:“愛多(那個),虎桑讓你來的嗎,虎桑人呢?”

“什麽虎喪,狗喪的,訂單一簽,款子結清,你們愛辦誰家的喪事就辦誰家喪事。你做不了主就把高橋叫來。”郝大伯斜著眼睛沒好氣的說道,似乎對剛才的怠慢很是生氣。

“對不起,忘了自我介紹,在下正是高橋,可我只和熟人做生意,若是虎桑不來,在下沒法收貨,只能請閣下再跑一次了。”高橋彬彬有禮的拒絕收貨。

小年輕還挺謹慎,郝大伯早就聽王人庸介紹過東洋人有小禮而無大義,用最謙卑的態度不幹人事。通俗點講就是能隨時在狗奴才和中山狼間無縫切換,反正算不上人。對付這種貨色,就需要……

“呵!算我倒黴,你就洗幹凈,等著老狗子晚上爬過來找你吧,走。”郝大伯也不同高橋多啰嗦,抽出煙袋,駕著騾子作勢要下山。

“等一下,閣下這話什麽意思。虎桑怎麽了?”高橋疑惑的攔住郝大伯。

“he~tui~晦氣!這世道,誰管一條老狗子死在哪兒。告辭。”郝大伯歪著嘴在高橋腳邊吐了一口唾沫,又在車邦子上敲了兩下煙鍋。

仿佛五雷轟頂般,高橋微張著嘴呆楞在原地,忽然兇相畢露掏出王八盒子指著郝大伯:“你是什麽人,怎麽拿到這張訂單的?是不是你殺了虎桑。”

高橋一激動,連帶著身後的衛兵也端起槍準備射擊,而郝大伯帶的後生也不是吃素的,幾乎同時從車轅下抽出獵槍,雙方面對面的持槍僵持著。

郝大伯坐在車轅上未露懼色,轉著煙桿警告道,“年輕人,你以為我是老狗子那種腌臜貨,買不起就買不起,大不了生意不做。想黑吃黑,你還嫩了點。”

郝大伯說完手中煙桿一頓,幾乎同時腕中寒光一閃,只聽得一聲慘叫從身後傳來,一個衛兵已經沒了氣息,腦門上還插著一枚小小的黑鏢,另一個衛兵還沒來得及拉槍栓,口中突然噴出一股黑血,痛苦的倒在地上抽搐。

變故來的太快,高橋不由一怔,沒想到一陣天旋地轉後王八盒子就換了主人,自己也面朝下,被死死壓在車轅上動彈不得,掙紮中他扯掉了車上的紅布。

紅綢隨風飄起,紅布下是一囚車的姑娘,確切的說是漂亮姑娘們齊刷刷地望著高橋,眼中滿是“驚恐”,即便高橋對女人不感興趣,此刻眼中一亮,發自內心的感慨道:“確實是好貨!”

聽到慘叫的守衛們也集中到門口,可是見到姑娘們的那刻,都從喉嚨中發出陣陣怪叫,甚至還有yin笑著吹口哨的,聽口音有國人有東洋人。

老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郝大伯兩腿壓在高橋身上,手上又開始轉動煙桿,威脅道:“老夫也是個黃土埋到脖子根的人啦,換你一個年輕後生,不虧。”

“不不不——住手,都不許開槍,我正同這位閣下談生意,談生意。”高橋嚇到破音,在見識到郝大伯的雷厲手段後又恢覆到原本謙和的態度。

“談生意?你不是只和熟人談生意嗎,咱倆不熟啊。”郝大伯故意換了個姿勢,壓的高橋吱哇亂叫。

“中……中國有句俗語:一回生二回熟,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敢問閣下尊姓大名?”高橋喘著氣小心翼翼地問道。

“尊姓不敢,道上的人給老夫取了一個“赤龍”的諢號,你就叫我赤龍吧。”郝大伯又磕了幾下煙鍋不鹹不淡的說道。

“好的,赤龍桑,您的貨我全收了,馬上給你結錢,勞煩擡起尊腳,請放我起來。”高橋已經滿頭大汗,臉也憋得通紅。

“嗯?你做生意就這態度,年輕人,你的誠意,我沒看到呢。”郝大伯說完高橋也意識到門口的守衛太過嚇人,趕緊下令讓他們各自歸位,並且表示郝大伯手上的王八盒子就當見面禮,不用歸還。

