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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勝負分明話鋒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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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勝負分明話鋒轉

楊筱望著眼前的亂象,不由得嗤笑一聲。

她輕佻地撂下茶盞,爾後冷眼盯向何淵,起身向前踱著,“你若是現在殺了我,恐怕真的只能與蕭硯結盟了。”

“我先殺了你,再起兵去攻蕭硯……”

“你有勝算嗎?”楊筱擡眸望著何淵,擡手輕輕撥了撥白銘護在身前的胳膊,示意他退到自己身側。而白銘只是側了側身,依舊是全身緊繃地盯著眼前眾人。

楊筱見狀微不可察地輕嘆一聲,一步步向眼前何淵踱去,“我主年初立業,而如今不過初秋,便已奪下四州之地,而使君您,坐擁如此廣袤江南勝地,卻連益州紛亂都難以平定,我們兩軍交戰都勝負難定,更何況面對蕭硯?”

她一面說著,一面朝著何淵步步逼去,面前一眾持劍之人都沒了銳氣,只是連連後退著。

楊筱不屑地瞥了一眼何淵身旁拿著劍的眾人,不由得笑了笑,“我手無寸鐵,白將軍劍未出鞘,您若想殺我,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麽?又何故後退?”

“主公,”一旁坐著的岑扉蹙眉站起,朝何淵抱拳道:“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更何況,鐘離刺史派齊先生和二位將軍南下本意是與我們談和……”

“撂下!”岑扉話音未落,何淵便朝身邊舉著劍的眾人喝道。

一剎遲疑後,不情不願的劍鳴稀稀拉拉地響著,眾人的佩劍都紛紛歸鞘。

楊筱輕笑一聲,回身朝白銘走去,朝他含笑一點頭。

而他依舊是緊緊壓著劍柄,蹙眉不放心地望著楊筱,又擡眸盯了盯何淵。

楊筱退到白銘身側,擡眸望著白銘不放心的神情,不由得輕嘆一聲,安慰似的輕輕拍了拍白銘按著劍柄的手。

白銘心下一驚,回眸望去,只見楊筱勝券在握地站在他身旁,正擡眸平靜地盯著何淵。他看著楊筱搭在他劍柄上的手,也不覺間松了口氣,這才將早已攥得發麻的右手緩緩放了下去。

齊琨看了看冷靜下來的局面,這才一按桌子,站起身來朝何淵抱了抱拳,“何使君,我等……”

“來人!”齊琨話音未落,何淵就扭頭朝門外大聲喊著,楊筱白銘見狀不由得一驚,趕忙擡手按住腰間佩劍,擋在齊琨身前。一旁早已斂起神色的薛敞也簌然起身,向前邁向一步。

一陣腳步聲頓時響起,岑扉緊張地望了望門外,又趕忙朝何淵抱了抱拳,“主公,您這是何意?”

不等他說完,兩名刀斧手便赫然出現在門口,那二人一拱手,朝何淵應道:“在!”

何淵剛扭頭走了沒幾步,一回頭看見門口拎著大刀,只穿一只袖子的兩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滾!你們來幹什麽!”他煩躁地朝二人擺了擺手,“拿筆墨來!”

“哦?”楊筱見狀不由得笑了起來,她一把撒下手中握著的劍柄,“我還以為您要把我們推出去斬了。”

何淵忿忿地擺了擺手,“你話都說成那樣了,我若殺你,豈不真成你口中無禮之徒?”

此言一出,何淵身旁那些大臣都不由得面面相覷,又技窮力盡地看著門口的小卒將文房四寶端了進來。

那小卒捧著文房四寶直楞楞地杵在何淵身旁,不知所措地瞅著地面一片狼藉,“主公,筆墨置於何處?”

何淵這才註意到自己的桌案早被一腳踹翻,岑扉見狀趕忙起身讓出自己的位子,“放在此處罷,”他擡手朝何淵抱了抱拳,“主公,若不嫌棄,我願代筆。”

何淵輕嘆一聲搖了搖頭,“罷了,人家鐘離桉不光親自寫信,還派了一個軍師,兩個將軍前來求和,若是連個回信都要找人代筆,那我還有什麽臉去見人啊。”

他坐在岑扉的位子上,提筆膏了膏墨,又煩躁地揉了揉腦袋,朝眾人一揮手,“散帳散帳。”

齊琨見狀,朝何淵抱了抱拳,“多謝使君體諒。”

岑珣側頭瞥了何淵一眼,不由暗暗翻了個白眼,這時候倒像個人樣。

“先前也是我出言冒犯,實屬對不住鐘離使君的誠意。三名重臣只帶二十隨從,”何淵一邊寫著,一邊嘆息著搖頭,“我情何以堪啊?”

