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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乘風攪局歌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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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乘風攪局歌舞起

解良望著眼前霧霭,長出一口氣,“鐘離綸鴻不是失信的人,他既然回書與我,就定然會來。”他回首點了點陳讓,“到時候也得把我的印綬擺上,做做樣子。”

陳讓笑著朝他一拱手,“主公您就放心吧,都準備妥當了。”

“只要他敢赴我這個局,咱們的大業,也該成了。”解良大功告成般舒了口氣,滿目堅毅地點了點頭,又回眸望向陳讓,“至於司州並州那邊,只要我們出手夠快,再來個瞞天過海,”他攥著韁繩嗤笑一聲,“還有她蕭硯什麽事啊。”

陳讓看著解良滿臉緊張又死不承認的樣子,略顯敷衍地點頭應著,“是是是,主公說得都對。鐘離桉的人快到了,我們還是等宴會結束,再提這些不遲。”

解良又情不自禁地長嘆一聲,“也罷也罷。”

話音未落,便聞不遠處傳來一陣有力的馬蹄聲,並著黃風一並刮來。

秦益擡眸一望,但見迎風招展的一面牙旗上大寫“鐘離”二字,旗下一匹黑色駿馬不顧一切地往前飛奔而來,馬脖子上的鑾鈴和著蹄音聲聲響著。

那人身後只跟著數十士卒,掠風的氣勢全然不像是和煦親人的綸鴻使君,反倒像什麽鐵騎精銳直奔城門而來。

解良被嚇得倒吸一口涼氣,他蹙眉往前望著,但見那馬上戰將身著黑袍,手執馬鞭,雖無那平日隨身的□□,但那銳氣逼人的眼神足以比擬世上一切利刃,直直往解良心中刺去。

“這什麽情況?”撲面而來的戰意惹得解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不由得勒住韁繩,往後倒退兩步,朝身旁的兵士揮手喊道:“關城門!快關城門!”

“哎哎哎,主公且慢!”陳讓見狀趕忙擡手攔住解良,“看這人風範,多半是小將鐘離朔,您給他攔在城外怎麽能行?”他扯著驚魂未定的解良,“如若鐘離桉不來,鐘離朔一樣能幫我們辦到想辦的事。”

解良見狀也舒了口氣,卻也還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那越來越近的戰馬,“換成他果真能行?”

“主公您放心吧,”陳讓慢慢放開解良的胳膊,擡眸望向他,“兗州和弟弟,他總得選一個吧?我們就按原來的計劃實行,錯不了的。”

話音剛落,飛墨便直沖到二人面前,被那韁繩一勒,嘶鳴著高高揚起雙蹄,蕩起一陣塵土。

秦益和陳讓的馬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秦益扇了扇飛墨蕩在面前的沙塵,這才擡眸望向鐘離朔。

“哎呀,原來是煜德將軍,”一旁的陳讓趕忙朝著鐘離朔抱拳道:“別來無恙啊。”

但見鐘離朔一身颯爽傲氣,坐在鞍橋上的他似是比別人都高出一頭。他擡頭暢然笑著朝二人一抱拳,“解大人好生不近人情,怎得發請帖與家兄,方才又要收起吊橋把我關在城外?”

解良聞言,背後不由得滲出一層冷汗,他趕忙擺擺手,陪笑道:“煜德將軍哪裏的事,不過是門口的守衛一時糊塗,聽錯指令罷了。”

“哦,原來如此啊,”鐘離朔故作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又闔眸輕笑一聲,擡手朝二人抱了抱拳,“此行本該是由家兄親往的,奈何最近冬春交替,他偶染風寒,臥病在床。我不讓他來,他非說是怕負了南陽百姓的一片真意,一定要親自過來。”

鐘離朔故作無奈地攤了攤手,“奈何他身體抱恙,我怕他病得更重,便自作主張替他前來赴宴。太守您如此善解人意,定不會為難在下,對吧?”

解良擡眸看著他帶著笑意的眼眸和那不容拒絕的神情,趕忙輕笑著擺了擺手,“怎麽會呢,既然綸鴻使君身體抱恙,還是讓他好好休息,切莫再著涼了。”

鐘離朔笑著點了點頭,又朝解良一抱拳,“多謝大人體諒。”

“哪裏哪裏,”解良趕忙給鐘離朔回著禮,故作沈著穩重般笑道:“在下早就聽聞煜德將軍英姿颯爽,勇武無雙,今日一見果真如此。”他往後一勒馬,擡手往城中比著,“將軍快請,宴會早已設下,就差將軍您了。”

“哈哈哈哈……”鐘離朔暢然一笑,策馬行至解良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解大人果真也是個痛快人啊。”他往後一扭頭,朝身後的隨從們一揮手,“你們去找個館驛歇著吧,按請貼上寫的那樣,不準來找我。”

“得令!”身後那十餘人朝鐘離朔一抱拳,震聲喊著,宛若在軍營之中一般。

解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由得長出一口氣。他回頭望向鐘離朔,擠出笑容道:“將軍多慮了,我們早就把館驛安排好了,陳讓,”他探頭朝鐘離朔另一側的陳讓望去,“你帶著弟兄們去館驛安頓安頓。”