既然高橋的誠意都到位了,郝大伯也沒理由再鬧下去了,戲耍般的先抽出一條腿笑著說道:“這就對了,和氣生財嗎。哦,既然是新客人開門紅,老夫免費告訴你一條消息,這張單子是我賭場上贏的,老狗子拿這張訂單換他一條手臂。”

高橋只覺背上千斤重擔卸了一半,自由呼吸的感覺太好了,郝大伯現在說什麽他都信,猛地點頭讚同,郝大伯撤掉另一條腿後,高橋重重的從車轅上滑落,坐在地上大口喘氣,郝大伯謹慎地重新把紅布蓋上。

等高橋休息得當後,他領著騾子車隊光明正大的進入基地,郝大伯依舊坐在車轅上哼著小曲。

老人家看似對基地內的事務漠不關心,其實早在心中默默記錄了崗哨的確切位置和人數,順便估算出幾個崗哨之間的視野盲點。

當車隊繞過一個轉角的時候,郝大伯迅速用煙桿敲擊著車身。高橋聽到聲音只當老頭又在磕煙鍋,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其實大伯這次磕的是煙桿,高橋更沒註意到車身下鉆出一道殘影迅速滾入旁邊的草叢,消失不見。

又是一個盲點,郝大伯故技重施,他用餘光瞟到跳車的孩子成功隱蔽後輕輕舒了口氣,剛想來口煙高興高興,可一刮煙袋才記起來自己的煙桿,早就被那城裏來的漂亮小孩禍禍了,他默默收起煙桿閉目養神。

孩子們,後面就看你們的表現啦。

後下車的菜頭,順著王人庸留下的標記摸到一處隱蔽的雜物間,雜物間四面透風有些殘破,憑著屋子縫隙透過的光線,他找尋著王人庸的方位。

忽然眼前有黑影劃過,他條件反射的側身躲開,這時耳邊傳來王人庸壓抑的笑聲。

“老大,你嚇死我了。”菜頭撇著嘴抱怨,這時他才看到黑影是套灰色的電工工作服,胸前還別著銘牌,菜頭二話不說立刻換上衣服,“您還真是神通廣大,連基地裏有這種小破房都知道。”

“不是我,是幽靈告訴我的。”老王忽然神秘兮兮的小聲說道,眼睛還有意無意的瞟向菜頭身後,仿佛他身後有不幹凈的東西。

菜頭睜大著眼睛,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王人庸見他真嚇到了,拍著菜頭的肩膀揶揄道:“傻啊,大白天哪來的鬼,回去把我黨的宣言重新背一遍,幽靈什麽意思都不知道,以後別說是我帶出來的人。”

這時菜頭才想起來黨的宣言引言第一句話是:一個幽靈,g。c。z。y的幽靈,在歐洲大陸徘徊。老王的意思是有同志幫忙提供情報,至於是誰不重要,因為幽靈無處不在。

有了工作服的偽裝,兩人大搖大擺的走進2號樓,按照計劃菜頭先去負一層破壞備用發電機,然後再去負二層找老王會和,可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們發現地下兩層都有持槍的守衛,任何人通過都需要通行證。

可是他們除了身上的電工服並沒有通行證,只能重新退回到樓梯間裏商量對策。

“那個幽靈不行啊,考慮不充分,通行證都沒給呢。”菜頭不滿的說道,他們現在處於完全陌生的環境中,稍有差池便會身首異處。

“不是,今天情況特殊,你看那張通行證明顯是臨時制作的,簡陋的很,而且他們管控的這麽嚴格,正好說明他們兵力空虛,只能加強戒嚴。”老王慢條斯理的分析著眼前的突發.情況。

“要不要幹掉那兩個守衛,殺進去?”菜頭對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

“不行,這樣勢必會驚動其他守衛,那樣我們最多只能去一個樓層,破壞一個發電機。但是我們必須破壞兩個發電機,才能給清澄她們提供進攻的機會。”老王立刻否定了菜頭冒進的想法。

這時腳步聲在身後響起,兩人立刻閉嘴,蹲在地上一副懶散的模樣,一個守衛與他們擦肩而過的時候忽然停住:“怎麽沒見過你們兩個。”

王人庸和菜頭交換了一下眼,能蒙混過關就不要打草驚蛇,王人庸立刻換了個山東口音反問道:“大哥,我之前也沒見過恁,哪路人啊,恁?”

