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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空望江月歸心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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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空望江月歸心處

“怎得過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們好派人接待。”那人拎著帕子擦了擦滿頭的汗,文質彬彬地站在眾人面前,先前臺上那銳氣的將軍氣勢已然失盡,取而代之的是無限的親和。

“你也算是當上將軍了啊,陳墨,”楊筱笑著朝他揚了揚下巴,又側身為白銘引薦著,“這位名喚陳墨,是閣主的大弟子。”

還沒等白銘擡手抱拳,楊筱便朝陳墨大聲道:“這位,是白銘,白照青將軍,可有印象?”

“怎會沒有?”陳墨笑望著白銘,抱拳施禮道:“在下陳墨,見過恩公。”

“舉手之勞,不必掛齒。”白銘也朝陳墨寒暄道:“在下亦久仰陳先生大名,幸會。”

陳墨點點頭,收了勢,又滿目懇切地望向岑珣,“曈汐,當著綾玉和白將軍的面,你聽我說幾句話,好嗎?”

岑珣輕嘆一聲,擡眸平靜地看向陳墨,“你說吧,我聽著。”

“我雖只是個戲子,論地位論學識都遠遠配不上你,可……”他長呼一口氣,擡眸望向岑珣,“自打我南下來此,我便一直愛慕著你啊。”

岑珣聞言,亦是擡眸望向陳墨,“陳墨,你的心意我早已明了,可於我而言,我對你沒有與之相稱的情感,若是就此草草應下,又怎對得起你一片真意?想必你我所想之情,也絕非如此。”

陳墨眸中劃過一絲失落,可很快又積極起來。他笑著搖搖頭,“怎會對不起,如此結果我早就料到,我自己的一廂情願,又怎能強迫你屈就與我?”

“與身份無關,與才學品行亦無關。陳墨,你的才華有目共睹,可我於你,實無傾心愛慕之意。若擅然應允,無疑是在淩辱你的情感。”

岑珣闔眸輕嘆一聲,又擡眸望向他,“你優秀如斯,毫不遜色於滿庭眾人,可別被我束死了,好嗎?”

陳墨聞言,又輕輕搖了搖頭,“或許,等你有了心上人之後,便能體悟我的情感了。”他笑嘆一聲,“你的態度我已知悉,日後也不會以此為名前去叨擾。諸位,”他眼含歉意地望向楊筱和白銘,“見笑了。”

楊筱見狀也輕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尋一靈魂相契之人,難啊。”

此言一出,白銘心間似是繃斷一根琴弦一般,藏在身側的雙拳不由得虛握著。他眸中一瞬慌亂,微蹙著眉望向楊筱。

岑珣輕笑著攬了攬楊筱的背,“你還沒去尋,怎知道難與不難?”

“看看你們還不知道?”楊筱笑嘆一聲,望向眼前二人,“一個是心懷眷戀求而不得,一個是從未動心不忍辜負。”

“什麽事都得自己試試才知道啊,”岑珣擡手輕點了一下楊筱的鼻子,“哪能這麽輕易就下了定論?”

陳墨也絲毫沒有半分喪氣,輕笑著應和著岑珣,“就是啊,綾玉,不能只看我就斷定結果。”他搖了搖頭,閃身讓出一條路來,“好了,諸位,不聊這個了,師父早已帶著小師妹在內室等著各位了。請隨我來吧。”

“她們都在?”楊筱頓時來了興致,看到陳墨點頭應和時,又不由得回頭笑望著白銘,恰好撞到了他若有所思的眸子,笑道:“回神了,白將軍,閣主在內室等我們,快些走吧。”

白銘擡眸望著楊筱滿眸笑意,也不由得忘卻了先前的徘徊。他輕笑著點點頭,跟上等著他的楊筱,“好,我們走吧。”

-

閣主趙染已然多年未登臺亮相。她收斂鋒芒,將一門心思都放在了操持棱月閣之上。

一行人踏過滿園芳華,隨著陳墨往內室走去。剛轉過墻角,但見趙染在門邊等候著。

她一襲素裳,頭插木簪,鶴然而立,周身盡是素雅之氣。她回身望到朝她走來的眾人,不由得牽唇一笑,款步走上前去。

“閣主!”楊筱小跑著迎上前去,笑著朝她一偏頭,“半年不見,可有想我?”

“想,怎會不想呢?”趙染含笑牽起楊筱的手,“今早和陳墨聊到你,還盼著你回來呢。”她拉著楊筱,回身望向白銘,“閣下便是照青將軍了吧?”