齊琨聞言,擡眸略顯無奈地望了岑扉一眼,只見岑扉也輕輕搖了搖頭,在一回首,一旁的薛敞也笑著聳了聳肩,出了門外。

“那我們便不叨擾了,”齊琨朝何淵抱了抱拳,“使君,告辭了。”

一旁的岑扉也目送著三人點了點頭,又回頭看向身旁的岑珣,“曈汐,去送送三位。”

“好。”岑珣一點頭,便要朝三人走去。

“哎,你等等。”何淵聞言撂下筆,擡手喚住了岑珣。

岑珣回身望向何淵,面無表情地問著:“主公,有何吩咐?”

“你一會兒……”何淵擡眸看了看一旁站著的楊筱,“切勿和楊將軍起了沖突。”

岑珣聞言不由得輕笑出聲,岑扉趕忙輕咳一聲,朝她使著眼色。

她斂了神色抱拳道:“主公放心,在下告辭了。”說罷,她便回身退到門外,招呼著三人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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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櫳一挑,空氣頓時新鮮不少。

白銘攥著一掌心汗,長舒了一口氣,他回眸望向楊筱,蹙眉道:“綾玉,你方才嚇死我了,怎能拿自己的性命去和他賭呢?”

楊筱輕笑著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背,“放心,他沒那膽子。更何況萬一真出什麽岔子,不是還有你在?我們兩個的武力還怕他不成?”

“話雖如此,”白銘無奈地嘆了口氣,擡眸望向楊筱,“以後可萬萬不能做如此冒險之事了。”

楊筱剛點點頭,便被岑珣拿胳膊肘杵了一下。

“還說呢,”岑珣笑嘆一聲,“若不是白將軍方才護著你,就憑你一張嘴,哪有那麽大的威壓?”

“是是是……”

楊筱話音未落,又被齊琨開口打斷,“照青所言不假,綾玉,你方才太冒險了,昨晚不是說點到為止便好?”

楊筱輕嘆一聲,蹙眉解釋道:“我也是想用話激一激何淵,省得他飄忽不定優柔寡斷的。”她抱著雙臂,仰起頭瞅向齊琨,“師父,您就說吧,如此一來是不是比明話暗說效果來的好?”

齊琨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樣一來確實是免了後顧之憂,”他嘆口氣妥協道:“我本想著花三日時間能與他周旋下來,沒曾想他態度變得如此之快。這樣看來,日後與江南一戰,或許能免。”

“我也覺得,”楊筱笑著點了點頭,“只要他們不變卦,我們就還能繼續同盟。”她笑望著身旁三人,嗔怪道:“你們看,我一上午便將何淵說服,興許還能免一場戰,你們怎得一出門就數落我?”

白銘聞言也輕笑著望向楊筱,“我可沒有數落你啊。”

楊筱朝他揚了揚頭,“我知道。”

“可別貧嘴了,”齊琨笑著搖了搖頭,“急功近利是大忌,現在還沒到以身犯險的地步。”

“就是啊,”岑珣也輕笑著幫腔道:“何淵那人沒個定數,萬一出什麽岔子,我怎麽跟白將軍和齊先生交代?”

楊筱聞言,搖搖頭妥協道:“好好好,今日確實是我冒進了,這樣,我請大家吃飯,如何?”

“這裏可是江南,”岑珣聞言笑著伏上她肩膀,“哪裏有你請客的份?怎麽說你今日也算大功一件,這不得好好慶祝慶祝?”岑珣側眸笑望著一旁三人,“諸位隨我來吧,興許此刻,已經有人在酒樓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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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將近,江南酒樓一片燈火闌珊。

叫賣吆喝聲接連不斷,恍如與這亂世分隔一般,繁華至極。

楊筱擡頭望著那酒樓的牌匾,“醉月軒……”她輕聲念著,又回眸望向岑珣,“你們這還真夠繁華的,毫無一點亂世的樣子。”

岑珣笑著擺了擺手,眸子被沿街的燈火映得閃閃發亮,“不過是仗著江南從前富裕罷了,”她望著那酒樓輕嘆一聲,“這酒樓啊,和何淵一個德行,根本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楊筱無奈搖搖頭,笑著拍了拍她肩膀,“好了,不是說要請吃飯嗎?怎麽又聊起他來了。”

岑珣也頷首一笑,擡步走上那酒樓的階梯,回身一望三人,“三位,請吧。”

三人對望一眼,都跟在岑珣身後,浸在那賓客無休止的喧鬧之中。沿著覆道一路往上,但見下層那熙攘之聲逐漸褪去,俯首回望,只覺已然飄然於世,審望著那庸碌奔忙之徒溺於一時之歡。

齊琨扶著欄桿垂眸向下望去,卻不聞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下一秒,他的肩膀被人猛拍一下,他一回首,卻直直落入來人含笑的眼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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