“嘿!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是安保隊隊長,撒笑天是也。你們倆是不是在偷懶?”撒某人叉著腰驕傲的向兩人宣告。

“原來是傻隊長啊,咱兄弟兩在基地個把月了,天天窩在地下室裏抄電表,活的跟個耗子似的,稍微出來透透氣,您還是咱們見到的第一個當官的呢。”王人庸站起來一本正經的恭維道。

撒隊長瞄了眼他胸前的銘牌,沒好氣的譏諷道:“切,原來是耗子真君投胎,電工啊。快去幹活!再讓我看到你倆偷懶,恁死你們。”

兩人滿臉被抓包後的“心虛”,正欲離開時,撒隊長又叫住兩人:“站住,要不我陪你們去吧。”

撒隊長的態度微妙,王人庸決定再糊弄一下,他趕緊幫撒隊長拍了拍肩上的浮灰:“傻隊長恁說笑了,咱倆哪敢勞煩恁啊,都是幹活的人,一會鉆來鉆去的,把恁的衣裳都蹭臟了,多不好。”

“沒事,我就是有點好奇電工都幹點啥活。”撒隊長豆大的眼珠裏似乎在算計著什麽。

眼看著糊弄不過去,老王只能暫時應承下來,還有板有眼的同撒隊長介紹起電工的工作。王人庸轉身之際用眼神向菜頭示了警,讓他先離開,菜頭提起工具箱,正打算與老王分頭行動。

一股冷風劃過,打斷了菜頭的思路,哢嚓——,只見王人庸捂著撒隊長的嘴,一松手撒隊長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著,人早就沒了氣息。

身處地下室本該隔絕了外面的酷日炎炎,此刻菜頭只覺得燥熱的渾身脫力,吃驚的說道:“老大,你手腳太快了,我以為你到機房裏再去動手。”

“沒時間了,我有新計劃。”王人庸在屍體上翻找起來,果然在前胸的口袋裏找到了臨時通行證。

老王笑著同菜頭展示了他們的戰利品,這下他們想去哪溜達就能去哪溜達,至少他們中的一人可以。

兩人一起把屍體推入墻上的垃圾處理口,王人庸麻利的換上從撒隊長身上剝下來的衣服,拍了拍臉,臉上立刻浮現出一個囂張的表情。

菜頭還不明所以就被一腳踹出樓梯間,背後傳來老王特有的大嗓門:“讓你偷懶,還不快去幹活。信不信老子恁死你。”

他們的動靜太大很快吸引了負一樓守衛的註意,老王假裝很不屑的樣子解釋道:“這小子偷懶,被我們撒隊長抓個正著,撒隊長讓我押著他去查電表。”

王人庸說著拿出搜刮來的通行證,稍一晃眼就收了回去。

以為是自己人,守衛無奈的揮手讓他們進去,老王推搡著懵逼的菜頭,吵吵鬧鬧的進入警戒區。

本來潛入的原則是:人在明處,我們在暗處,方能看清楚態勢,一擊斃命。可老王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也算是棋行險招,不然一張通行證要怎麽給他們兩人同時用呢?

等兩人順利找到備用發電機後,菜頭想要直接砸壞被老王制止了,備用發電機就隨意放置在一個電箱旁邊,沒有單獨的機房。

周圍不時有穿著白大褂的技術人員路過,若是直接破壞,徹底是徹底,可他倆就跑不了了。

拿出工具箱裏的工具,菜頭又拆開外殼想看看要不要把電路剪斷,王人庸做了個噓聲的動作,臉上浮現一個詭異的笑容,他趁著四下無人之際拿出打火機對著電路板空打了幾下火花,一陣青煙冒出,好像大功告成。