陳讓朝解良一抱拳,朝他鎮定地點點頭,便領著身後十餘人奔館驛而去。

“多謝解大人費心了。”鐘離朔笑著朝解良抱了抱拳。

“哪裏的話,”解良也似是放下先前的緊張,和鐘離朔套著近乎,“既然我已決心將南陽送予閣下,怎還會連下人的住處都不安排?如此也太對不住我們的兄弟之情了。”

鐘離朔聞言又笑了起來,他回手拍了拍解良的肩膀,“好啊,解兄,那我便不客氣了。”

“有什麽好客氣的,”解良故作隨性地朝他擺了擺手,“就當是自己家便好,等宴會結束,這裏也能算是綸鴻使君的領地了。”

二人對視一眼,頓時又是一陣大笑。不覺間,城中最為華貴的府邸頓時出現在二人眼前。

“謔,”鐘離朔望著屋檐上那新換的瓦片,不由得感嘆一聲,“您這郡治還真夠漂亮的,都趕上我兄長的州牧署了。”

解良聞言,趕忙擺了擺手,“哪裏哪裏,不過是前段時間趁著蕭硯翻新宮殿磚瓦便宜,特地差人去買了一些罷了。”

“蕭硯真在修皇宮啊?”鐘離朔聞言略帶不信地望向解良,笑道:“我還以為這就是個幌子,她不知道在背後謀劃什麽呢。”

解良聞言不由得一頓,又轉而擺了擺手,“我與蕭硯又沒有交情,她具體在幹些什麽我也不清楚啊。”他擡手撓著頭,打著哈哈道:“將軍,我們到了,還請進帳一敘吧。”

鐘離朔擡眸意味深長地望了一眼屋頂,又笑著翻身下馬,“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解良也扶著馬脖子跳下馬來,將韁繩遞給下人,引著鐘離朔往屋內走去,“來,將軍,裏邊請。”

鐘離朔邊往門前走著,邊擡手將自己腰上的佩劍解了下來,俯身放在門口,“答應大人您的事,我們絕不食言。”他邊說著,邊擡手拍了拍解良的肩膀,意味深長地笑瞥了他一眼,“您看,我的誠意已經擺在這裏了,您呢?”

“將軍您真的是說到做到啊,”解良笑著回眸望向鐘離朔,又無奈地朝他攤了攤手,“我一介文官,哪有隨身帶武器的習慣?”他說著,不自然地搭著手,朝鐘離朔擡頭笑了笑。

“瞧我,怎得連這一點都忘了?”鐘離朔牽唇一笑,擡手便將解良攬進屋內,一時之間,竟分不清孰人是主,孰人是客。

“那我就不跟您客氣了,”鐘離朔隨性地往偏位一坐,擡手向主位一比,“請吧,解兄。”

“哎,哎,好……”解良心虛地看了鐘離朔一眼,顫巍巍地扶著桌子坐了下去。

剛分賓主落座,便見陳讓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他站在堂前,滿頭是汗地笑著朝二人抱拳道:“二位,在下來晚了。”

“陳先生也來了,”鐘離朔朝陳讓抱了抱拳,意有所指地調侃著,“你那戰馬真夠快的,我們才剛進門,你就趕來了。”

解良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笑著朝陳讓點了點頭,“來了就坐吧。”話畢,他站起身來,為鐘離朔滿上一杯酒,“來,煜德將軍,我敬您一杯。”

鐘離朔見狀趕忙直起身來端著酒杯,無奈笑道:“哪有主人給客人敬酒的道理?”

“您不辭勞苦一路趕來,我理應敬您一杯才是,”解良笑著搖了搖頭,又朝一旁剛坐下的陳讓一揮手,“去把我的印綬拿來。”

“遵命。”陳讓抱拳應和著退出們去,不出片刻,他便捧著那官印行至二人面前。

解良放下酒杯,雙手接過印綬,放在桌案上,擡眸望向鐘離朔,“我們就以此印為見證,我們只需開懷痛飲,一醉方休。宴席過後,我定將此印交予將軍。”

鐘離朔也端著酒杯,笑著點了點頭,“大人您可不要酒後不認賬啊。”

解良聞言笑著搖了搖頭,“怎麽可能,我請貼上寫的一清二楚,哪還有變數?來,”他也朝著鐘離朔一舉杯,“將軍,幹了這杯。”

鐘離朔笑著望了解良一眼,轉而一揚頭,將杯中之酒盡數飲下。

見兩人間氣氛逐漸活絡起來,陳讓又笑著起身朝二人抱拳道:“二位,如此之宴,幹飲哪能痛快?不如我去叫些伶人來此,歌舞助興?”

解良聞言微微捏了捏手中的杯子,朝陳讓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強裝鎮定地長出一口氣,轉而又望向一旁不拘小節喝著酒的鐘離朔,眼中盡是謀略,“煜德將軍,您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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