白銘見狀,也朝趙染一抱拳,“在下白銘,見過閣主。”

“是我要謝過將軍您當年的相助之恩才是。”趙染側身讓出一條道路來,“諸位,請隨我來。”

眾人一路前行,岑珣和陳墨似是隔著一層透明的墻那般,二人雖並立而行,卻全然沒有半點交流。

而楊筱卻全然不管,前前後後蹦跶著,似是對此間一草一木都有莫大感懷。

只有白銘一人,跟在趙染身後,一時間不知該何去何從。

趙染看出了此間微妙,卻又不知岑珣和陳墨早已談開。

她有意緩和氣氛,便輕笑著望向身旁岑珣,“自打綾玉北上,岑小姐來的次數便少很多了。今兒趕巧,陳墨早就料到你回來,一早就安排好你平日青睞的花茶了。”

“是嗎?陳公子有心了。”岑珣輕笑著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一旁頷首不語的陳墨,“不過,你是如何料到我今日會來的?”

陳墨笑嘆一聲,滿目溫和地望向岑珣,“我不知你何時會來,便每日在屋裏備上一盞花茶罷了。”

岑珣聞言不由得楞了楞,轉而無奈地輕笑一聲,“有勞了。”

趙染頓時察覺到二人氣氛不對,微微一側頭,正巧瞥到了不知何去何從的白銘。

“對了,白將軍,你知道嗎,”趙染一面走著,一面笑望著身後的白銘,似是要岔開話題一般聊著,“自打我們豫州相見之後,整個戲班都揚起了一股尚武之風啊。”

“哦?”白銘聞言饒有興趣地與楊筱對視一眼,“還有此事?”

楊筱笑著朝他點點頭,“是真的,先不說我接了你的槍每日想著和你平齊,就連最小的師妹見了我們當時打強盜的樣子,回來都要吵著練武,來江南與曈汐相識之後,她還跟著曈汐學了兩招劍法。”

“是啊,”岑珣也隨聲應和著,“那小姑娘活潑好動,學東西也快,就你走的這段時間,她又學了不少招式。”

“還有陳子敘,”楊筱朝陳墨揚了揚頭,“他本來就有武功底子,這麽多年再一練,說他能上戰場都不為過。”

陳墨聞言,輕輕擺了擺手,“和你們兩位比,我這兩下子簡直是班門弄斧。”

“我看不然,”白銘回望向陳墨,“公子上臺亮相的那一段,沒有多年的苦功是下不來的。”

“將軍說笑了,”陳墨笑望向白銘,“就憑我這點拳腳功夫,想要上馬禦敵,還差的遠。”

楊筱頷首沈吟片刻,又回眸望向陳墨,“也沒人跟你說,禦敵一定要在馬上啊。”

陳墨聞言也楞了楞,“綾玉你是說……”

“好了,孩子們,先別說。”趙染回頭看向眾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這地方亂,當心隔墻有耳。”

楊筱點了點頭,和幾人對視一眼,擡步朝那小屋走去。

一挑簾櫳,只見滿屋的暖意和著花茶的香氣撲面而來,趙染笑意融融地招呼幾人坐下,又端著茶壺為幾人倒著茶。

楊筱見狀,趕忙起身幫著倒茶,陳墨也回頭將那大門關住,又回身坐在案前。

“方才來聽戲的賓客身份繁雜,恐有別有用心之人把你們的話聽去。”趙染凝著眉,認真地望向眾人,“好在這裏僻靜,尋常看客找不到這裏。”

“好,”楊筱捧著熱茶,點點頭望向陳墨,“你暈船嗎?”

陳墨剛喝一口茶,被這沒由頭的問題問得一楞,“不暈,怎麽了?”

“你身在南方,不善陸戰,又不暈船,”楊筱撂下茶盞,“若想濟世,為何不去考慮操練一支水師?況且江南勢力如此紛雜,你練一小支隊伍也不會有人過問。”

楊筱話音未落,便見桌前眾人都露出了然的笑意。

“綾玉,”岑珣抿了一口茶,笑望向楊筱,“你還記得你先前問我的問題嗎?”

楊筱聞言也不由得楞了楞,“我問你的問題?”

“莫非是……”白銘想到什麽似的,探詢地望向楊筱,“江南可在暗中與我等合謀的勢力。”

“曈汐你的意思是……”楊筱不由得站了起來,不可置信又滿懷欣喜地望向岑珣和趙染,“這般勢力,正是棱月閣?”

二人對視一眼,又擡眸望向楊筱,“正是棱月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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