然而老王沒有停手,拆下一組零件搗鼓了一陣,緊接著又換了另一組零件按上。全程菜頭都懵逼的看著老王操作,心中直呼牛逼,原來老王還真懂電工啊。

全部做完後,老王讓菜頭重新合上外殼,就像剛檢查完電路那樣。

緊接著,老王帶著菜頭瀟灑的離開現場,直到他們用同樣的方法順利混入負二樓的機房,他們發現負二樓空曠,一半都是機房還有一半不知道是幹嘛的。

與來來往往的負一樓相比,安靜的好比墓園。菜頭終於忍不住心內的崇拜讚揚道:“老大你太厲害了,怎麽連電工都會。”

“小意思,幹咱們這行什麽都得會一點,快去找主變電器。”老王瞟了眼手表,斂起笑容眼中滿是凝重。

時間有些耽誤了,最多再有1小時,高峻霄他們肯定要休戰勸降,順便做戰略調整,鳳山的壓力一減少,基地的壓力就會陡增。

所幸菜頭也是見過世面的人,很快找到了主變電器,巨大的綠色變電器像是山海經裏的怪獸安靜的匍匐在水泥地板上,與它相比備用發電機就像是乖巧的小貓咪。

當王人庸還想改造電路板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守衛的談話聲,兩人立刻蹲下隱蔽,靜心傾聽周遭可能出現的關鍵信息。

“哎,今天來了三大車的小美人啊,我想去看看呢。”

“看個屁,上面挑剩下的估計都輪不到你我,快幹活吧,東西拿晚了大當家要發脾氣了。”

“所以快點啊,這玩意剿匪隊肯定怕,說不定來回一次,咱們還能趕得上第二批呢。”

“能輪著讓你爽一爽就不錯了,還敢挑三揀四。”

從他們的談話中得知,他們是鳳山土匪正要去拿什麽好東西給大當家,老王又望了望時間,旋即對菜頭做了一個大清掃的手勢。

磨刀不誤砍柴功,要是鳳山得到什麽大殺器,高峻霄的剿匪隊勢必會提前撤退,這不是他們想看到的結果。

兩個嘍啰沒發現自己被人盯上了,樂呵呵的談論著小美人,還有賣小美人的車軲轆竟然只收先大洋不收支票,把高橋鬧的夠嗆,正全基地的給他搜羅現大洋呢。他們嘻嘻哈哈的轉開一道像是銀行庫房的厚重大門……

唔~~

哢嚓——哢嚓——

地下室又恢覆了沈寂。

老王和菜頭趕緊把屍體拖進庫房,一轉身王人庸忍不住罵了句“草(一種植物)”,而菜頭則興奮到拋下屍體,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東摸摸西摸摸。

一整間的武器庫在他們眼前展開,三八大蓋,王八盒子,科爾沁,德國貨,美國貨等一眾武器看的人眼花繚亂。

這裏簡直是男人的天堂!老王看著豐富的武器欣喜若狂,渾身的血液不受控制的沸騰,他隨手抄起一把大毛瑟親了兩下。

哈哈哈,武器庫啊武器庫,本來打算讓清澄她們攻下後再仔細搜查,這下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王人庸發現每次帶著清澄一起出來做任務,運氣總是格外的好,難道小丫頭是傳說中的招福體制。

但是新問題又出現,武器庫發現的太早了。這麽多武器,帶肯定是帶不出去,直接炸掉吧又太浪費了,巨大的壓力下,老王腦子得轉得又快又到位。

他在自己身上一頓摸索,突然從某個部位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油紙包裏面是塊白色的糖糕。

菜頭本來抱著很大的期望,結果……就這!他失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老王還作死的拿著白糖糕在菜頭面前晃來晃去:“你吃嗎,嘿嘿,不給你。”

“老大,你正經一點行嗎,現在是吃糖糕的時候嗎,回去了我親自給你買行嗎,你好好想想辦法啊。”菜頭已經被老王搞得找不著南北,氣的直抓頭發。

“這可是清澄親手熬制的糖糕哦。”王人庸邊說邊把糖糕扯了一大塊下來在手中捏來捏去。

“誰熬的都一樣。”菜頭垂著腦袋興趣缺缺。

“加了大料的糖糕哦。”王人庸繼續提示。

“加了什麽大料,它不還是塊糖糕嗎,難道能做炸彈啊。”菜頭沒好氣的回道。

“叮咚,恭喜你答對了,獎勵你一條活路。這玩意清澄叫它韌性油灰,不僅能燃燒還能爆炸,但是爆炸範圍可控。”王人庸把手搭在菜頭的肩膀上,要菜頭放心。

一會兒的計劃可能有些冒險,不過和他們能拿到的好處來比較,這樣的犧牲還是值得。

在空曠的地下二層,老王和菜頭分別在機房和武器庫前布置現場,這兩個土匪一直沒出去,若是守衛警覺的話很可能沖進來,他們剩餘的時間就不多了。

肩上像是有千斤重擔壓著,但越是關鍵時刻越是要冷靜,他們的腦子和手指,早就習慣於在壓力之下工作,拆開,安裝,調試……

果然,外面的守衛可能安耐不住了,走廊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王人庸的心也跳得越來越快,最後一步,擰開一枚“小甜瓜”,從裏面仔細的倒出火藥,一直延綿到樓梯間,大功告成,該開溜了。

另一邊,菜頭也安裝好了機關,來找老王會合,腳步聲配著守衛粗俗的喊叫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裏來回傳播,王人庸深深吸了口氣同菜頭說道:“菜頭同志,準備好了嗎,我們要跑路嘍!”

菜頭鄭重的點了點頭。

火柴頭上擦出鮮紅的火種,丟在火藥上,那赤色的火種便沿著黑色的火藥一路燃燒,並發出劈啪的雜音。菜頭和老王拿出百米沖刺的速度拔腿就往機房方向跑。

砰——一聲巨響過後,兩人抱著腦袋齊齊趴在地上,抖了抖頭上的碎石。

守衛也被爆炸餘威震的摔在地,踉蹌著拿槍做拐沖向爆炸點,這時不知道是誰拉響了警報,刺耳的警報聲讓人格外煩躁。王人庸裝作不明所以的樣子扶著腰從機房裏出來,逮住一個守衛問道:“咋回事,怎麽還炸了,嚇死老子了。”

“我特麽也想知道咋回事,哎,你剛才也在地下室看到啥了?”守衛嚴肅的問道。

“我不知道啊,我一直呆在機房呢。”忽然王人庸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說道,“我瞄到有兩個人在走廊上邊走邊抽煙,也沒在意,好像也沒別人了。”

“我去他奶奶個腿兒,兩個蠢貨竟敢在庫房抽煙,你快去上面找人下來支援。”守衛說完就跑去爆炸點,老王也是滿口答應著,拉著已經換上土匪衣服的菜頭飛快地向樓上跑去。

警報聲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守衛下來,王人庸和菜頭穿過亂糟糟人群,嘴裏還大聲吆喝著:“走火了,走火了,大家快去幫忙啊!”

當所有人都忙著去支援武器庫的時候,沒人註意到機房角落裏一根香煙即將燃盡,它再也在支撐不住煙灰的重量,帶著火星落在了黑色的火藥上……

砰嗙——

爆炸聲宛如惡龍死前的咆哮,悲鳴而又淒厲。整個地下二層都被紅色的火光籠罩著,無人生還。

這完了嗎?並沒有。地下二層爆炸後沒多久,負一層的備用發電機也開始劇烈搖晃,沒過幾秒,機器上方冒起了黑煙,可刺耳的警報聲仿佛無形的指令,催促著白大褂們逃命,誰會在意備用發電機的故障呢?

當王人庸和菜頭逆著人群跑出大樓的時候,巨大的沖擊波把兩人又彈出好遠,還好前面就是草地,兩人受了點輕傷並無大礙,老王沒有多解釋,一骨碌爬起來對著遠方比了OK的手勢。

山坡上清澄放下望遠鏡,清澄中氣十足地猛吼一聲:“同志們準備好了嗎?”

巨大的反差把身邊的胡玉坤驚得下巴都要脫臼,她沒在意繼續吼道,“拿好手上的家夥,跟我拿下基地。”

“我們準備好了。”在清澄的身後少年們發出齊聲的回答,每個人腰上都綁著不少瓶瓶罐罐,手上還拿著個鐵皮罐子,不知道幹嘛用的。

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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